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说》桑上的树

10、第10章 姑苏城外寒

　　沈渔看见巷子里的江枫眠时，心底暗骂一声，倒霉遇见他了。
　　沈渔多看了两眼，看清楚情况后，立马健步冲上去帮忙。
　　沈渔还以为是一出英雄救美，可惜了，江枫眠似乎并不需要，反而江枫眠还需要去帮沈渔。
　　等江枫眠拖着沈渔出来时，沈渔脑海里不禁想问上辈子的江枫眠和这辈子的江枫眠是一个人吗？
　　江枫眠没什么损伤，反观沈渔却肿了脸，崴了脚。
　　江枫眠放下沈渔就准备离开，沈渔拽住江枫眠的裤腿开口“你就把我丢着不管了吗？”
　　江枫眠不语用力拉着腿向前走。
　　沈渔这会儿力气到大的很，任凭江枫眠拉扯就是不松开。
　　无奈之下江枫眠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沈渔依旧不松手。
　　等江安安和医生赶来时，看见的就是沈渔抱着江枫眠的腿，江枫眠累了干脆就坐在一旁。
　　好不滑稽，这沈渔前两天还和我们视作仇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哥”江安安扶起江枫眠，这会儿沈渔才松了手。
　　江安安看见哥哥脸上的擦伤，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又来了？”江安安颤抖的问道
　　此时，沈渔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上辈子从高二开始，总是会有一波莫名其妙的人来攻击江枫眠，每次都是在下死手。
　　一开始沈渔想过要不就染让江枫眠死在这里面，可是后来沈渔想这样不够，毁了姜奕的是整个江家，他的目标是整个江家。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如今姜奕还在。
　　上辈子，沈渔就是在高考的最后一天被毁了双腿。
　　沈渔像是想到了什么，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几个家庭医生无奈的看向江枫眠。
　　“随他去”江枫眠开口。
　　沈渔推门而入，姜奕看见那样颓败的沈渔赶紧上前去扶。
　　“沈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姜奕掏出医药箱，给沈渔上药。
　　沈渔沉默了许久后双唇抿了几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对于此时的沈渔而言有些痛苦了，可是当沈渔看着姜奕，想起那个白色燕尾服的少年，这点痛苦也彻底被扫去。
　　姜奕看出了沈渔是犹豫也不在询问。
　　“有点累了，睡会儿”沈渔说完就靠着姜奕的双腿睡去。
　　沈渔透过一道白光，回到了10岁那年。
　　那年的沈渔才刚刚回到陈家，他跟在陈佳宝后面去了金色大厅，那是一个沈渔以前无论如何努力都进不去的场所。
　　路过一个教室时，门虚掩着，里面有一架半人高的钢琴，黑色的钢琴上用金色镶嵌着英文字母。
　　沈渔有些好奇的探头看去，这一眼就看到了沈渔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一个和沈渔同龄的少年身着白色燕尾服端坐于钢琴之前。
　　十指跃动间弹奏琴曲，一声声的落指似擂鼓一下下敲打在沈渔心间，声声作响。
　　他抬眼看去，少年眉头微皱，最后几个音节落下，少年头微微偏起，那窗台的阳光便如此形成光束落在少年身上。
　　沈渔久久不能回神。
　　陈佳宝也向着里面探去，于陈佳宝而言早已经见惯不惯了。
　　沈渔跟在陈佳宝后面依依不舍的离开。
　　沈渔开始被迫学习钢琴，骑术，拳击等一系列项目时，根本跟不上，他和那些学了许多年的少爷小姐不一样。
　　有一节钢琴课沈渔实在受不了了，被老师几乎骂的颜面无存，才十岁的孩子悄悄的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就这样，沈渔再次见到了那个弹钢琴的少年。
　　他以为少年会和那些少爷小姐一样嘲笑自己，却没想到他坐到了沈渔的身边。
　　悄悄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递给了沈渔。
　　“你尝尝，可好吃了”少年分享喜爱之物满是喜悦。
　　沈渔接过巧克力，这个陈家也不让吃，可是陈佳宝可以吃，只要撒娇就有。
　　“你叫什么名字？”沈渔小心翼翼的询问
　　江枫眠嘴里都是巧克力，只好翻开自己的袖口，这些定制的衣服袖口都有江枫眠的首字母。
　　他指了指字母“J”
　　沈渔看着巧克力半天下不去嘴，他怕被发现会挨打。
　　沈渔看着江枫眠开口“他们不让我吃”
　　江枫眠咽下巧克力笑的开口“他们也不让我吃，我每次偷偷的吃，等回去多喝几口水，就发现不了”
　　江枫眠不知道他每次都被发现了，只是江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都算了，几块巧克力就放任了。
　　沈渔尝试了，被打了。
　　可是沈渔满脑子都是江枫眠弹钢琴的样子，哪管是否挨了打。
　　后来沈渔还去老地方等江枫眠总想着可以遇见，可是江枫眠又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偷吃，他们很少再遇见了。
　　后来江枫眠钢琴升级了，去三楼上课了，他们更少遇见了，更别说一遇见就躲在一起偷吃。
　　沈渔喊江枫眠“江江”江枫眠也没觉得
　　不妥，就再没说过名字这回事。
　　只顾着偷吃，都觉得来日方长，结果错过打的他们猝不及防。
　　梦醒，沈渔汗湿了半边，后面的梦里沈渔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江枫眠，他的神经似乎逼迫他醒了。
　　沈渔做起看看了周围，一片漆黑，巨大的孤独感吞没了他。
　　沈渔低下头去轻声唤“姜姜”
　　无人回应，那样熟悉的感觉，沈渔缩起身子又唤了一次“姜姜”
　　这一次沈渔湿润了眼眶，上辈子姜姜离开的时候他没哭，这一次他却如同失去了所有般的湿了眼眶。
　　姜奕推开门，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了。
　　沈渔回头，起身拥了上去“姜姜”呼喊声里带着哽咽。
　　姜奕被这样的沈渔吓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沈哥，我在”
　　沈渔缓下来后，拉开抽屉，那里面是一抽屉的巧克力。
　　常有人说男生不爱吃甜，姜奕却觉得沈渔是个例外，他还只吃这一个牌子的巧克力。
　　至少以为是黑巧姜奕想，没想到只是一块巧克力，很甜，可以糊住嘴的那种。
　　沈渔随手拿了一块丢入嘴里，姜奕才看着沈渔恢复状态，回到他认识的那个沈渔。
　　沈渔很少叫姜奕姜姜，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叫姜奕。
　　今天真的是奇怪了，姜奕心想。
　　周一，姜奕回学校看到江枫眠脸上的擦伤时，似乎才想明白一些。
　　沈渔又恢复了和江枫眠陌生人的状态，那天发生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姜奕看在眼里，沈渔后来听见有人议论江枫眠也会沉着脸开口“闭嘴”
　　也会找机会和江枫眠说上一两句话，虽然都以为沈渔难堪结尾。
　　沈渔的变化，姜奕看在眼里，姜奕觉得轻松，有这样的人出现，等高考姜奕和沈渔说开，或许沈渔也不会那么不能接受了。
　　姜奕有次看见沈渔偷偷的去那棵银杏路走了好几个来回。
　　纠结的不行，最后只能抓着地上的银杏叶撒气。
　　路过的情侣看见满地被撕成两半的银杏叶，以讹传讹，这条路来走的情侣都少了大半。
　　沈渔也不在向以前一样经常追着姜奕弹琴，他有了新的消遣方式，撕银杏叶。
　　突兀的有一天，沈渔问姜奕“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男朋友”
　　姜奕被问到了，下意识想说确实是，但是想了想自己受人恩惠，再忍一段时间。
　　姜奕违心的摇了摇头。
　　沈渔的变化连江枫眠都感受到了。
　　江枫眠有次遇见过沈渔蹲在地上撕银杏叶，江枫眠深感晦气。
　　有次收作业时，沈渔的本子里掉出无数字条，字条上面都写着对不起。
　　江枫眠被气到，把字条一张一张给塞了回去。
　　沈渔在纠结，沈渔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可是这一世的江家没有伤害姜奕，江枫眠没有对不起过姜奕。
　　钢琴赛本来就是自己有点固执。
　　沈渔靠着这个理由去接近江枫眠，可是每当江枫眠皱眉看向自己，沈渔就瞬间没了勇气。
　　直到一日，沈渔发现江枫眠也爱吃那个牌子的巧克力，沈渔一直坚定的事实才开始出现裂纹。
　　沈渔依稀记得上一辈子是江家是保姆亲口说的，江枫眠不喜欢上钢琴课，都是姜奕代替江枫眠去的。
　　江枫眠让保姆随意找的姜奕，姜奕和江枫眠甚至都不认识。
　　保姆甚至拿出了照片，各项证据都证明沈渔遇见的是姜奕。
　　这一刻沈渔想，他需要自己亲自再去问问。
　　他再次找到了上辈子江家的保姆，保姆看见沈渔，猜到他来问什么的。
　　沈渔再次问出了和几年前一样的问题“是姜奕代替江枫眠上的钢琴课？”
　　保姆点头
　　沈渔再次开口“你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保姆稳了稳心神开口，和急年前说的话分毫不差。
　　沈渔带着录音笔回家，点开，听了好几遍，没有任何错落。
　　沈渔想到了江枫眠的妹妹江安安。
　　冒然去见江安安她肯定不会说，沈渔便想着从身边人下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雪优。
　　杨雪优是个乙女游戏的资深玩家，买谷子（周边)更是下血本。
　　沈渔便找了人去接近杨雪优，接触了三个月，只要但凡关于江安安的，杨雪优一字不提，嘴非常紧。
　　沈渔看着江枫眠的背影，或许自己疑心太重？
　　又是一个月，依旧得不到半点消息，沈渔开口“算了，你不用再和她聊”
　　沈渔放下疑心，专心高考。
　　“姜奕，你准备去哪所学校？”沈渔发问。
　　姜奕咬了咬嘴唇，半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姜奕心想没有多久了，没有多久就可以说开了。
　　沈渔望着江枫眠的身影，低头笑了笑，自己答应的离江家远点，说到做到。
　　高考前夕，沈渔再没和江枫眠说过一句话。
　　高考当天，众人迈进考场。
　　高考的最后一天，意外的下起了雨，沈渔看了眼窗外，上辈子的今天好像没下雨。
　　不知道讲枫眠怎么样了，这辈子没了自己的打扰他应该挺顺利的。
　　上辈子对沈枫眠伤害最大的一件事，是沈渔的亲手做下的，他找了人模仿那群人的做法对江枫眠下了死手。
　　最后一刻，沈渔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江枫眠叫了停。他没死但他失去了双腿。
　　上辈子江枫眠还不知道这件事是沈渔做的，他听说沈渔找到自己背去了医院。
　　江枫眠看见的是沈渔满眼的慌张，和一复一日的照顾。
　　沈渔想起那段照顾江枫眠的日子，那里面是否有半分真心，沈渔不得而知。
　　沈渔转过头看着试卷落笔，至少这一刻沈渔希望江枫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