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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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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知道,那墙上都是血红的手印呀,尸体一具具都冻成冰疙瘩了!”
一个方脸男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神情夸张的将几天前一个惊涛骇浪的夜晚描述的绘声绘色,什么女鬼索命,将人撕的稀巴烂只剩残渣,还瞧见有条带着牙印的胳膊挂在树上······
当围了一圈的人听的正起劲儿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真是越说越离谱。”
突兀的被打断,众人连带说故事的人一同转头不满的看向声音来处。
何遇也忍不住侧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柄细剑,面色白皙又微微有点圆脸的少年端坐在另一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五官生的恰到好处的秀气。
众人见是个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打断了他们的话头,先前正讲的起劲的方脸男人很是嚣张:“我说这位姑娘,你怎知我说的离谱,莫非你那晚也看见女鬼索命了不成?”
姑娘?
众人闻言又仔细看了几眼那位开口的白衣少年,视线向下扫去,白衣少年旁边坐了一位容色俏丽的粉衣女孩,见状喝道:“大胆!”
她身子也向白衣少年那边挡了挡,被掩在身后的人此时满脸赤红,低声跟身前人埋怨:“你不是说我这样别人都看不出来吗?现在怎么办?”
粉衣女孩扶额,也低声道:“谁让你才穿了几天的束胸就觉得难受非要脱了?”
何遇耳力如何,听到这里笑出了声,楼下二人正羞的满面不自在,想着接下来如何应对,众人却开始嬉笑着围了过来,下流粗俗之语响在耳侧,两个女子气的欲拔剑动手,但没有丝毫威胁感,反倒惹得周围人笑声连连。
白衣少年,哦不,是白衣少女立刻从腰间抽出了细剑,指向围过来的众人。
几个粗俗的男人一点不在意,还调笑着挤上前,其中一个用手拨了拨剑身,猥琐的笑道:“我说这位小姑娘,你拿着这家伙是来给哥哥刮胡子的不成?要我说,恐怕连根毛都切不下来嘞!”
周围一阵哄笑,挡在白衣少女身前的女孩眉头也竖了起来,怒道:“你们这群泼皮,只会嘴上功夫,有能耐举剑比一比呀,削的你们待会儿个个得爬着出这门儿。”
“哎呦喂,哥哥可不止会嘴上功夫哟······”随着周围越来越难听的腔调响起,两个姑娘家脸色也愈加的难看。
先前讲故事的方脸男人这会儿才又开口:“这个小姑娘,口气还不小,你有啥能耐,难道你晓得前几天那个晚上生了什么事吗?”
白衣少女挥手移开挡在身前纤细的肩膀,收回了剑,道:“我就是知道。”
周围起哄的人群只当她在说大话,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不住的上下扫量着这两个小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一看就像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于是言语间更是放肆。
“小娘子,在外闯荡不容易吧,到哥哥这儿来,给你俩包了,管他外面刮风下大雨的,以后只顾晚上等着哥哥,咋样?”说着又轰起一片猥琐笑声。
许川义长这么大,还从未受到过这样赤-裸裸的调戏,身前暖锦更是火冒三丈,她只得又举起剑,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道:“谁再敢无礼,我······我哥会来割了他的舌头!”
胆大点的几个男人非常不屑:“哟,怎么是你哥不是你自己呀?你哥又是哪位?像你一样好看吗?快带来瞧瞧,男的我还没见识过呢!”说这话的人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舔舔嘴巴,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许川义再也受不了,唰的一声出剑扫掉了桌上的茶壶,恨恨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草包,也配知道我哥?”
这句话显然是在引战挑衅了,几个耍流氓的男人顿时黑下了脸,凶相毕露的朝中间两个女子靠近,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就在其中一个黑粗污脏的手快碰上暖锦衣领时,一道破空的声音响起,随即那只手指便和掌心脱离。
客栈一片寂静,须臾,一阵杀猪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空中血雾弥漫,瞬间惊醒了众人,只见刚刚还想占便宜的人,这会儿已是抱着手在地上疯了似的打滚。
许川仪愣了,惊魂未定的暖锦也怔了片刻,夹杂着惨叫声,忽听上方有沉沉的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从二楼台阶上徐徐踏下,闲适的像在逛后花园。
现身之人一身黑色袍子,长身玉立,腰束得紧紧的,衣带边上坠着一根像是簪子的饰物,被制成了一枝别致又轻巧的南天竹,身段看着纤细但却又透着一股韧劲儿,再往上看去,便是个面相白皙,长眉璨目的清秀公子,左眼下三颗痣衬得整张脸恰到好处,不突兀又平添了些许颜色。
在众目睽睽下,这人走到了人群中间,有些懒洋洋的声音自他喉间响起:“鄙人素来见不得以多欺少,更何况还是两位女子,你们这帮好汉,可真是不嫌丢人。”
经过刚刚那一幕,怕事的人早跑的远远地,连掌柜和店小二都躲在了桌下,紧绷着弦,还剩下的人,要么十米开外看热闹,再就是这群敢挑事儿的混混了。
何遇先前在上头观察了好一阵,眼前这群人的服饰,以及言语间的熟稔,发现这完全就是一群有组织的痞子,也不知是哪个杂七杂八的帮派,这两姑娘若是落入这群人的手里,怕就是一场悲剧了。
该死,何遇莫名的英雄感又来了,刚才手比脑子快,一下管了这等闲事,今日又不得安生了。
这群混混的头子,貌似就是开头讲的起劲的方脸男人了,只见他土色的脸不经意抖了一下,眼里没了刚才的嬉笑气焰,面上煞白的盯着何遇看了一会儿,便让手下搀着受伤的弟兄先走,强忍镇定道:“这位小兄弟,何至于下此毒手?”
许川义二人此时已然呆了,完全还没想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何遇抱歉的笑了笑:“确实不至于,在下也是情急之中,奈何那么微微使了点力,就成这样了,在下也确实不想的呀。”
在人群后面正剧痛钻心的断指混混,听见何遇轻飘飘说出的话,气的龇牙咧嘴,也顾不上疼痛,抽出桌下的尖刀,不等方脸头子制止,就朝何遇招呼了上去,几秒间众人眼前又一花。
动手之人突然不动了,觉着自己右肩一轻,随即又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袭遍全身,他缓缓转头向痛感来源看去,那条刚刚还在挥舞的胳膊,现下已是空空如也,热血喷了旁边人满头满脸,刚刚的断指混混,瞬间成了独臂混混,他大脑一片空白,抵不住这样的伤势,抽搐一阵,便昏死了过去。
许川义继续大脑宕机,还未反应过来便又看到了地上的断臂,上面的手指貌似还在微微蜷缩伸展,她缓缓转头傻傻的看向身前的黑衣男子,过了片刻,终于捂起眼睛尖叫,下一步立刻拉起惊恐的暖锦跑向门口。
对面的混混们这时再也忍不了,个个抄起桌底的家伙,准备围攻这个半路出来搅局的人,奈何人家稍一动作,他们便不敢上前,也没看清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此时两手还闲闲的拍着袖子上的灰,他们屏气试探着。
何遇叹了口气,道:“劝各位掂量掂量,我不想前几天你们所说的女鬼索命也发生在今天,别想着动手,以及宰了我。”
许川义此时耳边好似呼呼刮大风,听到了这句话也没时间多想,终于突破重重障碍奔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面一群人有些胆子小的原本就怕的要死,可见旁边人都拿了家伙准备拼了,若是自己不上的话,日后还怎么混,听着到这里,更是又惊又怕,纷纷缩了回去,又看向了自家头子。
方脸男人憋了口气,胸膛猛烈起伏一阵,艰难的一挥手,让人抬着才断了左指又断了右臂的下属离开此地,走时还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何遇一眼。
哎,又结下梁子了,何遇如是想,不过也只是想了那么一会儿就跨开长腿出门,准备把刚刚跑掉的那两个女子找到,若是她们又被那群人捉住,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嘛。
等这些惹不起的人都走尽了,掌柜才从桌下伸出了脑袋,一抬眼,便看见了放在桌中心鼓囊囊的钱袋。
何遇出了客栈,朝前走了一阵,四周望望,根本连那两个女子的人影都看不到了,在街上晃荡了几个时辰,瞧瞧这边的蜜饯铺子又拿着另一间的泥人把玩一阵,就这么闲闲散散,到头来还是寻不见人,也罢,救也救了,前路如何,看她们自己造化吧。
就这样想着,谁知他才走过了一道巷,拐弯时就被拦住了去路。
何遇心想,这也是缘分,原本就想找到她们,结果两位姑娘一直躲着候他呢,像是又找了个地方整理了一番,此时这女子看上去比刚刚规整多了,至少该穿的东西穿上了,他才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许川义的细胳膊横在何遇身前,比他矮了一个头,却颇有气势的抬着下巴:“你是哪条道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