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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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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莜美带上弟弟甄希麟,而大哥,也已经顺利请到假,陪伴在父亲和童光远身边,纵马急行。
他必须在皇帝跟前,落个好印象。
这也是两位老狐狸的意思,毕竟,能够陪同皇帝出门,一辈子也许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而作为后起之秀的甄希麒,有望成为福王面前的新红人。
而甄希麒,一点都不想,他害怕有朝一日,妹妹惹怒福王,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可这些话,他又是万万不能现在便说出来的。
能够远离,是最好,不能远离,也要尽量避免。
可两位长辈,全然不是这样想,顺势而上,是为官之法则,他们不想回避。
而对于到如今还溜鸡摸狗的童天赐,童光远也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在问到他想做的差事时,居然有了明确回答:想去大理寺从捕快干起,稳扎稳打,步步高升。
为此,童光远老父亲热泪盈眶,在得知儿子想要去马市买一匹西域马时,大手一挥,让王氏赶紧拿钱来。
至于为何情有独钟大理寺,童天赐明面给出的理由是,审犯人查案子,太过威风,符合他个性。
而暗地里,是王氏对他谆谆谈心:如果没正经差事,甄家不会同意提亲。
大理寺正缺捕快,只要稍微走点路子,便能进去。
童天赐觉得天将降大任,是他官运亨通的起点。
而真正深层的原因,却是因那一晚魏家叔侄对阿美的态度,让童天赐也有所感觉,小细囡这样的姑娘,真要被哄进皇家,岂不是不到一年,便要被磋磨死?
为了拯救她,只能自己闷头上了。
至于王氏问他是否喜欢阿美,童天赐三个字:不知道。
气的王氏抡起枕头就欲打,被童光远进来遇上,直接将枕头换成了圈椅后背,使劲抡。
痛得他嗷嗷叫,只好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没了她,便要去死。
这一下,夫妻俩联手上前,砸的他蒙头转向,更加不知。
小时候一起长大,成年后倒还疏远,确实不懂是不是喜欢。可童、甄两家,自从福王和太子到来之后,在所有朝臣眼里,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已经在一条船上。
只能进,不能退。
进则权贵在握,退则被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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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当家人,近几天一直在为去伴圣驾而惶惶。
等到真正来临时,反倒变得坦然。
魏骞倒不拘于让哪位臣子陪同,横竖是他九弟安排,他只管散心玩乐。
至于暗地,他也清楚,只是懒得去过问。
有他九弟,便是最大倚仗。
在城东半月亭,身着湛清蓝袄夹袄,外披玄色大氅的魏翀,为了不让自己还未完全能扎起的发,显得太突出,他特意带了顶狐毛帽子。
而魏晏,身着枣红色锦缎夹袍,外套黑色狐狸毛斗篷,头上紫金冠,完全还如往常,一副富贵公子打扮。
为了今天,他昨夜兴奋的又没好好睡,早上起来,灌下一盏提神茶后,便慌不迭地骑上他的大白马出门。
此时,除了两名面生的侍卫,还有躲在不远处的李振和王虎。
至于其他人等,魏翀不吹哨,绝不会冒然现身。
而皇帝魏骞,穿的是半新不旧的深棕色布袄袍,头上,用条半新不旧的黑色发带束缚,脚上,也是半新不旧的黑色无纹厚底皂靴。
腰间,则挂了块十分明显,破了一角的白玉珮。
这一身,是大太监喜禄,带人翻找两天各大库房,才凑出来的一身。
凛冬的风,刮过脸上生疼,魏晏一点都不觉得冷,在亭子前的路口,不住的东张西望。
引得魏骞,不断的狠狠瞪去,又不敢大声喧哗,唯恐暴露身份。
正在赶来的一行人等,都能听到童天赐粗犷嘹亮的大嗓门。
“知道么?小细囡,八百两银子啊,平时只卖五百,小爷要买,便是八百两。真亏大发了我。”
挑开帘子往外看,甄莜美朝他冷笑,“你还不是为了在贵人面前表现?嘁,有钱还这般小气?”
“······”本想得到几句安慰,哪知被噎的几乎断气。童天赐夹紧马腹,高扬马鞭,跑到最前面。
众人哄笑,也齐齐甩开马鞭,加快速度。
马车上,只坐了不会骑马的甄莜美,端庄爽利的杭秋剪,顺带还有一个,一上马车便打盹的甄希麟。
大家都起得早,又忙乱一阵,此时都在养精蓄锐,猛然,有声音传来,“岳缨穿那斗篷,会不会让福王不快?”
杭秋剪年纪稍大,又多懂些人情世故,顾虑自然会多些。
那件斗篷,明明是送给甄莜美穿的,今日却在岳缨的身上,好像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甄莜美没吭声,只是揉捏她虎口,顾左右而言他,“你瞧你,这都有茧,等嫁到我家来,我让我娘把管家权给你。”
“可别,你娘亲会不高兴的,你别乱来。就这样挺好,我有空去酒楼看看,空余时间还能帮你张罗些嫁妆。”
“打住,打住,还不如你和我哥加把劲,赶紧给我生个侄儿出来,让我当上姑姑的好。”
“臊不臊啊你?休要乱说。”把她手指拂开,面泛红润,如同朝霞。
甄莜美想起杭家还未认回的大哥,她佯装不知,“秋剪,你家产业以后可怎么办啊?没个男人继承,会被族人觊觎的。”
杭秋剪微楞,在纠结一息后,还是开口,“我家有大哥,是我嫡亲大哥,我爹说等我出嫁后,便让他认祖归宗。我没和你们说,是因为他是被养在外面的庶子。”
甄莜美心下安定:杭家这位庶子大哥,是个上好的武将苗子,此时,他正在北疆当千户,等到明年秋,会以一当百,立下大功。
在新皇继位后,会立下从龙之功,成为肱骨重臣。
现在,重生前的隐患,基本都在慢慢解决,甄家,也入了福王和太子的眼,三年后的家难,眼看就要避开。
真好,一切都很好。
满足闭上眼,将兴奋一晚上没睡着的小弟,放在大腿上搂住,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金色的,暖暖的。
“阿美,快下来,我带你骑马···”刚刚经历晚变声期的声音,甄莜美不用看,便知道是谁。
“小弟,赶紧醒醒,下马车,记住按照昨日交给你的规矩,好好行礼,知道么?”
甄希麟边揉眼睛边跳下马车,甄莜美跟在杭秋剪的后面,也踩着杌子下来。
甄莜美甚至连皇帝在哪儿,都没看到,便跟着大家一起,准备行礼。
哪知被魏翀赶紧拦住,“免了,大可不必。”
可他的眼神,却在正和童天赐说笑的岳缨,和淡然站立一旁的甄莜美身上,不断巡睃。
杭秋剪偷偷有心观察,福王脸色虽然还是一张冷面孔,可他就是知道:福王有些愠恼。
甄莜美更对未谋面的皇帝更感兴趣,眼神掠过现场所有人等,见到父亲和童伯伯,一起陪着一位身体矍铄,面如红光的老人在那寒暄。
而她哥,就站在老人的身侧,一脸严肃。
魏晏就是这么不管不顾也不会观察场合,他直接从马上伸出手,和他叔叔一样的粗眉丹凤眼,微微上扬,“阿美,上马来,我带你。”
“小细囡,不要听阿晏的,你身子弱,经不得风,还是坐马车安稳。”
魏晏生气,扯路边的小树枝打他,童天赐也不怂,直接用石子打他马腿。
两个嬉闹着,随马儿离甄莜美越来越远。
看着两人自由自在随性玩闹,甄莜美也想。
两人意见相左,甄莜美好一阵踌躇。
她其实也想上马背被人带着,瞧瞧外面不一样的风景,可最合适的大哥虽是休假,可也不能太过肆意。并不适合带她。
岳缨虽然也骑马,可毕竟是姑娘家,骑的马并不高大,载不了两个人。
童天赐有责任,马术精湛,让他带,是个好选择。
可他让她乖乖坐马车,压根没那个心思。
魏晏想带,可甄莜美对他的技术存在质疑,她并不敢和他共乘一骑。
该怎么办?选谁?
或者从善如流,就听天赐的,坐马车?
魏翀眼睁睁看她眼睛四处乱转,便猜到她也想骑马,只是在选择和谁一起。
总之,她想选的人里边,肯定不会有他。
她有自知之明。
见她犹豫不定,他只好替她做决定。
一把将要往魏晏那跑的小孩童甄希麟,伸出大长腿拦下,然后毫不客气拦腰抱住,一把塞进马车。
甄希麟不敢反抗,只得噘嘴,眼眶顿时盈泪,却还是乖乖坐好。
甄莜美很少见到弟弟这般委屈,忍俊不止,想要笑他。
哪知身后有人走来,一板一眼地吩咐,“你坐马车,带你弟弟,还有杭小姐。”
微微侧身,在离她只有一掌的地方停住,一阵轻轻的风儿,正拂过她掉落在腮边的一缕发,他暗念静心咒,并让自己多去想,为何她不领情,将那么好的斗篷给别人?
一想到好心被辜负,语气便有些不逊,“安全为要,你小胳膊小腿,经不起在任何人的马背上磋磨。
你要按照先前定好的计划行事,切勿心血来潮出岔子。
毕竟,咱们出来,便是一个大集体,你要懂得安分和体谅。”
这番话,不可谓之有些让人难堪。
甄莜美顿时脖颈砣红,四肢无措。
她想狡辩,可嘴角嚅嚅,最终还是低头猛走,快速提裙,和杭秋剪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只是嘴里,不停暗骂:臭和尚,一点都不通人情。
杭秋剪冷眼旁观一切,她有些明白:福王对阿美,真的有些不一样。
即便是冷眼板脸,一副说教的口吻,可那,不是他的本意。
有些东西,自己身在其中不知,旁人却看的透彻明白。
可惜,他面对的是情窦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