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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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翀在秦松君的九重阁看到的场面是，小姑娘的话本子，不仅已经全部售罄，她画的宣传画，就连外面街上布告栏里贴的那张，全都被人揭走收藏。
这·······？
他哭笑不得，看来，这边，比三居田，还要疯狂。
到底是看那些粗俗不堪的看客，不忌讳，不回避，更有性情。
如若让她知道，已经拥有第一批拥趸，想要让她停笔，好像并不容易。
秦松君刚刚相亲完毕，已经进入拿庚帖看八字阶段，自然志得意满，高兴难掩。
两人在老地方坐定，却不是往常的品茶闲聊。
而是正儿八经的在宽大的书案上，商议大事。
“定王一定不会罢休，他兴许会暗中联系北疆，和他们联手，来个里应外合，打的我这刚辅政的九弟措手不及。
我大哥看来时日不多，我带着侄儿，势必要早做准备。
你眼下的主要任务是派高手去白家，找到一本深褐色封皮的账册，里面有白云贵近几年的受贿明目，白家，我要在年前便抄家，充盈国库。
国库太空，年后北疆兴许就会趁着我大魏草茂丰蕤便会来抢地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让小窦子晚上赶紧去找大胡子，两人年前便去北疆，务必将情报急时送回，我要及时在朝堂号召起来。”
魏翀习惯性手摸胸前，发现仍然是飘带，他将手指又抚上那条受伤的眉骨，在摸过三次后，望向灰蒙蒙的窗外。
一株梧桐，斜过窗棂，树叶几乎掉光，被风吹起，树干摇晃，脆落掉地上，瞬间断为好几节。
“你呀···当皇叔，看起来威风，却是荆棘丛生，难有坦途。弄不好，这条清心寡欲的和尚命，都会丢掉。”
“那有什么法子，是我的宿命罢了。谁叫我姓魏？”
秦松君把头上的发簪拿下，从发簪里掏出一柄小呼哨，对着窗外的天，吹过三一短后，接着两声带有韵律的高低组合音。
“你谈事，我且去隔壁，准备酒席，你谈完了过来。”大掌一挥，魏翀扭动书案抽屉把手，那里有一处隐形按钮，刺啦一声暗响，书柜分开两边，他走了进去。
秦松君迅速束发，带上玉簪，两道黑影已到。
等到两位好友慢慢用完膳，已经是斜阳西落，行人稀少。
一出贡院牌坊，魏翀便觉得情形不对，他在佛前多年，自有常人没有的敏锐感。
等到刚上马车，车夫长鞭猛甩，身影直立，缰绳在手不断拉扯。
魏翀还未坐定，便被从车窗、马车前吹来的寒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手指因为怕被摔出去，死死扣在车厢板的窗户上。
被风吹得生冷，露在外面的一截指头，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在庙里修行，在东宫行走，在朝堂矗立，都没经受过风吹雨洒的苦。
这是他第一次遭遇感受的到的危险。
他也意识到，自己遭人暗算，马车夫换人，还欲将他甩出马车外，造成车毁人亡的假象。
魏翀在庙里曾经学过些拳脚，此时，自是不会就此认命。
马车疾驶，一旦穿过城门，便是更加危险。
他必须在这之前，跳下车来，擒住马车夫。
可，辚辚车轮，越来越快，就这么跳车，也是骨裂身伤。
忽地，他看到一棵树，一棵树杈比指甲粗的大槐树，应该能承受他的重量。
不多犹豫，扯起车帘，拽住到达眼前的槐树杈，顺势还用脚，狠狠踢向那并不认识的马车夫。
树杈咔嚓脆响，他抱着掉落的那截树杈，稳稳落地。
身后有侍卫骑马而来，无需他多言，手指的方向，马车夫正用惯性朝城外急驶而去。
猝然，一声巨响，马车车头转了大弯，直接和坚硬的城墙挤在一起，几块城砖被撞落后，马车夫的脑袋，已经已一种怪异的模样，垂落在胸前。
死了，是故意撞在城墙上死的。
知道被抓后不仅要供出背后指使的人，还要遭遇非人的折磨，不如这么壮烈的死去。
王虎今日正好上值跟来，他暗暗哀嚎：怎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这样的破事，都是他当值遇上？
魏翀惊骇不已，在那尸体旁，除了吩咐王虎赶紧调查，让京兆尹来人外，便是枯坐一处，给死人不断念经祷告。
行为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众生皆苦，他怨恨的不仅有马车夫，更有背后指使他的人。
京兆府尹何易安，再次成为第一现场见证人。
这一次，比上次的秦记印刷案，更为令他头疼。
年关近，人心散，又是福王正受宠，权柄在握之时，何易安，苦脸苦心，打起精神行事。
不到半个时辰，皇帝魏骞，大发雷霆，连下三道圣旨。
而始作俑者定王，正在府邸歌舞升平。
一次死不了，总会有下一次，只要查不到他的头上，福王的脑袋便是悬着的。
辅佐太子的机会，便是自己的。
至于以前的三皇子魏晞，哪里好玩去哪玩，他不耐烦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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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莜美回到家，总算将送往童家的礼物备足。
李大力昨天在郊外跑了一天，总算给童天赐搜罗到一个眼睛是湖蓝色，白色毛发坠地的小猫咪。
至于是什么品种，他不识字，自然不认得。
而甄莜美对这些一窍不通，更加不知。
在腊月二十六这天，她自己写好礼单，让管家亲自去送。
管家周叔装好车，正要出发，遇到从江州来的何家大哥何炳光和妻子夏氏，也就是何青钰的父母。
一个肥肉堆积，一个瘦骨嶙峋，这夫妻俩，怎么看都让人恶心。
甄莜美佯装为瞧见，在逗玩那即将离去的猫咪。
同时在暗暗想法子，怎么才能让他们连甄家门都进不去。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和甄家的关系，到时候，那两个拖油瓶，自然会离开。
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可想到三年后甄家的巨变，现在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不光彩，会被人谩骂，都无关紧要。
两人下马车，一眼便看到没过来打招呼的外甥女。
这让想要摆款的两人，十分不快。
又见装满一马车的礼往外送，故意一点都不矜持地问，“这是送谁家啊？可是会为来年我家青钰的官途打底子？”
周叔不敢吱声，斜眼瞟站在马车前的小姐。
“舅舅，舅母好，”躲不过，上前行了个敷衍无比的礼，“我甄家的事，何需为何家行事？”不去看两张气的喘粗气的脸，“周叔，去吧，多些吉祥话，告诉伯母，我们全家初四去拜年。”
何炳光身为舅舅，自然要拿乔，用身份来压，见小外甥完全不理，一时急气攻心，怒斥她，“舅舅、舅母到此，为何不热烈迎接？还尽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你们甄家，便是如此家风？看我不教训你一通，你便不知舅舅我的大名。”高高举起巴掌，即将落下。
何青钰兄妹，已经赶来，正好看到父亲伸出的巴掌，即将扇到甄莜美的头上。
何青钰打算上前劝阻，被何青黛扯住袖子拦下。
甄莜美本是故意激怒他，见他还不上钩，何家兄妹又在那冷眼旁观，她有些焦急，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打啊，你何家这般了不起，还来我甄家做什么？
把两个从来不来往的表亲寄养在我家，还指望给你们找路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大脸？
你如若不打我，我还不依。”
脖子一梗，直接上前，直瞪瞪地盯住那张肥厚的大脸。
哪知，忽地从门内有身影过来，一口咬在何炳光垂落的那只手上。
甄莜美一瞧，又是弟弟。
甄莜美只是假意去拉扯甄希麟的手腕，嘴里还假装害怕，嗫嚅道，“···别，小弟，他是舅舅。”
“我管他？我家没舅舅！”一口下去，何炳光嗷叫一声，那巴掌，猛地转向，直接扇在甄希麟的头上。
身子一歪，朝侧面倒去，一道明显的赤色五指印，在娇嫩的婴儿肥脸上，触目惊心。
而他头上的两条垂髫上的头绳，瞬间劈散开来。
甄莜美没料到何炳光的用力是如此狠毒，她本想着，好歹是亲舅舅，应该也只是因为面子下不来，恼怒地吓她们一番。
哪知，竟然对初次见面的小外甥，下手竟是如此毒辣。
她不敢再顶撞，只是抱住弟弟，双眼几乎冒火。
而此时，何家兄妹已经站在父母跟前，唧唧喁喁，不知在说什么。
这一幕，正好被下值回来的甄家父子发现，甄莜美不由暗暗琢磨，这下，何家人应该滚走了吧？
果然，涵养极好的甄诚，什么都没说，直接大声让大儿子去京兆府叫人，说有人仗老欺人。
而刚刚出来的脸色铁青的何夫人，抱住儿子，直接窜到何家兄妹跟前，讥诮无比道，“热闹很好看，是吧？你家父母是个什么德性，不知道？看着我家孩子被打，是不是很解恨？或者希望再来一次？”
环顾一圈何家的人，冷硬无比，“走吧，你们都走吧，我甄家门槛太低，装不下你们何家的大神。以后，断绝所有，我不是你们何家的人。”
拉住泫然欲泣的甄莜美，对抱胸正在同何炳光对峙的甄诚道，“老爷无需考虑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上次阿美的帐，这一次一并算。我甄家也不是泥捏的。”
何炳光在身后跳脚叫嚣，“想得美，你不帮我们，我去衙门告你们。”
“去吧，衙门就在那，看是不讲道理耍横的何家厉害，还是我有礼有节的甄家厉害。”
甄诚面色冷肃，让护院将何家人团团围住，自己大刀立马，如棵大树，挡在门前。
慢慢搀扶娘亲往家走的甄莜美，暗暗出了口大气：结下这么大的怨，应该能够避免何青钰三年后的卖主求荣了吧？
甄希麒慌乱中下马，脸色煞白，对着甄诚耳语几句后，两人顾不得许多，同乘一骑，扬鞭而去。
何家人见状，以为甄家害怕，冲过护院的包围，就要往里走。
甄莜美也不知哪里来的劲，直接薅过扫院子的大扫帚，恶狠狠道，“娘亲，有贼人进来，还不叫人来？”
甄家所有仆从，应声而来，挡在大门处，何家人见状，只得灰溜溜走了。
等到天擦黑点烛，甄诚掩饰不住的沮丧，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甄莜美一直都在前堂陪着何氏和小弟，她隐约中，好像有些预感，却又不知那是什么。
等到父亲一句话出来，她才知道，该来的事，总会到来。
“福王遭遇意外，皇帝吐血晕倒。三大首辅已经进宫去了，兴许，这个年，不太平安。叮嘱下人，都安生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