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135、岳母大人 “多亏有你

　　半夜时分，香梦沉酣中，程窈容的手机铃声响了。万籁俱寂中，这一记铃声便显得格外刺耳。

　　“喂！”她迷迷糊糊接起来。

　　“容儿，吵到你睡觉了吧？”

　　电话却是程以安打来的。

　　程窈容一个激灵，马上就清醒过来。

　　她之所以24小时都不关机，就是担心万一父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突然找她又联系不上。这大半夜的，程以安打电话来，定是出了非常紧急之事。

　　“爸，我已经醒了。你别急，慢慢说。”她一骨碌坐起来，先安抚住程以安。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肯定不会半夜来吵醒她的。

　　听她这么镇定，程以安稍显慌乱的心情骤然间也跟着安定下来。原来，邓瑜从两个小时前就突然牙疼得睡不着，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上火了，吃了点清火的药，还是不管用，反而越来越疼。后来，她实在疼得忍不住了，只好叫醒程以安，让程以安帮她去外面药房买个治牙疼的药回来。

　　程以安去药房买了一个叫甲硝锉的药，药剂师吩咐说一定要在饭后吃，因为这个药对胃部的刺激比较大。但邓瑜现在上颚处牙龈肿起来老大一个包，根本无法进食任何东西。邓瑜就说直接空腹吃药好了。程以安不同意，说要不然还是去医院，让医生仔细看一下再给药。邓瑜疼得受不了，就一个劲儿地闹着要吃药。

　　程以安拗不过她，便给程窈容打电话来，想着让程窈容劝一下邓瑜。

　　程窈容听完程以安的叙述，还没想好思路，颜颂在旁边早已醒了，把电话里的内容也听得一清二楚，立即便开口说：

　　“岳母大人应该不是单纯的牙龈发炎了，就算是吃药也是治标不治本。窈容，我们过去一趟吧，我来帮岳母大人看看。”

　　程窈容瞬间意识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个这么可靠的所在，她马上跟程以安说：“爸，妈现在很难受，你抱一抱她，安慰她一下，我们马上过去，让她别吃药。”

　　挂断电话，两人利落地换上衣服，程窈容开车一路疾驰去了梧桐苑。

　　程以安得了女儿的支招后，果然很听话地把邓瑜抱进怀里，好一番劝哄，邓瑜听说程窈容他们要来，她又埋怨程以安干嘛要去惊动他们。

　　夜里开车很顺，只花了十五分钟，程窈容和颜颂已经赶到了父母家中。

　　本来在程以安怀里哼哼唧唧的邓瑜，见到女儿女婿来，反而不好意思再叫唤。

　　“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跑一趟，麻烦你啦，阿颂！”

　　自己家女儿怎么差遣倒还无所谓，女婿毕竟隔了一层，程以安对颜颂还是挺客气的。

　　“岳父大人快别这么说，幸亏我还有这么一点用处，虽然我并不希望自己这一点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那你岳母这个牙疼，你能治的是吗？”程以安还有点不确定。

　　邓瑜还神情恹恹的，对程以安的兴师动众表示不满，“我就是上火了而已。”

　　“先不说这么多了，岳母大人，你先躺下，让我帮你扶阳推拿一下吧。”

　　邓瑜还有点半信半疑的，她牙疼，就搞一下推拿按摩就能好？

　　但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她现在疼得厉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床上俯卧下来，颜颂就在她背上推拿按摩了十来分钟，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牙龈处虽然还高高肿起一个大包，但是疼痛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大半。

　　“呀，阿颂，你真的很厉害呀！吃药都不见得比你这来得快呢。”

　　刚才她疼得要死要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暗黑白的。现在疼痛消失，她马上就恢复了精气神，眼前的世界又变成彩色的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怎么我牙疼你就在我背上按几下它就好了？”邓瑜大感好奇。

　　“这两天天气突然降温了，岳母大人是不是忘记加厚衣服吹过风了？”颜颂问她，“昨天大便情况如何？”

　　邓瑜略作回想，“这么说起来，确实是，那天早上我出门买菜，没注意降温了，少穿了一件衣服，当时觉得凉丝丝的，也没往心里去。你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这两天我好像确实没有大便。这是怎么回事呀？”

　　“季节变换的时候，就是容易生病。”颜颂解释说，“春季伤风，病多发在头部，像是牙龈肿痛啊，流鼻血啊，有的头上还长疮呢。如果光治牙龈，只会按下葫芦起来瓢，别的症状会跟着出来。”

　　“原来是这样。”邓瑜恍然大悟的同时，又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有用的女婿感到安慰。“阿颂你懂得好多啊，你刚才问我大便的事又是什么情况？”

　　“我刚才听您说是上火了，所以我猜你应该是浊气不下，清气不升，以致上下焦不通，导致你排便不畅。”

　　邓瑜听不懂他说的术语，但排便不畅却是事实。

　　“我刚才是帮助岳母你扶正阳气，因为阳气不足，才导致你受到风邪。阳气给你扶正以后，让浊气下沉，清气上升，上下焦相通后，通则不痛，你的牙龈疼痛就缓解了。”

　　说话间，颜颂一整套流程也走完了，他将手一收，问她：“岳母大人，你现在应该不疼了吧？”

　　“不疼了，不疼了。”邓瑜欣喜异常。之前和现在，她就像身处两个世界。“多亏有你啊，阿颂。”

　　邓瑜坐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好在颜颂眼睛看不见，她这衣衫不整的状态也无所谓了。

　　“真是好神奇，我牙龈这里肿起的两个大包还在呢，竟然就一点也不疼了。”

　　“您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这两个大包就会消退了。”颜颂十分笃定地说。

　　邓瑜拉过他的手，对他也是说不出的喜欢。

　　“我相信你说的。谢谢你啊，阿颂。”

　　感受到岳母对他的认可，颜颂腼腆一笑，“不客气。希望岳母大人身体一直能健康无恙。”

　　因为时间太晚了，邓瑜让他们不用回去了，就在楼下的房间凑合一晚。程窈容也担心万一老妈的病情有反复，便跟颜颂一起就在五楼的空房间住下了。

　　睡觉的时候，程窈容主动伸手与颜颂相拥而眠。

　　“今日份的踏实，是阿颂你给我的。谢谢你。”

　　颜颂便也顺势紧搂着她，“真是无比庆幸，我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你的用处可不止这么点儿呢。”她蹭了蹭脑袋，在他肩膀处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好像对你并没什么用处。”

　　“我需要你，还有比这个更大的用处吗？”

　　“换作其他女生，应该同样也能满足你的需要吧。她们甚至还可能比我更年轻漂亮。”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程窈容自己不由也诧异了一下，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以外的其他任何女生结婚。在你之前，我没想过恋爱结婚这种事，我只想陪着我妈一起老死而已。是你，让我产生了迫切想要结婚的念头，只因为我想要把你牢牢地抓住。”

　　程窈容一阵默然。

　　没听到她有反应，颜颂轻轻唤了她两声，却只听到她起伏均匀的呼吸声。原来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里隐约明白她可能是在装睡。每当他向她表明心迹的时候，她都会刻意回避。

　　他知道，她是不想正面回应他。至今，他都没勇气问她，是否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他？原来结婚也可以不用喜欢或爱这种感情。
　　*
　　次日早上两人起床洗漱完上楼去吃早餐，邓瑜一脸喜笑颜开地说她现在不仅不疼了，连嘴巴里那两个肿起来的大包也都消退了，连呼神奇，更是把颜颂这个女婿当宝贝一样，亲自上前搀扶他入座，给他摆好碗筷弄好早餐，照顾得无微不至。

　　邓瑜一早起来肠道便已经通畅了，肠道一通，更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变得轻盈活泼，如同枯木逢春一样。

　　难怪程以安之前一直盛赞于他，极力撮合他跟程窈容的婚事，现在看来，程以安是有点先见之明的。

　　吃好早餐，程以安让程窈容先去上班，他来开车送颜颂去六喜馆。他还说，送完颜颂后，他就去程窈容那边小区打听有没有房屋租售的，争取尽快搬到她那边去。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他和邓瑜都觉得，和程窈容他们住在一起更有安全感。毕竟他们年纪渐长，身体难免这里那里的出一点小毛病，有颜颂在，他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程窈容便自己先去公司了，颜颂上班时间晚，程以安拉着他下了一盘象棋，又让他帮自己做了个推拿按摩，洗了个澡，这才气定神闲地开车送颜颂去上班。

　　把颜颂送到六喜馆后，程以安匆匆和颜敏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去找房子了。

　　颜敏还有点纳闷，问他：“今天怎么是程作家送你来的？”

　　颜颂便简略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颜敏老怀安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现不错嘛。看来程家妈妈应该很喜欢你了。”

　　邓瑜对他的态度，颜颂心思敏锐，自然能察觉得到。他开心地点头一笑，“嗯，岳母大人一直夸我。”

　　岳父岳母都没问题，他可以一举拿下。但是，他的老婆大人呢？他现在连“老婆”这个称呼都不敢叫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