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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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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翀出事的结果,有关部门的搁笔休朝,已经取消。
在半路上,他便和赶来的皇帝亲信李振,开始部署追查。
李振一直掌管不归任何部门管理的鸠鹰卫,所有大员和所有皇室,他都能查。
魏翀知道,这样的人物,以后太子和他,都是十分需要依赖的,他的态度,无比谦和友好,让冷心冷肺,无比自大的李振,都有些无所适从。
首先是其兄定王魏珪为第一怀疑人物,因为他有野心,也有能力做成这件事。
只要魏翀死亡,定王就能借机上位。
第二便是即将下台的白云贵众党人等,狗急跳墙的伎俩,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如果他受重伤或死亡,圣上精力不济,太子年幼纯良,处在青黄不接之时。
如果没了他,查缴白家的事,势必会不了了之。
皇帝曾经偷偷交给他一份名册,那上面全都是他大皇兄还没来得及,需要他慢慢惩治的有罪之臣。
这些人,兴许暗中得到消息,提前给他使绊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要防患于未然,在敌人还未动手之前,按住手脚,使其无法动弹。
故意让李振放出皇帝吐血晕倒的消息后,便是他守株待兔之时。
当喝着喜庆端来的药味十足的补汤后,魏翀知道,今晚过后,他离佛祖越来越远。
因为该来的还是要来,他要开杀戒。
当晚累极,居然睡了个好觉,那妖精并未到他梦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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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莜美的神怪话本,在写到第八个章回时,迎来除夕。
她哥和她爹,都忙的好几天不见人影,等到出现时,已经是除夕的挑灯十分。
京城这几天,没个安生,今日不是这家被抄,就是那家被查,甄莜美并没在意这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家。
只是听说白家也被抄,连白雪洁都下狱之后,她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改变。
白雪洁当不了太子妃,三年后甄家便不会被她雪上加霜。
此时的她,已经和未来皇帝魏晏建立友情,她并不惧怕,只要在这三年里,扫清所有重生前的意外和障碍,甄家必能平安长久。
至于富贵权势,她并不奢望。
从年夜饭的氛围中,甄莜美也从父兄的嘴里,知道一些朝堂的情况。
皇帝病重中,都是福王带领太子,和三大首辅一起把持朝政。
甄莜美没想到,不到半年,福王居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他的见识,简直和他的头发一起,长进太多。
初一要进行祭祀大典,不知明日,会是谁主持大局。
这件大事,当然轮不到甄莜美多操心,她今晚决定早点睡,让除夕,过的能够自在些。
父亲和大哥,很有默契的往书房去,只是窥一眼,她便知道,朝堂动荡,不会因过年而停止。
也许,趁着这样的机会,总有些不怕死的,想要弄出些事情来。
翌日。
阴沉好几天后总算放晴,甄莜美起了大早,准备和劳碌的父兄说点吉祥话。
哪知,娘亲边张罗姐弟俩吃早点,说父兄后半夜便被人叫去宫里。
甄莜美一愣:大哥是福王侍卫,忙些是应该的,可父亲只是一个管马厩和草料的,根本就不会有大事要找他,怎么也······?
重生后她也大概懂得:皇帝生病,新帝还未继位,这个时候臣子能够被用上,对以后的升迁大有裨益。
东宫绛雪殿。
魏晏今日要和他父皇一起,支持每年初一的祭奠大典。
这也正式宣告,自己即将成为下一任皇帝。
压力太大,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昨夜都没怎么睡着。
可看到九皇叔眼里的红丝和眼下的淤青,他只好打起精神,穿上繁缛冗杂的礼服等待。
魏翀知道侄儿的不喜,可他眼下着实没时间去好好和他交心谈。
他为了替甄家做点文章,已经破格,让甄诚到通政使司暂时帮忙,和其他人等一起起草即将发布的各项文书。
而这些文书,全都是三大辅臣和他,以及皇帝一起商议确定。
只等年后,便要颁布下去。
作为天天想要退位休息的魏骞,起初有些纳闷,自己这八面无情的九弟,怎地想起要提拔一位太仆寺的七品小官,问他,他不语,只说想要找几个合适的心腹,而且这位管马的小官,有一手十分了得的绘制图技艺,等朝中安定,打算让他去工部,专门管绘图。
见他这般笃定,魏骞也乐得扶持一把,当即下了圣旨,甄诚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在大年三十半夜,却要去通政使司上值。
童光远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两位好友进行密谈,得知是福王在陛下面前大力引荐后,两双皱纹密布的眼,顿时冒出精光。
能得福王的眼,只要没有作奸犯科的事,意味着拔升在望。
两人商量了一些接下来该走动的人和事,便各自悄悄分开。
天边一道红线,从云层中慢慢穿出,魏翀站在廊庑下,毫不顾忌地伸了个懒腰,初一大晴,是个很好的兆头。
想起昨夜和皇帝大哥说起的话,打大哈欠的嘴,猛然关上。
皇兄···居然知道自己睡觉时会···,还问是谁家姑娘,那副八卦的模样,哪有半分当皇帝的威严?
气的他直接摔袖便走时,还要忍受皇兄聒噪的大笑。
哪有半分对外宣称的吐血重病的模样?就冲这精神头,五年、十年都熬的过。
难怪这段时间,喜庆呈上的补汤过多。
她是谁?
他也想知道。
要人命的妖精,就是不让他好过,初一大早,这么忙乱,还会回忆起她一侧颈部的味道。
有些让人狂,又有些让他烦。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喜庆是个破快气氛的高手,魏翀没来由地剜去一眼后,拉住正托腮打盹的侄儿,迎着朝阳,往金銮殿而去。
在那里,和大皇兄汇合,一起迎接大魏朝的风雨和将来。
······
甄莜美初一在家,将剩下的四个,争取在初三前完成,初四要去童家拜年,她要好好玩一天。
十二星宿的故事,是她在沿袭古老传说的框架内,衍生出来的,自己对传说的解读和开拓。
不用画男女人体,无需去应和看客,写神怪故事,无疑比那话本子更轻松简单。
不问世事,带着激情,甄莜美写到月如深墨,灯罩窗棂。
晚膳时,父兄一起回来。
甄莜美才知道,半夜父亲被叫走,是被暂时调走了。
还是人人羡慕的好职位。
虽然只是暂时,谁能保证不会是长期呢?
甄希麒一直都在闷头扒饭,只有他能隐约猜测到,父亲的调动,是因为什么。
都是沾了妹妹的光。
不管是福王,还是太子,总归应该都是和妹妹有关。
他不敢和意气风发的父亲说,更不敢去质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就入了福王和太子的眼。
权贵,是个好东西,他也向往。
吃完饭,甄希麒要和父母商议,怎么去给杭家拜年。
而甄莜美,直接将准备好的礼单呈上,未来杭家,是甄家同气连理的好亲家,和童家一样,都不能怠慢。
她甚至准备,等到九重阁那边的第四本卖完,她就将所有银钱拿出来,给大哥办亲事。
只要专注一件事,时间便过的飞快。
在初四的早晨,甄莜美已经完成文字手稿,四副插图,刚刚收尾。
等到初六,便是在张老板的书案上。
童家在高升坊,和甄家所在的青云坊,是并行的两条路。
只是青云坊住的是五品以下的官员,而高升坊,则是五品以上,含五品。
阶级,从来都存在,无论是哪一种形势,都有鸿沟。
至少,高升坊的青石路比青云坊宽,即便是牌楼,也是比青云坊的高且大。
更别提各家门前的石狮子,栽种的树木,宅门敞阔,守门小厮多寡等等。
眼过之处,都是不一样。
甄莜美望着‘童府’两个朱漆描金楷体字,和轩敞的大门,还有正在笑意盈盈走来的童夫人王氏和童天赐,她的愉悦,是发自内心的。
童天赐的大红锦缎夹袍,绿色的碧玉腰坠,还有一顶褐红的玛瑙头冠,简直像行走的花蝴蝶。
他规整无比的对何夫人行礼后,一把将躲在母亲身后的甄希麟扯过,弯腰低头,让他直接骑在脖子上,然后右手拉起甄莜美,兴奋中直接进院。
王氏和何氏相视对笑,亲亲热热进得宅门来。
童天赐掩藏不住热情,“小细囡,我给你说,我弄了些你没见过的好东西,保准你喜欢。你那小猫眯,可逮住好几只老鼠,我喜欢的很。”
“那是名贵观赏猫,不是捉老鼠的家猫,你真是暴殄天物。”跺脚甩帕子,都无法打消甄莜美的怨怒,她直接上手,捶打童天赐肥厚的肩膀。
童天赐故意耸起肩膀,“我管那么多,能逮老鼠便是好猫,放心,我喜欢的紧。”
甄莜美无话可说,只是不断翻白眼,以示抗议。
童天赐憨憨笑,头颈微仰,露出他粗壮的喉结,“小希麟,等会让你见识一下,你哥我玉树临风的好气质。”
“斗蛐蛐?还是斗鸡、斗狗?斗猫?”甄希麟很少有这样被陪伴玩耍的机会,更何况,童家哥哥太和他投缘,如若不是自己太小,他都愿意在童家生活。
眼神熠熠,藏不住的欲欲跃试,让他的小脚丫,一左一右,轻快地甩在童天赐的胸脯上。
“不,不,那些都玩腻了。”在他脚后跟挠挠痒,惹得坐在头顶的甄希麟脆笑不断。
童天赐怕把他摔下,赶紧停手,“今日,咱们什么都不逗。一起去湖面玩冰嬉去。你哥花高价,已经买了好几双冰鞋。有你的,也有你姐的。”
甄莜美一听,想起上次和魏晏一起在梅山后山滑雪的畅快。
她瞬间也来了兴趣,冰嬉,倒是可以玩一玩。
说不定在玩耍的过程中,又会有灵感闪现。
冰嬉,在湖面上穿上冰鞋,自由滑翔,什么动作都可以,舒适优美的,甚至滑稽搞怪的,只要能滑行,便是畅快无比。
从午膳前,一直玩到午膳后,还觉得不过瘾,三人和仆从们,一直玩到斜阳西去,炊烟袅袅。
玩的不亦说乎的几人,压根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过年加值,本不是一件很舒畅的事,等到魏翀准备回东宫,便看到甄诚和童光远,默契的走在一起。
这两家的交情,他早已打听清楚,今日,肯定是下值后有约。
果真,自有想要巴结的小太监来回话,今日甄家人,全在童家拜年团聚。听说,等会下值,甄侍卫也会去。
魏翀脚下滞了滞,甄家很少集体出动去哪一家,能够让甄家这样重视的人家,整个京城,只有童光远家。
两人来往久远,往日都是暗中走动,今年,因为甄希麒的换岗,才走到明面上。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想见那不知羞耻的小姑娘,看她狡黠的杏眼,还有毫不掩饰的笑,甚至听她言不由衷的话。
一刻都不想耽搁。
让小太监去喊太子来,他们要出宫去,和臣子同乐。
今日,便从工部侍郎童家开始。
魏晏听说去童家,本不太喜,可得知甄家人全都在,他赶紧出门,生怕九皇叔会后悔。
上次送的礼物,阿美都没来得及谢谢他,让他一直都还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