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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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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双眼睛盯着她看。
鱼闲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让小二拿包子油条,送到自己的卧房。
“道友。”
苏望舒开口。
鱼闲假装听不到,跟小二说完了,才指着自己,诧异地看向他,“你叫我?这位道长,我可不是修士。”
苏望舒:“你穿着沧海宗的道袍。”
鱼闲眯起眼。
好家伙,碰到懂行的了。也是,青云宗与沧海宗并列九州修仙宗门之首。本就不很对付,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鱼闲已经开始在脑内构想两个宗门打得昏天黑地的场景了。
苏望舒略一拱手,“冒昧了,我们是青云宗弟子,我名苏望舒,这是我师弟师妹,顾景珩,温如意,宗浩。”
他逐一介绍过去。
鱼闲摸了摸鼻子,她好像先入为主了,“鱼闲。”
她还是不承认自己是沧海宗的。
苏望舒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道友,你是否去过季府,将此物交给了宁夫人的女儿宁小倩?”
鱼闲一眼就看出是她画的地图。果然,落到这四人手上了。
她揣着手,姿势略带些防备,还有点小傲气,“没错,帮上你们了?”
苏望舒:“是。”
鱼闲伸出手,“那你们是来给我报酬的吧。”
四人愣住了。
宗浩简直被她气笑了,“不愧是沧海宗出来的,全都跟一个模样刻出来似的。你们沧海宗是不是很缺钱啊?”
怎么,他还见过比她更爱钱的沧海宗弟子?
鱼闲挑眉,“是啊,你怎么知道。”
这话让宗浩哑火了。
苏望舒想了想,向顾景珩伸出手,“景珩,把季府给我们的报酬拿出来。”
顾景珩二话不说掏了出来。
温如意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轻声阻拦,“大师兄……”
苏望舒没理会她。将五百两银票递给鱼闲,“这是季府给我们的报酬,本不想收,拗不过季大老爷。若非道友的地图,我们绝无法如此轻松地找到邪修,这是道友应得的。”
宗浩跳脚,“大师兄,就算我们不缺钱,可这也是季府给我们的酬劳!为什么要给沧海宗?带回去给宗门其他弟子也好啊!”
顾景珩:“师弟,你穷疯了。”
宗浩炸毛,“我没有!”
温如意看着鱼闲,“鱼道友,大家都是为除魔卫道,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想来你不会在意的。”
“并不,我在意死了。”鱼闲二话不说拿过了银票,在小二和掌柜的几乎要从眼睛里流下口水的目光中塞进怀里,“我的地图确实值五百两。”
“是,很值。”顿了顿,苏望舒继续说,“鱼道友,你有没有去过万佛寺?”
鱼闲装傻,“佛门清净之地,我一身铜臭还是别去了。苏道友何出此言?”
宗浩指着血淋淋的狐狸头,“什么清净之地,万佛寺的住持就是一只狐妖化作了人形!寺里的和尚都是稻草做的假人。我们发现了季大夫人的尸首,她的丫鬟已经被吓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都在鱼闲预料之中。
她像第一次听闻此事,“哇,好可怕。不过四位既然斩杀了妖狐,说明真的很有本事。我就不行了,除魔卫道这种事还是得你们来做。”
“那是自然。”宗浩说完,感觉哪里不对。
鱼闲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四位加油哈。”
从主角团这里白赚五百。今天起了个好头,显然是美好的一天。
“鱼道友。”苏望舒喊住她,“我们没能抓住魏长庚,他又跑了,但我在他身上留下了‘遗魂香’。”
遗魂香。
不是青云宗而是沧海宗出品的灵香。很少有人知道,遗魂香是鱼闲的六师兄结合了七师姐的幽冥术和自己的巫蛊,创造出只要沾上,蛊虫就会一直跟随着灵魂,就算是死了下地府也不可能摆脱的追踪神器——“遗魂香”。
“道友哪里得来的?”鱼闲显得漫不经心。
“意外所得,只有一小截。”苏望舒比划了一下。
大概是食指中段骨节那么长。
鱼闲斜睨他,“所以?”
苏望舒:“鱼道友既然能画出山寨的地图,想必知道如何自由出入。”
鱼闲皱了下眉,“我只能一个人来去,带不了别人。”
“我们不走道友的路,只想道友跟我们再去一趟山寨。邪修从山寨逃到了万佛寺,跟那妖狐求助。我四人联手杀了妖狐,他又逃回山寨了。想来,他最后的底牌在那里。”
鱼闲糊涂了。
她忽然就想通了。主角做事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他们以为魏长庚是关键,却不知祭坛下面的本体法阵才是。
魏长庚跑到万佛寺是想寻求妖狐的庇护,没想到妖狐打不过主角光环,自己头都掉了。他又回山寨,估计想寻求那位“尊神”的帮助。
所以,他们还没进入祭坛,也没见到本体法阵。
鱼闲给他们的地图是整座山寨的平面地图,她没有画出密道。不过有在上面标出祭坛关了人的信息和一个问号。
她以为是个人都知道这个问号很重要。
宗浩觉得鱼闲看他们的眼神很诡异。
是那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
“行。”鱼闲干脆地点头。反正她本就跟白静说好了,一起去看魏长庚怎么死。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焉有不接的道理。
“不过我有条件。”鱼闲可不白干,她坚决反对一切白//嫖的不正之风,“被关在祭坛的人身份不一般,官府肯定会给协助救出他们和剿灭山寨的人奖赏,到时候这些东西……”
苏望舒:“都给你。”
宗浩嚷嚷:“大师兄!”
顾景珩:“师弟,穷就去赚钱。”
宗浩:“我都说了我不穷!这是原则问题。”
温如意柔声道:“师弟,铜臭之物不为我等追求。俗人喜欢,给她便是了。”
宗浩安静下来,“师姐说得对。”
鱼闲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掏出一张他们口中的“铜臭之物”,塞给小二,“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给本俗人上顿好的。店里最贵的都上。”
小二接过,两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柜台上。掌柜的凑过来也跟着一起腿软,“客官,一、一百两太多了!就算您把店里最贵的都上一遍,也还剩七十两啊。”
“这样啊。”鱼闲到处乱看,目光定在屋外,指着路边乞讨的人,“多余的做成包子,发给有需要的人。”
她伸了个懒腰,上楼去了。
顾景珩走到苏望舒身边,“师兄,沧海宗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苏望舒收回目光,“景珩,你见过她么?”
顾景珩摇头:“没有。”
鱼闲在屋子里等吃的,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发现不是小二,是苏望舒,“鱼道友,一个时辰后在楼下见,可好?”
鱼闲:“我还没吃饭。”
苏望舒想了想,“两个时辰可够?”
鱼闲看了眼他血迹斑斑的道袍,“你们走在路上会吓到人,洗洗吧。”
苏望舒低头看,“我们储物袋里都有几套备用的。”
财大气粗。不愧是青云宗,校服都有好几套。
“一个半时辰。”鱼闲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苏望舒“嗯”了一声,“你屋子里有鬼。”
他的手按在门上,鱼闲立刻用脚抵住门后,不得已给了白静一个“身份”,“我的鬼,不是孤魂野鬼,有编制的。”
苏望舒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手,知道鱼闲误会了,“我不会诛鬼之术,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我师弟景珩会渡鬼。”
“不用了,我们沧海宗也有擅长幽冥之术的人。”鱼闲倨傲地抬起下巴,把“送客”两个字写在脸上。
“嗯。”苏望舒把手收了回去,转过脸想了想,还想说什么,一扭头被门关上时的风呼了满脸。
他碰了一鼻子灰,不生气反而笑了。
回过头撞上顾景珩,后者挑了下眉,“我怎么不知道我会渡鬼?”
“多嘴。”苏望舒绷不住,用袖子抹了一下脸。
白静知道可以跟着青云宗四人去山寨,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是名正言顺,不必鬼鬼祟祟跟踪。担忧是她若要了结魏长庚,这些人会不会阻拦她。
听说正道中人最忌讳私刑,总要搞什么“堂堂正正的审判”。
鱼闲大快朵颐,今天这一顿她很满意,海陆空都有。说明掌柜的没有中饱私囊,此店值得再来。
她吃饱了才看向心事重重的白静,“我先收你当鬼奴。”
白静呆住,“可道长你不是说……”
“你能自己折金元宝吗?”鱼闲试图外包工作。
白静:“……啊?”
“金元宝,你自己折自己烧,我给你买金箔纸。”鱼闲好奇七师姐为什么不这么干。
“我们鬼魂碰不了金箔纸。”白静小心翼翼地解释。
“为什么?”
“那是至阳之物。”白静说,“虽然冥衣铺阴气重,却非我等鬼物可放肆之所。至阳之物只有阳间人碰得。”
“过了火你们就用得了,有意思。”鱼闲垂头丧气,“我可不想被套牢,既如此,我请人给你折?”
白静忍俊不禁,“道长为什么一定要给我烧元宝?”
鱼闲:“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静:“我几时跟道长要过钱?不都是道长……跟我要钱么。”
鱼闲怔了怔,仔细一想,“是哦。”
白静温声道,“道长,我用不着金元宝。你若有心,让我吸几口香就好了。不管你的任何要求,哪怕是杀人,我也会答应的。”
“打住,我可不会让你杀人。”鱼闲赶紧手掌平伸,手指抵着掌心下压,“你是厉鬼,你杀的都是你的仇人,债要算在你头上,可不许扣我的功德。”
白静好奇道:“那道长为何要将我收为鬼奴?”
“因为……”鱼闲吊儿郎当地甩着发尾,斜了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可不想养着你,你找到孩儿,仇也报了就去地府受刑投胎。”
鱼闲与白静缔结了主仆契约,将她收进聚阴符里。
她算准了时间出门,在楼下见到青云宗四人。
鱼闲让小二去她屋里收拾,看向四人,“若没见到我也不必紧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暗中帮助你们的。”
宗浩嗤之以鼻,“口气真大。”
鱼闲:“大不大你过来闻闻。”
宗浩噎住了。
顾景珩拍他肩膀,面无表情,“嘴皮子不如别人就安静。”
“我……”宗浩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他并没面上表现出来那般讨厌鱼闲。虽然她是沧海宗弟子,但就是个陌生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陌生人?不过是见大师兄对其态度不错,心里替温如意不平。
鱼闲跟着他们,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密林进入山寨。
祭坛外,官兵疲惫地坐在地上,吃干粮喝水。
春风镇巡检赵申面沉如水,问佐官道:“当真进不去?”
佐官摇摇头,看向堆在一旁的几具焦黑尸体,“大人,您已经看见了,此处非我等凡人所能及。”
赵申:“可还能找到青云宗那几位道长?”
佐官:“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已派出门子去寻找了。”
赵申重重叹了口气。
忽然听见远处门子大喊大叫,“大人,四位,哦不,五位道长来了!”
赵申喜出望外,果然是青云宗的人,不过那一旁跟着的少年,看衣着打扮并非一路人。
他收回目光,向苏望舒重重一揖,“请道长相助!我们已折损了好几个弓兵,不知这祭坛设了何等邪阵,竟能将人电作焦炭!”
鱼闲懒得听他们客套。
她走到祭坛入口,观察了一番。
三重结界一重也没打开,甚至加固了。从外面往里面看,原来是雾蒙蒙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鱼闲问白静:“还有别的办法能进到魏长庚的密室吗?”
白静逃走,鱼闲抹掉了她的缚魂锁,魏长庚已经发现了。上次来时魏长庚住处的出口就已失效。
白静想了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