《听姐姐的话》周婤

146、我结婚了 得不到的，

　　“你认识我？那我今天早上不是在做梦了？”颜颂的脑袋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有人如此近距离地探向他的眼睛，让他感觉十分危险。

　　女子柳眉微挑，一双妙目如秋波宛转，一笑倾城。

　　“我是詹仕海的关门弟子，我叫齐弄珠。今天早上走得急，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恭喜你重见天日！”

　　相比程窈容温柔如春风的语调，齐弄珠的声音明媚轻快，带着活泼泼的青春气息。

　　“你现在应该还不能见光，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齐弄珠略感不满地微嗔了一句，“我师傅同意你这样出来吗？”

　　“嗯，他同意了。”

　　齐弄珠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俱是风景。过往路人，已经频频向她注目过来。

　　“我还有事，那你自己当心点，再见！”齐弄珠也怕引起围观，赶紧将别在衣领处的墨镜摘下来戴上，与他挥手作别。

　　颜颂朝她的方向微一伸手，还想说点什么，一时又说不上来，心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刚刚还兴奋不已地想要四处逗留的心情像被突然踩下刹车，颜颂觉得周围的风景都变得索然无味。他远远望着齐弄珠的身影消失在对面马路，有种想要追过去的冲动，可惜红灯亮起，穿梭来去的汽车完全堵住了来路，他只得耐心等待交通灯重新变成绿色。

　　等他穿过马路时，左右四顾，却再也看不到齐弄珠的身影了。颜颂已经不想再继续逗留，便按原路返回，最终成功找到了六喜馆的门店所在。

　　当大家都听说他已经恢复光明时，无论是员工还是顾客，都纷纷向他道喜。他也终于得以见到他工作这么久的地方，与他一起工作这么久的人长什么模样。元喜到六喜几位，当他上前一一握住他们的手时，这几个名义上的弟子都落下泪来，既是替他感到高兴，又替自己感觉悲哀。

　　“经理，馆长眼睛复明这么大喜的事，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啊？”店长问颜敏说。

　　“当然要庆祝，不过等阿颂眼睛能适应自然光线了再说。”

　　打发了围观的众人，颜敏将颜颂叫到一边，问他怎么过来了。

　　“既然来了，要不要接着上班啊？”颜敏抿唇一笑，“我马上通知取消预约的客人过来？”

　　颜颂连连摆手，“我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要换个新手机，并练习使用。”

　　他现在用的是针对盲人设计的智能手机，既然他眼睛复明了，原来的手机就用不上了，他要赶紧适应正常人的生活。

　　“你先用我的手机练习吧，正好我教你怎么在网上买手机，直接让人送过来就行了。”

　　颜敏把手机解锁，递给他，先简单给他看了一下屏幕界面，“这些软件叫APP，在应用商店里下载，常用的购物平台有这几个……”

　　今天是工作日的第一天，加上颜颂的预约都取消了，店里没什么客人，颜敏也有空慢慢教他。

　　“这个是相册，拍的照片都存在这里。”颜敏点开相册，开始左右翻动。很快翻到上次他们一起去外滩游玩时的照片，她突然会心一笑，说，“你看看这是谁？”

　　照片是一张以东方明珠为背景的两人合影，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是颜敏给他和程窈容拍的照。
　　他想做好心理准备再去与程窈容见面，此时光是看到照片，都忍不住地心脏怦怦乱跳。

　　之前他曾听颜敏描述过程窈容的长相，他也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她的样子。现在看到照片，发现与他的想像还是有所出入的。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额间一排浅浅的刘海，对着镜头温柔含笑时眼睛微微上扬，那双被他反复亲吻过的红唇也恰到好处地拉出一丝弧度。她的长相就如同她的性格一般，呈现出一种中庸和谐的特质，不会特别突出，却也叫人说不出什么错处。

　　若要跟齐弄珠比外貌的话，程窈容绝对是被秒杀的存在。

　　奇怪，他为什么要把程窈容和齐弄珠相提并论？

　　“妈，昨天跟大师伯一起来的，是不是还有他的一个弟子？”颜颂问道。

　　“啊，对，你见过齐弄珠？”颜敏反问道。

　　“大师伯收的是一个女弟子吗？”

　　“是啊，还是个特别漂亮的女弟子呢。”颜敏也是颇感意外。

　　见颜颂似乎有些发怔，颜敏心头莫名一跳，伸手在他背上重重一拍。

　　“你在发什么呆？你不会是以为程窈容应该长得像齐弄珠那样吧？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的，还真的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我没有！”颜颂矢口否认，眼神却因为心虚而不自觉转去了别处。

　　“你最好没有！要是让窈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别说是她了，光是我听到你有这心思都觉得失望。我跟你说啊，你现在眼睛反正也恢复了，要是你惹得窈容不开心，她不要你了，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妈，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颜颂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人？臭男人！别看你是我儿子，那也是臭男人！”颜敏不再掩饰眼中的鄙视与嫌弃，“你可要记得，当初是你死乞白赖求着人家跟你结婚的，你眼睛才刚复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颜颂节节败退，鼓起腮帮子，强忍着要顶嘴的冲动，终究还是沉默着，任由老妈喷了个狗血淋头。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是真的细腻敏感，他就在心中开了那么一丝的小差，竟然就被母亲灵敏地捕捉到了。程窈容也是心细如发的女子，她应该更能瞬间察觉出他的心思吧？

　　*
　　程窈容看着颜敏发来的那条信息有些怔愣。

　　詹仕海明明坐在这里，颜敏为什么要骗她说是在颜家照应颜颂？是怕她担心才这么说的吗？

　　金书娇满面愁容而来，听到詹仕海的预测后，已经恢复信心，重新笑逐颜开。

　　“看来我这次来找詹大师是找对了。不知道詹大师的行情是怎样的？我直接在手机上发个红包给你吧！”

　　“你是汤小姐的朋友，卦金多少就不论了，不过要有仪式感，满载你诚意的红包，才能让预测更加灵验。”

　　“怎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汤舜亚一把拉起她，“走，我带你下去找ATM机取点现金，再买个红包纸包起来。”

　　金书娇正沉浸在对有所期待的未来憧憬中，听汤舜亚这么说，赶紧起身跟她走了。汤舜亚大概也是心忧朋友，一时竟没顾上程窈容，匆匆跟她说了一句“窈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马上回来”，便拉着金书娇离开了房间。

　　程窈容嘴唇微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汤舜亚和金书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这时，詹仕海问汤舜元，“汤公子需要老夫为你铁口直断一下吗？”

　　汤舜元稍一抬眼，言笑间，自有一股睥睨万物的气势。

　　“不必。”

　　遇事不决者才要向人寻求指引方向，他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实在是不需要这些。

　　“那好。”他朝汤舜元和程窈容微一点头，与昨天对待她的傲慢态度判若两人。“我失陪一下。”

　　詹仁海也离开了房间，房间中便只剩下汤舜元和程窈容两人了。

　　“没想到还能这样跟你见面，”汤舜元微微向前倾身，在她面前他总是这么谦逊又亲切。“一别多日，你风采依旧，好像只有我跟时光一起老去了？”

　　程窈容垂眸一笑。

　　“舜元你现在也很懂得语言艺术了呢。”

　　“还不是跟你学的？”他脸上带着温润的光，目光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也只是微微一顿。

　　戒指是程窈容故意亮出来的，此时更加大方地展示，“我结婚了。”

　　“嗯，看到了，恭喜你。”他语气淡淡的，不露半点情绪。“看来这段婚姻滋养了你，所以才会让你变得更加神采奕奕。这是好事啊。”

　　“谢谢你，被你这么一说，变成了双倍的好事了。”

　　汤舜元隐藏起眼中的苦涩，温润一笑。

　　“看到你这么光彩动人，便知道你很幸福了。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哦。”

　　“我一直都很幸福啊。舜元你也是啊。”

　　汤舜元轻叹口气，“我当然知道自己拥有制造幸福的能力，只不过我一直想着能体会到双倍幸福的可能。”

　　这样含蓄的暗示程窈容也不是第一次听过了。汤公子对她的执着，不仅是因为她值得，更是因为他求而不得的执念罢了。

　　男人这东西，都一样的，就如张爱玲说的那样，娶了红玫瑰，会惦记着白月光。娶了白玫瑰，却会对心头痣念念不忘。

　　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是自古以来便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要舜元你愿意，不管跟谁在一起，都能拥有双倍的幸福的。”

　　汤舜元久久地望着她，那目光中有无奈，有隐忍，似乎还又带了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诮？

　　*
　　颜颂戴着墨镜，看手机到底是有些不便。颜敏在网上给他下单了一台，让他先忍一忍，等她晚点回去再慢慢教他。

　　因为刚刚被颜敏那样抨击，颜颂也没什么兴致了，收拾起心情，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对他来说，外面的一切都还是新鲜的，对他都充满了吸引力。

　　却在经过一家超市门口时，差点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迎面撞上。

　　“抱歉。”他下意识道歉，定睛看时，不由脱口而出，“齐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