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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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枳在想，可以告诉阿姐她心中弥漫而生的荒诞念头吗？
话出口如覆水难收，那时候，阿姐会不会觉得她很阴暗，很不知分寸？
无法提前得知。
“来的时候，听到了你和苏淮表哥的一两句对话，为什么要问林妃腹中胎儿可稳？”
到底是怯懦了……乔枳还想问别的，有关于阿姐和苏淮的关系。
真的不敢。
乔枳小鼠同时又忍不住松口气：这个话题，阿姐不会再问下去。
果然，乔城略带惆怅地叹息。
“阿枳，这件事情，你不要多问。”
乔枳默声不语，良久后点了点头。
当初在御花园偶遇林妃，阿姐就告诉过她，希望她不要多掺入宫中事，她是答应了的——所以这个问题她不该问的。
插曲过后，两人如常挽手依偎着，说起从前日常。
以往在府中，阿姐读书习礼，她耽于玩乐，虽知彼此亲密，但也不曾像如今这般，静坐一个午后，聊天谈地。
若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知不觉，又一日。
夜间，乔枳躺在榻上，寂静萦绕四围。
今日阿姐问她在想什么，她只回答了一半。
还有一半……
其实她想问：阿姐，你和苏淮，如今算是怎样的关系？！
为什么私下里，你们语气不再客套反而熟稔？为什么当初母亲让你与苏淮成婚你没有答应？
苏淮当初弃文从医，是因为阿姐么？为何阿姐面对陛下的宠爱，偶尔会露出失落的冷色？
阿姐如今到底想要什么呢？好想帮她……
乔枳陷在纷涌的思绪中，过了好久，发现窗外明月高悬。
日日失眠，见了鬼！
乔枳索性披了件麾衣，提着灯笼出去。
入秋了，天转冷，不知林笙还在不在？上次见他，还身着单衣呢……
哎，真是的，不能和他玩……可恶。
前方有处人工凿成的湖，巧夺天工，乔枳心想在此处看看。
她提着灯笼走近，寻块稳妥避风的石块放稳它，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异响。
“嗒——”
乔枳心一抖，立刻寻声看去，发现那处有朦胧人影！
“谁？”
一回生二回熟，宫中值班偷懒的小侍卫有些多啊！
将灯笼向上提高的一瞬，微凉的夜风忽然袭来，将火光湮灭了。
她立刻陷在黑暗里。
乔枳：“……”
世上没有鬼，是吧？？
现在跑来得及吗?！
忽然，一道轻轻的应答传来，竟很熟悉！！
“阿枳……”声音的主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苏淮！？
乔枳愣在原地，听脚步踏草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人影逐渐有苏淮的轮廓，好半晌，乔枳才开口问，“你为何还在这里？”
入夜后，内臣不得进后宫，这是早有的规定。
苏淮不要命啦！
苏淮反问：“阿枳为何来此？”
宫中入夜后，如非当值也不可随意走动，这也是规矩。
……呵呵，她俩搁这鬼打墙呢。
乔枳张张嘴，最后猝然放弃，摆手道：“表哥不愿告诉便不告诉，我也并非好奇。”
话这样说，其实是逞强，乔枳好奇得不行，一双眼眸往苏淮身上看了又看，寻找些蛛丝马迹。
真的好奇啊！表哥你是外臣哎！你没点数吗！？混在内宫不是去找哪位小宫女偷……咳咳。
不，等等，现在怎么和他待在一起的是她了？？
苏淮盯着她，月光未照之地，他弯眸似乎笑了下。
乔枳也不敢再点灯，心想若有火光，或许给两人徒增危险，因而往湖旁假石深处走了几步，挥手让他跟上！
石块冰凉，乔枳满不在乎，坐下来将灯笼放下。
苏淮坐在了她的身边，隔着一人的距离。
乔枳侧头看他，此刻他的面容迎着清亮的华月，眉眼分明，朦胧如画，有那么一瞬，她看呆了。
嗯……还是说点什么吧，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否则太奇怪了。
乔枳咳了声。
“表哥……我记得当年母亲向伯父提过，想让你和阿姐成婚，虽然事已如流水，但我好奇啊……当时你怎么想的？”
嘿嘿，阿姐那边不敢问，苏淮这里她还不敢么！
身边之人却许久没有回答。
……呃。
乔枳见他如此，有些后悔，心想这人若真存心瞒她，问了又如何？况且……确实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莫名，她想起有年清河县的赏花宴。
那是她十一岁时，家中已不请私塾先生的第一年。
之前苏家伯伯将苏淮送入她家与她们一起读书，没想到两年后，葛幼珊便自作主张关停私塾。
这让与苏家交好的她爹有些没面子，认为“淮侄至吾宅听学却未善终”，所以这年清河县举办的赏花宴上，她爹客客气气亲自将帖子送到苏家，一表歉意，二来也表示苏乔两家仍旧交好，不要因此生出嫌隙。
她坐在席上吃着糕点，看不远处她爹和苏伯伯谈笑风生，觉得她爹为官其实有两把刷子。
苏淮站在苏伯伯的身边，忽有所悟，转眸与她对视。
而后他向她走过来。她慌乱咽下糕点，擦净嘴角，与他打招呼：“表哥，一年未见，过得如何呀？”
苏淮也笑了，两人聊了会儿，他说起后来苏家请的私塾先生比较随和，她则说起她的逍遥日子，免不了抱怨几句她母亲的严厉。
事实证明，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几乎在她倒苦水结束同时，葛幼珊跟着乔子晋和苏伯伯来了。
葛幼珊没走到苏淮面前就打量着他，到了近前，便笑着对苏伯伯说：“哎呀，阿淮一年未见，长的这般俊俏了呀！”
谁家不愿听别人夸自个儿孩子，苏伯伯当场便眯了满眼皱纹，笑容十分愉悦。
葛幼珊趁势问苏淮：“阿淮今年多大啦？”
苏淮答：“快十六。”
“哎呦，年龄倒与城儿差不多哩……”
这话说完，葛幼珊没再说什么，但在场的都隐约明白了她的打算：苏乔两家交好，若苏淮和乔城的婚事成了，岂不更加亲密？
她当初十一岁，却也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次赏花宴乔城未来，如今葛幼珊有这意思，她若还与苏淮待在一处，必然讨她厌。
她便拉了下阿爹的袖口，等他俯身将耳凑到她唇边，这才低声道：“阿爹，我去别处玩。”
苏淮却又找过来，他没问她为何突然要求离去，只是打开了一方鼓起的巾帕，露出里面可爱雪白的米糕。
有食不吃是傻蛋，乔枳大快朵颐，等她吃完了，苏淮问她：“你母亲是不是想让我娶你阿姐？”
真是猝不及防的问题。乔枳咂咂嘴，准备在这话中品出一二三来。
但比惊讶更快来的是小腹翻江倒海的痛意，几乎在瞬间，冷汗便从额头上滑落。
苏淮愣住，连忙问她怎么了。
乔枳指着那两块米糕，胃痛难忍，心中也悲愤交加。
“你——”苏淮，意欲谋杀啊！？
往事回溯，乔枳从中抽离思绪，扭头看着身边的苏淮。
好像……相似的话，她与他各问了一遍。
苏淮忽然一声清咳，在寂静中分外突兀，乔枳被吓得一跳，本能抬头望向他。
这人竟不知何时看向她，一双眸明灼温软……
这欲语还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会真如她所想……苏淮如今对阿姐……毕竟这皇城太清冷了。
不成啊！！掉脑袋的事啊！
两个人商量事太寡力了呀，带她一个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当然阿姐和苏淮都比她聪明。
“阿枳，那是旧事了。”
乔枳心中惊恐交加，感觉脖颈凉凉的，却听到苏淮回她这么一句。
乔枳：“……”
“苏淮……”她私下从未这么喊过他，这是第一次。
“有些事，你心里可以那么想，但是要考虑别人是否能承受，不能不顾及别人……呃，你明白吗？”
静夜之下，苏淮的表情有一瞬迟滞，他认真看向乔枳，而后点头，说了声“知道”。
……
和苏淮分开后，乔枳独自走回长辉殿。
初秋已至，黑夜渐长，何况是夜色深沉的三更天，视野受阻，袖摆又已沾上露水，行动间感到清冷湿重，因而她的步子有些慢。
忽然，踩到一个绵软的东西。低头去看，乔枳愣怔住。
一个小侍卫，软趴趴地缩在拐角。
他受到惊痛，本能抬头，然后猝不及防与乔枳对视。
几息后，乔枳微微弯起唇角。
“呦，睡着呢？林笙，似乎每次撞见你，你都在偷懒。”
又见到这瘦弱的小孩儿了，哎，身上真的只穿了单衣啊，不会生病么？
“不是偷懒……”林笙抹了抹脸，低声辩解，“乔枳……”
他支吾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心念微动，乔枳将灯笼提近他几分，烛光昏暗，可还是看到他脸上涓涓流血。
“你被人欺负了？！”
乔枳坐到他的身边，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示意他擦伤口，“奇了怪，你阿爹不是声震朝堂的林大将军吗？你怎么还会被欺负？”
“……所以之前说的身世，是诓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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