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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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你好了没有！再不出来我不等你了！”
楚阳匆匆从楼上下来，扣子还没系好，从沙发上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楚母喊道：“阳阳，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砚舟在外面等我！”
楚阳手撑在洛砚舟的肩上调整呼吸：“今天怎么比平常早了十分钟啊？”
洛砚舟把手里的热牛奶和鸡蛋抛给楚阳，拎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走：“今天我妈有点儿急事，李叔送她去了，所以今天得早点走，要打车。”
楚阳一边咬牛奶袋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那是得早点儿，你说我爸怎么就不自己学开车呢？每天还要司机送，整得我只能成天蹭你家车。”
“我家？跟我划清界限啊？是谁小时候连睡觉都要跟我挤一起的？是谁成天黏在人屁股后头叫哥哥的？是谁……”
“打住！洛砚舟，给我留点儿面子吧，别提这些事儿了。没跟你划清界限，就抱怨几句，走吧走吧，一会儿迟到了！”
洛砚舟有些无奈，抓紧楚阳的手，如他所愿地没再说话。
楚阳今年17岁，爸爸妈妈自己创业开的公司。他小时候就因为这间公司一直被扔给爷爷奶奶，后来两位老人家都去世了他才被接回来。
洛砚舟家最开始是他们家的合作伙伴，后来把楚阳接过来后，楚父就想换个大点儿的房子，咬咬牙，买了这边刚开盘没多久的别墅。
两家碰巧就成了邻居。
刚开始到这那几年，楚阳认生，远没有现在这么活泼，每天把自己缩在屋子里，扒着窗台往下看。
下面没什么好看的，他就看对面房子里的小哥哥画画。
最开始被洛砚舟发现的时候楚阳就飞快地拉上窗帘躲起来，后来可能是见得次数多了，楚阳也不躲了，朝对面挥挥手，笑着叫一声：“哥哥！”
再后来就自己跑出去，专门跑去洛家找洛砚舟，黏在人家身后，拉都拉不走，晚上睡觉都不回家了。
楚阳坐在车上，被封得密不透风的车弄得有些难受，干脆直接躺到洛砚舟腿上了。
洛砚舟在他头上揉了两把：“都多大了，也不嫌丢人。”
楚阳哼哼两声，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丢什么人啊，不丢人。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就别损我了，唠会儿磕。”
洛砚舟犹豫了一下，问：“你那个舅舅，是不是昨天又拖家带口地去你家闹了。”
“是啊，烦死人。就那个何一宝，一进门就跟大爷一样，差点儿把舟舟弄伤。他妈还在那说什么她儿子身体不好，猫身上毛太多，回头等住进来也不能留着，不如现在扔出去。”
洛砚舟嗤笑一声：“她哪来那么大的脸？我管她儿子呢，她敢扔我闺女，我就敢打她儿子。”
“不要那么暴躁，平常在学校挺高冷的一个人，私下怎么就这样呢？要不是我，早没人理你了……”楚阳原本迷迷糊糊的，却蓦然坐了起来，“不对，你说谁闺女呢？舟舟是你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猫，我闺女！”
洛砚舟挑了下眉：“可她是我领回家的，而且她叫舟舟，洛砚舟的舟，明显是我闺女。”
楚阳撇了撇嘴：“你这人不讲理！就是我闺女。”
“行行行，不跟你闹，赶紧躺下吧，还有好长时间呢，一会儿又难受得厉害了。那一家子去你们家干嘛？”
“他们啊，听我妈跟我爸聊天的时候那意思，好像是何一宝非要买个什么手办，好几千，给他买了，结果家里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房东就直接给人撵出来了。来我家，一开口就让我妈给他们买套房子，还是那几句话，什么亲姐弟啊；何一宝马上成年了，该买房子了；还有他们苦点儿没事，但何一宝身体不好，不能吃苦。可去他的吧，编谎话不打草稿的！”
洛砚舟低低笑了两声：“后来呢？”
“后来让我妈骂了一顿，又在那笑着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他们出去住也不好，就搬进我家来。何一宝一听这话，就开始在那指点江山了，要哪个房间、买什么东西都安排得挺明白，还要把舟舟撵出去。离谱，听得我妈直接一拍桌子，让保安把他们扔出去了。”
洛砚舟真心实意地附和道：“扔得好。”
“我也觉得扔得好，这么多年都多少次了……洛砚舟，我好难受，我头晕…咱俩要不以后住校吧，省得每天都这样弄一遍。”
“住校，也行，我这倒没问题，家里横竖有我哥陪着我妈，可你家呢？叔叔阿姨舍得一连三个星期见不到你？”
闻言，楚阳哼笑一声：“拉倒吧，他俩正商量着要二胎呢。”
“啊？”洛砚舟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不是，怎么突然……而且叔叔阿姨都这个岁数了，他们……”
闻言，楚阳睁开眼，盯着洛砚舟的下颌线，有些无奈道：“不知道，我妈最近老神神秘秘地看着我，说什么我成天只会跟在你后边，估计以后也指望不上我了，我又懒，懒得处理公司，再加上以后连个继承人都留不下，为了保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和家族延续，得再给我整个弟弟妹妹……说了一大堆我都没明白，这跟我跟着你有什么关系？我小时候不也跟着你吗？”
洛砚舟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咳了一声：“睡觉，到了学校你就睡不成了。”
“哦。”
最后这宿舍到底没住上，楚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楚阳小时候没能给他足够的关爱，后来又出了事差点儿让他小小年纪痛失双亲，现在只想多补偿他，没想到他才17岁就想逃离这个家。
楚父一边哭一边说，期间完全没给楚母和楚阳说话的机会，甚至还想去学车，说以后绝对不跟他抢司机，要是他晕车就买辆货车送他上学，那个不晕车，而且他以后不用跟洛砚舟挤了。
吓得楚阳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大货车，堵一个早上都别想靠近校门。而且不跟洛砚舟待一块儿，他家与学校往返的这段路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整个高中最后还是在往返中度过了，楚阳习惯了那么多年，不住宿也没什么关系，而且还有洛砚舟的腿可以枕，楚阳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只是上到高三下半学期，楚阳还是从家里搬到了距他家最外围不到10米的洛砚舟家。他爸妈是真出息，真得给他又搞出来个弟弟。
就是这小子，闹腾的时候是真闹腾，楚阳对自己这个差了十几岁的弟弟并没有多感兴趣，再加上高三学习紧张，他干脆就收拾了行李，在他爸一声声地哭嚎下，去洛砚舟房间住了。
他妈倒没那么大的反应，还拍着他爸的肩膀安慰道：“这不迟早的事儿吗？你与其现在伤心，不如等你儿子真让拐走了那天在一块儿伤心。”
楚阳那时候正碰上洛砚舟在门口等他，怀里的舟舟朝那个买她的爹“喵”了一声，两人打了个照面还没等说上话，就听门里一声哭嚎：“我迟早要把洛家那小子摁在地上打！”
闻言，洛砚舟楚阳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听洛砚舟有些不确定地问：“叔叔，再说我？”
楚阳也不太确定：“好像…是吧？”
“我…怎么他了吗？”
“没…没有吧。”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都没想通，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楚父确实对洛砚舟升起了极大的敌意，洛砚舟出门扔个垃圾都得被恶狠狠地盯好一会儿——楚阳在时例外。
楚阳对此一无所知，每天乐颠颠的像个小傻子。
在洛砚舟家度过高考冲刺，是一件累又轻松的事。
听起来很矛盾，但确实如此。洛砚舟会很严谨地盯着他的学习，但他累了又会哄着他。说起来也就是，每天被逼着学会感觉身上很累，但看到洛砚舟陪他一块儿就不累了，精神上倒是挺放松的。
原本他们两个可以有一个人提前上岸的，学校之前有个竞赛名额，第一名保送华大，文理各一个名额，基本就是第一去。
洛砚舟没去，让给楚阳了。楚阳纠结了半天，最后也没去，他想跟洛砚舟一块儿参加高考，而且竞赛只能保送物理系。
他想学天文，因为星空好看。
洛砚舟要学医，楚阳笑他说洛砚舟绝对不是能让病人家属放心那一挂的，最起码得把头发先掉成地中海。
结果被摁着挠痒痒，说：“洛砚舟头发永远不掉！”这才被放开。
成绩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只是短暂地开心了一下，没什么悬念的事，为以后还能跟彼此在一个学校开心。
就是大学生活跟楚阳原本想的不太一样，社交没多广泛，他还是跟在洛砚舟身边。洛砚舟不太喜欢他跟女生说话，也不喜欢他去跟男生打闹脱离自己身边。
换个人被这么管早就疯了，但楚阳就是觉得没什么不对，因为他见不到洛砚舟也挺难受的。
楚阳曾经妄图把这种难受归结于他接受不了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分开，但最后这种想法没等任何人知道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哪有人会因为看见好兄弟不理他就感觉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啊？
反正就在某个冬天洛砚舟给他灌暖水袋的时候，楚阳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喜欢洛砚舟。
没意识到这种想法的时候两人还能和平共处，等楚阳意识到了，就感觉在洛砚舟身边哪都不对。
他会开始盯着洛砚舟走神，一盯一天都不嫌累的；洛砚舟一看他，他就很慌张地低下头去；甚至有时候没到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他见洛砚舟都想绕道走。
洛砚舟最近心情也不算多好，他感觉他家小太阳在躲着他。
倒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躲，就是看见他就一副心虚的样子。嗯，很好，对着他都开始有秘密了。
终于在楚阳不知道第几次跟他说支支吾吾话的时候，洛砚舟把人给堵宿舍了，不说清楚就不让出门。
闹着磨了一个上午，楚阳才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道：“洛砚舟，我好像喜欢你。”
洛砚舟迟疑了一秒，小心翼翼地问：“喜欢我，很丢人吗？”
楚阳愣了一下，洛砚舟这个回答不在他设想的范围里：“倒…倒也不是，只是，你不觉得被我喜欢，挺尴尬的吗？咱俩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闻言，洛砚舟忍不住在他脸上扯了一把：“楚阳，你还有没有点儿心？都这样了你还想跟我做朋友？”
“啊……”楚阳更失落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那以后见面你还理我吗？”
洛砚舟都快被他气笑了：“楚阳！你怎么就能这么……朋友肯定是不行了，男朋友…考虑一下行不行？”
楚阳有些迷茫地抬起头，讪讪道：“真…真的？”
洛砚舟忍俊不禁：“怎么还结巴了？小太阳同学，我对你说过假话吗？”
“没有。”
“所以是真的假的？”
洛砚舟半天没听到答案，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楚阳扑了个满怀。
楚阳抱得很紧，把头埋进洛砚舟怀里不肯出来，从洛砚舟的角度，就只能看到楚阳红透的耳根，看不到表情。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温热的呼吸喷了洛砚舟满怀：“真的。”
两个人这段恋爱倒谈得挺甜蜜，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交代。楚阳怂唧唧的不敢说，怕被打断腿，他不说洛砚舟就也没说。只是每次看到楚阳计划的一系列出柜方案，洛砚舟还是忍不住想说：“楚阳，其实我觉得叔叔阿姨早就知道了。”
但看楚阳计划得那么认真，他就一次也没有说过。
终于等到两人研究生都毕业了，楚阳才下定决心要“出柜”。
可等他把两边的老人家还有他弟弟都叫过来胆战心惊地讲完后，除了他爸痛哭流涕外，别人都没太大反应。
他妈甚至还表达了一下惊讶：“你俩现在才在一起？”
楚阳沉默半晌，问：“你们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楚母眨眨眼：“我好好一大儿子养成半个闺女了，准备得彩礼全成嫁妆了。可惜我准备的那些首饰了，你用不上。”
“这是重点吗？不对，妈，为什么是我嫁！”
“那怎么着？你还有出息当欺负人的那个？要不然我说给你养成半个闺女了呢，就你那小身板，还不如好多小姑娘呢！还有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天天围人身后转，又比砚舟矮了那么多，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洛父洛母从头到尾没敢出声，就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楚阳被他妈怼得一时哑然，眼睁睁地看着楚母拉着洛母去楼上敷面膜了，洛父拖着楚父到外面喝酒了，还说今天他要是打人自己绝对不还手，老老实实挨揍。
最后是他弟弟楚光，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哥哥羞羞脸，明明早就跟洛哥哥在一起了，都等别人说了才承认。”
说完，就蹦跶着跑了。
洛砚舟手搭在楚阳肩上：“楚阳。”
“我这算出柜成功了吗？”虽然过程有亿点点不一样，但结果好像…没什么差别。
洛砚舟犹豫了一下，最后坚定点头：“嗯，成功了。”其实，很久之前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成功了。
楚阳忍不住笑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所有人都看出咱俩是什么关系了，就我还在想怎么解释。”
“那都出柜完了，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什么下一步计划？”
洛砚舟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轻柔又认真：“去国外，领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