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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泰卦 之前他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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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入口处,是两扇落地玻璃自动开关门。右边玻璃门上,用可爱的涂鸦字体写着:
“昨天也欢喜,
今天也欢喜;
白天也欢喜,
黑夜也欢喜;
唯愿你欢喜,
共享此欢喜!”
胡明是受人指点找来六喜馆的。
听说这里有一位大师,有着出神入化的按摩功夫。具体的他不让胡明打听,只告诉了胡明一件事,这位大师虽然年纪轻轻,但身怀绝技。他常年失眠的毛病,就是这位大师通过按摩给治好的。别说让胡云万在一个月内配合疗养,就是戒除心瘾也是有可能实现的。
胡明对这位朋友是信任有加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对方了。听他这么一说,他立即动身,径直来了六喜馆。
虽然朋友一再强调过对方很年轻,但乍一见到颜颂本尊,胡明还是微微吃了一惊。这小家伙就是那位大师?这也年轻得有点不像话了吧?
“阿颂,就是这位胡先生想要见你。”颜敏将颜颂带到会客室。
“你好!”颜颂伸出右手。
“啊,你好你好!”胡明赶紧调整一下位置,方便与对方握手。
颜颂握手的力度稍许有点重,且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多了一些。胡明没跟视障人士打过交道,倒也没有多想。
“馆主真是年轻有为啊,”胡明到底还是没隐藏住心中的好奇,“你是刚满20吧?”
“我们家阿颂虚岁25了。”颜敏替他回答说,“胡先生不用在意他的年纪,你先说你的来意吧,要不是齐总先跟我通过电话打了招呼,我们阿颂还不一定肯出来相见呢。”
胡明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轻慢了,赶紧打起精神,赔笑打了个圆场,这才把他此行的目的娓娓道来。
“你是希望我通过按摩保持令郎四肢血液的正常循环。”颜颂重复了一遍胡明的需求。
“如果能让他好好配合吃饭就更好了。齐恒向我隆重推荐了你,我也相信,只有你才能帮我这个忙了。”
“这个不难,我让我大徒弟元喜去府上帮忙就可以了。”
“啊,原来馆主已经是开馆收徒了啊,真是失敬失敬。”胡明再次对他刮目相看,“不过,我还是希望颜馆主你能亲至。价钱都好商量的,只需要27天,每日报酬1万,你看怎么样?”
他就是冲着颜颂来的,又岂甘心被对方用一个徒弟就打发了?事关儿子生死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
颜颂母子也都不约而同默了一默。
对零落成泥、历经艰难的他们来说,金钱在他们心中占据着极大的份量,虽说现在对金钱的依赖也不那么大了,但毕竟也是相当可观的酬劳了,加上这两年口罩原因,店里其实也只是勉强支持着,有这样的好机会,难免还是会有所动摇的。
“胡先生,你看,是这样的,阿颂带的几个徒弟都已经出师,尤其是大弟子元喜,跟他时间最久,得他指点最多。像令郎这种情况,元喜足可胜任。”
对外沟通应对这些事,主要还是得靠颜敏来。
“阿颂毕竟是一馆之主,他最近又新收了个徒弟,在馆里时间会多一些。不如折衷一下,阿颂先去府上亲理几天,顺便把元喜带在身边教导,他会亲自盯几天,等元喜完全适应,他能脱手时便先撤回,之后有不妥之处时,尽可联系我们,胡先生意下如何?”
颜敏的提议合情合理,完全可以满足胡明的目的,胡明心想着只要对方愿意亲自到场,不妨先等他们去了再说。
“既然颜女士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啊。那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等一下!”
颜敏还没反应过来,颜颂似乎心有所动,突然抢白说:“胡先生不在本市?”
“啊,我好像忘记说了,我从南京过来的。”
“不去!”颜颂一反刚才的犹豫,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啊?”不仅是胡明,连颜敏都纳闷了。“为什么?”
刚才协商得不是挺好的吗?
颜颂神情有点不自然,别扭地找了个借口说:“元喜一个人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留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胡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
胡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改口了,下意识便祭出了钞能力。
“看我,是我想得不够周到。这样,我另外再支付给颜馆主五万元作为辛苦费,毕竟也是出差嘛,出差津贴必须安排上!”
谁料颜颂仍是不为所动,梗着脖子,语气生硬地甩出一句:“不去!”
从未见过他如此失礼的样子,颜敏都吓着了。她赶紧对胡明赔笑说:“抱歉,胡先生,请让我和阿颂单独说两句。”
胡明也觉得必有蹊跷,便含笑说道:“两位请便。”
颜敏拉着颜颂出去,到了一间空着的贵宾室。
“阿颂,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这么抵触去南京?我们又不是没有去过别的城市出差过。”
颜颂微微低下头,对自己的任性感到抱歉。
“你要不让他把他儿子带来上海吧,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为什么呀?”
“没为什么。”颜颂头压得更低,生怕被母亲看出端倪。
毕竟知子莫若母,何况他又看不见,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隐藏住了。
“你是不想离开本市?”颜敏问。
“嗯。”
“是因为……娜娜?”她大胆猜测。
“不是!”颜颂有点不耐烦。
母亲真是个神奇的存在,有时候她是挡在他前面冲锋陷阵的将军,有时是替他遮风挡雨的屋檐,有时候却是他都难以抵挡的福尔摩斯。
他怕母亲再推理一下,就能猜出他的心思了。
他昨天才刚收到席安娜寄来的贵宾席名单,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怎么把那个桂花味的女子找到,哪里也不想去。
“那是为什么?”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我担心此行万一不顺,你也知道的,现在外面还是乱糟糟的,最好是减少异地流动。”他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颜敏审视般地打量了他一番,想从他脸上看出点蛛丝蚂迹。
“那这样,你占一卦,看卦象怎么说,我们看天意吧!”金钱的诱惑促使颜敏极力争取。
“妈你不是让我不要随便替自己算卦吗?”颜颂皱眉。
“偶尔一次不打紧。这不是咱意见不统一嘛,那就交给老天决断呗。”颜敏找了个折衷的办法。“来,给你三个硬币,你来掷,我来记录。”
颜敏将三枚一元硬币塞进他手心中,打开手机,调出画板,取了红色色调,说:“你可以开始了。”
颜颂无奈,只得将硬币握住,屏息凝神,静下心来,心里反反复复只想着那个桂花味的女子。接着,往面前的按摩床上一扔。
颜敏定睛一看,一枚正面朝上,两枚是反面朝上。
“初爻为阳。”颜敏在画板上画出一道长横线。
颜颂摸索着收回三枚硬币,又掷了一次。
这一次,却是三个正面朝上。
“二爻也是阳。”颜敏又画出一道长横线。
第三次,又扔出一正两反,得出三爻为阳。
扔第四次时,出了三个反面。
“四爻阴。”
第五次,两正一反。“五爻阴。”
第六次,同样也是两正一反。“六爻阴。”
颜敏看着画板上下各一半整齐划一的记录,不由大喜。
“阿颂,这是地天卦呀,我没记错的话,是泰卦吧?大吉大利,你会心想事成的!我们接下这个活儿,去南京,好不好?”
颜颂还唯恐他妈妈骗他,伸手出去摸了一遍钱币的图案,确定最后一爻是个少阴,他心中不由微动。之前他怎么没想过替自己算一卦呢?这次他心有所念,出来的却是个泰卦,难道说,此行他真的可以达成所愿?
“既然妈你这么想去,那就听你安排吧!”颜颂半推半就地说。
“好!”颜敏很是高兴,将硬币收起来,说,“那我这就是去回复胡先生,然后回去给你准备行李。你跟店长和店里其他人交代一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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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左右,程窈容如约来到了楚家。她买了一箱绍兴知名品牌黄酒,又买了五副吃蟹的工具蟹八件,作为初次上门作客的登门礼。
楚老太太早就盼着她来了,开门见她左右手都拎着东西,连忙伸手接过来,又嗔怪说:“都叫你不要另外买东西啦,就买两瓶黄酒,这怎么还买了一整箱呢?”
“不是有句话说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啊,我不知道周阿姨你酒量深浅,不怕酒多,只怕酒太少不尽兴呢。”
“就你会说话。快快进来。”
程窈容换了鞋进屋,老太太去厨房清洗螃蟹下锅,让楚老头出来招呼客人。
楚老太太只是跟老头子说家里会来客人,并没直接说明她的身份。楚老头出来的时候,身边两个孩子也跟着走出来。
大的是女孩子,11岁,名叫楚梦韩。小的男孩,9岁,名楚慕韩。从名字中可以看出,两个孩子的父母,曾经也必定是相爱至深的关系。
楚梦韩浓眉大眼,一脸英气,小小年纪,眼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深沉,一见到程窈容,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