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水培居士002

42、第四十二章 齐聚一堂

　　神秘的策论题已经公布了整整一月，不只京城各家书院的学子争相解题，就连京城左近的地方学子听到题目这段时间也苦思冥想，甚至专程来到京城看究竟这道策论谁能拔得头筹。

　　就连京城的各大酒楼都闻风而动，一月之期到来之际纷纷推出各色活动，不仅要给参加解题的学子免费食宿，更是放话有拔得头筹者可以获得酒楼供应一整年的食宿。以至于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珍馐阁当天直接将自家的酒楼开放给学子们比试对策，有兴趣的百姓都可前往围观。

　　消息一出全城疯狂，珍馐阁最便宜一杯酒也得一两银子，普通百姓等闲不敢轻易进门，就是路过都避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达官贵人。这回珍馐阁竟然对所有人开放，就是喝不起里面的酒到里面开开眼、长长见识以后也好说道。一时间珍馐阁从一层到五层全被围观的百姓和参赛的学子们塞得水泄不通。

　　各家书院悄悄松了口气，珍馐阁这一来倒省了他们的事。他们也都猜测这道让人摸不着头绪的策论是不是龙椅那位为了考验人才放出来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明面上先生们都不曾对学生们提道此题，但私下还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答得出来。只要不以学院的名头参与，答得出那么学院和先生都与有荣焉，若是答不出或者答得不好那也没什么损失。

　　因而各家书院的先生都未亲自前去珍馐阁观战，而是悄悄派了随从和下人随时汇报里面的情况。已经知道杨怀序计划的褚丹若怎么会错过这场好戏，她光明正大地带着春夏秋冬在一楼坐下，引得所有人侧目。

　　孙氏得意地坐在二楼位置极佳的包厢内看着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褚丹若，杜氏刻板的眉头一皱：“褚氏当真是不知道害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头露面，实在是不像话！”

　　“她自负貌美如花，怎么舍得放过这个让众人惊艳的机会。姐姐莫要外说她了，反正她想出名咱们到时候成全她就是了。”孙氏听了杨怀琮的话安心在院子休养，再加上蒋氏那里传来的好消息，她的病终于好了起来，今日出门还特意穿戴一新。她想好了，反正她的手里不缺钱了，等杨怀琮的对策评为最佳她在京中摆上三日的免费酒席，到时候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的文章针砭时弊，今后必是国之栋梁！

　　蒋氏神情复杂地看向褚丹若，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字条，那是她跟杜氏、孙氏一同进珍馐阁时被一个陌生孩童塞在手里的。字条上字和落款都让她感到意外，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字条上会那么写，还是说她们的计划已经被发现了？

　　“你怎么了，从方才开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杜氏的话让蒋氏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将字条往袖子里推。

　　“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些胸闷不舒服。”

　　听到这话杜氏反而露出欣喜的神色，她容长的脸难得舒展开：“听说你近日来总是觉得胸闷不舒服，吃食也不大能吃得下，想来应当是有了，等会看完比试就去保真堂请大夫给你把把脉。”

　　“哎呦，真是恭喜姐姐了，程府就要添丁进口，将来一门三翰林当真是本朝一段佳话！”孙氏连连恭喜，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听得杜氏通体舒泰。

　　“你坐下罢，这儿有丫鬟婆子伺候，你只管舒舒服服看戏就是了。”杜氏难得对蒋氏表示贴心。

　　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也坐下，这些日子杜氏对她的态度和缓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总给她立规矩，还让丈夫跟她多亲近亲近，简直是蒋氏嫁过来以后过得舒心的一段日子。她摸着自己尚还平坦的肚子想，果然女人还是要有了孩子才能在家里立得住，娘那种市井泼妇的作风也就在民间可行，在高门大户可是惹人笑话。想到这里她对袖子里藏的那张纸条也不以为意起来，夏虫不可语冰，自己的日子才要好起来就有人要指指点点，她才不管！

　　像是感受到视线，褚丹若抬头看向二楼，迎接她的是蒋氏不屑一顾的眼神，她拿着果子的手一顿。随即她遗憾地摇摇头，她能做的都做了，既然蒋氏依然执迷不悟就随她去罢。

　　新冬也看到了蒋氏傲慢的模样，她不客气地回瞪：“哼，少夫人好心提醒她几回，她就是这样回报的。狗咬吕洞宾好，不识好人心！”

　　“行了，你的身子才将将养好，近期还是仔细些。”朱夏拉了把新冬，新冬又感觉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心有不甘地嘟着嘴低头。

　　“放心，这回我可不会再给他们伤害你们的机会。”褚丹若看到珍馐阁掌柜穿着一袭宝蓝色如意纹长衫出来，手里还特意握着一柄纸扇，俨然一副文人的打扮。

　　她朱唇轻启：“好戏开场了。”

　　“砰！”

　　一楼原本的戏台被改成书房的模样，取代戏曲道路布置的是一整套做工精巧的花梨木蟠螭纹镂空书桌和书架。这样用料华贵的家具着实让在场的人惊叹，看来珍馐阁对这次的比试尤为重视。

　　严掌柜侧身拊掌三次，几位书童打扮的下人抬上几张堆满卷轴的桌案，这便是京城及周边地区参与比试的学子对策。不少人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踮起脚往台上看，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上面的卷轴。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参与比试，我还当题目太难没多少人参加呢！早知道我也把对策做成卷轴交上去了”有学子看到上面满满当当的卷轴后悔。

　　“嗨呀，就你憋了一个月才勉强憋出的二三百字对策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也不嫌寒掺。”

　　他的同窗毫不留情地损他，有相熟的同窗一看也纷纷打趣，“你的对策交上去只怕风一吹就能飘下去，哪里用得着比？”

　　那人不过顺嘴一说，谁知就被同窗揭了老底，他臊得满脸通红。

　　“我好歹写了二三百字，你们又写了多少？我可听说了，少詹事杨大人家的二公子才十五也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对策交上去，你们只怕连个还不及弱冠的孩子都比不过。”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伸着脖子听人念对策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杨家二公子都写了一千多字的对策？！”

　　那人自觉扳回一城，立马换上一副有消息的模样道：“那是自然，杨二公子的同窗亲眼见到他交了对策上去。虽没看得太完整，可就那一小节就写得言之有物。以他的年纪能做出来就已是了不得，若是还有见地，那当真是少年天才了！”

　　众人还是不可置信，毕竟在这之前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杨家二公子杨怀琮文采斐然的名声，倒是杨怀序一直以来在京城颇有才名。当初杨怀序一举在乡试中脱颖而出给了满京城的学子重重的压力，万幸他不知为何没有参加后面的会试，再后来他竟然暂停学业跑去娶亲，年后又因着他夫人闹出许多事端，大家都说杨怀序怕是废在温柔乡里了。

　　说到这里大家情不自禁看向大大咧咧坐在大堂听对策的褚丹若，只见她穿着十二幅百花齐放烟罗纱裙，堕马髻上一支金镶红宝石蝴蝶发簪斜斜地插在发间，头微微移动时蝴蝶的翅膀还会微微忽闪，仿佛要飞去百花盛开的纱裙上。

　　而褚丹若一双清澈的杏眼和英气的眉毛中和了娇艳的装束，以至于没有人觉得她的打扮太过精致华丽，好像那些华服宝石天生就是为她而生的。

　　大家还没从她的美貌中缓过来，又想起她两个月前勇救孩童的义举，心中又感慨道：“这样有才有貌的美娇娘，换成自己是杨怀序也会暂停学业去迎娶。”

　　杨怀序原本和同窗坐在二楼谈论已经念出来的对策，意外发现褚丹若周围一圈学子面露惊艳地看着褚丹若，心里有些不舒服，有种自己珍藏的宝物被人发现的感觉。偏偏褚丹若正专注地听对策，根本没有注意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怎么回事，光顾着听对策也不好好照顾少夫人！”杨怀序没发说褚丹若的不是，只好将问题甩给春夏秋冬四个人。

　　斯年听到晏秋被自家少爷说了下意识就为她求情道：“晏秋她，她这段时日好像有重要任务在身，今日，今日应该也是……”

　　他的声音在杨怀序探究的目光中越来越低，以至于最后只能干巴巴道：“公子是觉得晏秋哪里没有注意，小的下去提个醒儿。”

　　郑柏俊坐在一旁扇着扇子揶揄道：“你在这儿为晏秋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还不如下去求求你家少夫人，她一句话你家公子立马就能消气。”

　　斯年恍然大悟，原来公子是因为少夫人迁怒于晏秋，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公子用拿少夫人没办法。

　　杨怀序被郑柏俊说中心事，还想狡辩就听见一楼念对策的人念到了杨怀琮的名字。

　　“下一篇是杨怀琮，君必以实事课其臣，人不必问崇卑，局不必分内外，而惟以职察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