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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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来，方履霜为人多少是有些清冷，他那位贵妃姨娘曾经感慨，阿霜这性子不像妹妹柔软，也不像妹夫温和，真不知随了谁。
其实，方履霜冷淡之下，也有为数不多的温情和赤诚，只不过用在了知恩图报上，用在了体恤民间疾苦上，所以这诺大的皇宫，富贵滔天，只有极少数人的见过他这一面，姚以慨便是其中之一。
姚以慨觉得阿霜虽然没什么耐心，但却是仗义的，就比如说，每回父皇罚自己抄书，阿霜总是会偷偷替他一起抄；外出逛戏园子，被大哥抓包，阿霜也总是说是他想听戏。阿霜除了仗义，学问也是天下第一好，比人见人夸的大哥好，比不学无术的三弟好，比自己当然也强出太多，连父皇也感慨过，此子当生于吾家。这样的阿霜，别人说他冷漠，姚以慨怎么也感受不到，尤其是，阿霜待他还是毫无戒心的，是亲近亲密的，皇宫之中，宫殿甚多，他不会在贵妃娘娘那里歇息，但凡留宿都是在自己宫中，任何宴饮，他虽坐在大哥身后，可总会在人群中搜寻自己，一旦找到，会轻轻一笑，每当此时，自己也会下意识咧开嘴，回之以微笑，也许心有灵犀，不过如此。
这样的感情纯粹热烈，彼时，他虽是懵懂不自知，但却不想改变，所以当阿霜问他，是否想做太子，乃至君临天下，他回答，只想优游卒岁而已，他不想和大哥争，那样无异于和阿霜站在对立面。但现在，姚以慨恨不得抽当时的自己两嘴巴，再揪着方履霜的领子好好问问，当年对自己的好是不是都是装模做样。
方履霜本就一腔怒火，听到姚以慨阴阳怪气，七窍生烟，居然放下帐帘，转身回来，冷冷望着姚以慨，道：“燕王殿下，你是故意气我走。”
姚以慨笑道：“此话怎讲？”
“因为我说中了你真实的盘算。”
“方履霜，我承认，我有你说的打算不假，可是你当真以为我打不退郑国，全是为了自己？”
方履霜望着姚以慨，望见那双冰冷戏谑的眸子深处，竟藏着化不开的愤怒和悲伤，一时之间，不免恍惚，他不知这是因为对方太过了解他而使出的诡计，还是当真因为自己恶意的揣测而受到伤害，可无论哪一种，都在提示着他，曾经他们是如何的互相了解，接下来的逼迫，便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许久，才道：“ 你这么做，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其一，示弱郑军，使其放松警惕；其二，诱敌深入，他们南下，要翻过留仙山，补给线本来就长，南进以来，虽然节节胜利，补给线却越拉越长，长远来看，并非好事；还有，北境不富裕，骤然开战，会面对粮草难继等问题，所以你需要时间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姚以慨深深地看着方履霜，轻轻一笑，道：“我的打算，还真是一星半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瞒我。”
“瞒着你就是瞒着大哥，就是瞒着无数张言官的嘴，你不是不知道，自我来北境，每月都有弹劾我失职的奏章，都有指点我作战的上书，若我不低调行事，只怕这些阻力会更多。再者说，朝中未尝没有郑国收买之人，一旦窥探到我的计划，这么久的准备，岂不是功亏一篑。”
“现在和我说明，你就不怕我告知韩王？”
“怕，当然怕，可我现在也明白了，方大人不是我想瞒就能瞒住的，既然瞒不下去了，倒不如摊开来说，不过，方大人，本王警告你，我的坦白，不意味着你的无所顾忌，以后，你和大哥的书信全要我先过目，私下更不许有来往，否则休怪我刀剑无眼！”
方履霜目光闪动，声音却无比冷漠：“燕王殿下如此防备我？”
姚以慨冷笑道：“防备？对于曾给我下过毒的监军来说，这点防备不算什么。”
“下毒？”方履霜骇然。
“少装作一无所知，那毒就下在你给我的酒里。”
“酒？是你临行前，我托人送去那一坛？”
“难为方大人还记得。”
“那里面怎么会有毒……”
“这正是我想问方大人的。”
方履霜抿唇不语，蹙起眉来，姚以慨看他这副表情，一时疑心此乃做戏，心中鄙夷，一时又觉得方履霜真不知情，心底一松。
二人相对，默然无语，过了好久，方履霜问道：“那酒，你喝了？”
姚以慨道：“方大人是想问我有没有中毒吧？”
方履霜点点头。
姚以慨冷笑一声，道：“那壶酒，我舍不得喝，到了朔北也只是放在床前。有一日，朔北地动，帐篷塌了，床倒了，酒壶也碎了，没想到的是，那酒流过的地方草死了，连土都成了黑的，我这才知道那酒有毒。”
方履霜听到他舍不得喝酒，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沉默一阵，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在酒里下过毒。至于别的事，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但是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朝廷那边有我应付，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顿顿，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图谋造反，让大梁陷入动乱。”
姚以慨垂眸，轻声道：“你是让我束手待毙。”
方履霜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姚以慨忽道：“阿霜，若是大哥还要害我，你还会站在他那边吗？”
久违的称呼让方履霜呼吸一窒，淡漠的眼里泛起涟漪，他道：“我只会站在社稷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