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说》桑上的树

5、第5章 姑苏城外寒

　　那是一个冬天，高二的冬天，和以往比不是很冷，下着小雪。
　　便是在这样一场雪里，爸爸在学校走廊上给了哥哥一巴掌，在我还不及去阻止的瞬间，哥哥的嘴角渗出了血。
　　“你这样，害了你自己，还想害了别人”爸爸语气里带着威胁，我和哥哥都听得出来。
　　我颤栗在一旁不敢动鼓起勇气开口道“爸，你为什么打哥哥，哥哥做了什么？您会不会误会了”
　　“啪！”随即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右脸传来火烧一般的痛感。
　　“子不教父之过，是您经常教给我们的！难道你自己还不懂吗！”我心下的不甘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啪！”爸爸朝我挥来的一掌被哥哥转身挡下扎扎实实挨在哥哥的背上。
　　“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爸爸撇了眼哥哥满脸的不满，没有一丝的心疼。
　　校门外，哥哥正准备上车，沈渔出现在了校门口，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校服外套，嘴里还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
　　在哥哥有动作前我看向沈渔开口“快点滚”
　　沈渔皱眉走向哥哥艰难的开口“别走”
　　“孩子，做任何事情之前还是考虑清楚一些，为自己的未来多考虑一下。”
　　爸的声音及时响起警告沈渔，冷眼看着哥哥会有什么动作。
　　校内上课铃声响起，那些围观的学生才堪堪散去。
　　哥哥避开沈渔的眼神俯身进入车内，等门关上，沈渔依旧站在车外，雪落了满头。
　　沈渔忽然喊到“别走”
　　车子启动，我拉上车窗，马路的人影缩小消失在地平面上。
　　回到家里，那个接近三米的大门被几人同时关上的压迫感瞬间倾泻而来，屋内灯光昏暗，眼前男人的脸色阴沉不堪，手里的的木棍一下一下有序地敲着地面。
　　我立刻跪下开始解释“爸，是我，是我和沈渔在一起了，我害怕被您发现所以一直是哥哥在帮我，他和沈渔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是我”
　　哥哥来拉我却被爸的棍子敲击，打落了哥哥的手，我立马推开哥哥说道“是我，抱歉我辜负了您的希望，您责罚我吧，我以后会和沈渔保持距离”
　　“不是这样的，沈渔和我……”江枫眠护住安安急道
　　我抢声开口“您若不信，您可以去问雪优，她是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很关注沈渔，所以一直是我”
　　爸随手从桌子上取出一份文件，里面的照片被扔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哥哥和沈渔的身影撞入视线内，我再一次立马躲开哥哥的手“爸爸，是我找哥哥做的掩护，您可以去问雪优的，您相信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说过的在您面前不能撒谎我不会骗您”
　　他拨通手机，开起扩音，一阵铃声后，手机里传来了雪优的声音，爸指了下我，我立马开口道“雪优”
　　“安安，你没事吧”雪优焦急的声音传来，哥哥准备开口却被身后的人立马给捂上了嘴。
　　“放心吧，我没事，雪优，我还想问问你沈渔没事吧”
　　雪优马骂了一句“安安，你脑子坏掉了，他关你什么事，这几天看你总是关注他，他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先照顾好自己”
　　想听到的答案被说了出来，电话立马被爸挂断了。
　　哥哥被拉了出去，短暂的光亮后依旧还是黑暗。
　　“这件事，你有三不对，一你既然做了就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我，二你选择你哥哥来帮你是最大的不对，三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和王家的合作关系，你哥哥被造谣，你做事不绝，留有把柄，害自己可以，不能害了这个家尤其是你的哥哥和你的父亲”
　　当棍子一下又一下砸下来时我才深刻的体会当初哥哥有多痛，当初只知道很痛可是真的体会才知道这样的痛，毁身灭骨般的绝望，仿佛看不到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束光照了进来我仿佛看见了光里细微浮动的尘埃，昏迷前我看见哥哥带着光冲向我，是哥哥来救我了。

　　“求求你”
　　“安安，安安”哥哥的声音逐渐被放大响起后又缓缓消失，刺眼的光亮，白墙，这里是手术室。
　　“安安，别怕”
　　这是小时候哥哥最常挂在嘴边的话语，那时的我只为这一句话便感到充满全身的安心和希望，如今亦是。
　　整整半个月里我被禁锢在了这所私立医院，哥哥最初常来看我，后来连着三天我都未见到哥哥，我小心的询问一旁的看护人员“哥哥呢”
　　看护人员忙完手上的一切便径直离开，一声不吭，我望着窗外空荡的走廊，内心升起令人颤抖的寒意和猜测，哥哥，哥哥你快来，我害怕。
　　再次见到哥哥是那之后的第三天，门被推开的瞬间我抬头看去，哥哥瘦了，看着疲惫了许多，我揉了下眼睛开口道“哥哥，我好想你啊”
　　哥哥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小声的安慰道“安安，别怕”
　　之后哥哥依旧每天会来看我，那份担心也一点点被稀释放下，出院那天，哥哥迟到了。
　　我等了许久等到天色昏暗也没等到哥哥的身影，我看着一旁站了快一天的几人开口“回去吧”
　　回到家里，爸妈都不在，王姨简单的做了几道小菜，填了下肚子，直到天亮我都没有听见大门传来任何声音，谁也没有回来。
　　看着哥哥的位置依旧空着，我问出声来“哥哥呢”
　　王姨道“少爷昨天就已经被送去怀清中学了”
　　我咬住牙挑起盘子里的饺子道“太咸了，盐放多了，下次注意”
　　回到学校，一切如常，我必须也该一切如常，只是我很少在操场上看见沈渔了，我好像经常看不到沈渔，除了上课时间，他似乎已经消失了。
　　一次偶然，我在学校的银杏里看见了他，他似乎也只是路过，偏偏一片银杏落在他的肩头，他愣了几秒，又快速拂去，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在我乖巧的懂事了一个月后，我才提出想去看看哥哥的要求，我做不到偷偷的去，肯定会被知道的，我也不敢再相信如今的自己有去对抗父亲的力量。
　　到达怀清中学时，正是午休时间，怀清是本市出名的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式的学校，每年都为怀江市提供不少考上重点大学的尖子生，是一所常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周末的午休时间是唯一可以自行安排的时间，找到哥哥时哥哥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眼神望向操场上运球的男生，并没有具体的焦点只是虚渺的望着。
　　“哥”
　　我顺势坐在哥哥身边，哥哥听见声音后才反应过来“安安，你怎么来了”
　　“哥，怎么办啊，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为你做不了，我好像快点长大”
　　哥哥揽住我轻声安慰“安安，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等哥哥以后去接安安带安安离开”
　　我环抱住哥哥心下暗暗发誓我会一点点成长到我可以保护哥哥的那天。
　　“沈渔来过吗？”我询问道
　　哥哥沉默的摇头“都过去了”

　　沈渔私下找到我的那天，我站在体育器材室门口等待雪优，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他还好吗？”
　　我回头看去，并没有人影，只有一道并不明显的忽闪忽现的影子，他在门内，并未站在阳光下。
　　我不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他还好吗？”
　　看到雪优向我奔来，我低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一个短小的烟蒂从门内滚出，上面的点点火焰并未熄灭，雪优看到这一幕，立马看向门内，可惜那里并没有任何人，雪优疑惑的向周围看去“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