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缘（电视剧《天下无双》同人）》金香玉

16、chapter16 天光渐亮，

　　天光渐亮，围捕吴应熊的队伍已全部回转。忠列祠附近，除去坍塌的驻马桥，一切都已恢复原样。索额图忙着布置人手封锁消息，直到转天午时才料理完毕，来不及整理装容，便直奔皇宫面圣。

　　康熙已经得到春寅的奏报，命人严加看管受伤的吴应熊，索额图到达南书房的时候，春寅已经离开，康熙皇帝手中不知拿着本什么书，眼皮不抬的吩咐一旁站立的小太监们悉数退下。

　　等人撤净，康熙才把书本放下，瞧着跪倒在地上的索额图：“都料理干净了？”

　　索额图没有抬头，今天是个阴天，日光委委屈屈得从殿门的窗缝中射进来，使他的脸色从憔悴的黄变成愁苦的灰。“除去驸马府里的奴才们，昨天跟随吴应熊出逃的人都已经抓住，忠烈祠附近也已经派人看守住了，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康熙听完，满意的点点头。他站起身来，从书案后面绕出，来到索额图跟前，伸手将他搀起来。

　　“好了，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朕从小到大都要倚仗的人！”

　　索额图一惊，急忙后退了半步，躬身低头道：“为皇上效忠，本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康熙微笑道：“这里只咱们君臣二人，这些话还是少说！”继而发现索额图神情沮丧，甚至还有些恍惚，想起了什么，沉吟片刻，道：“司徒亮的事情……不算你错……”

　　他本以为索额图是因为没能保住一个人才，或是因为断送了春寅妹妹的幸福而内疚，自己说些安慰的话便可以稍微劝解开来，却没想到听了这话，对方脸上黯然并没有退去，不减反增。

　　他只好道：“好了，这件事就此过去。你一天一夜没睡，应该很累了，下去休息吧！”

　　索额图也不抬头，叩拜告退。临出门的时候，虽然外面没有太阳，但还是被青白色的天光刺了一下，有些睁不开眼睛，险些撞在一个小太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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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皇城，索额图一个人走在前面，他的随从和手下们都瞧出主子神色异常，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着，心中提心吊胆。

　　前门大街上的人群比往日要稀少，可能是天色阴沉的缘故，空气中弥漫了街道两旁店铺中散发的各种味道，薄薄的乌云在头顶聚聚散散，索额图漫无目的移动着脚步，不时觉得有些窒息。

　　一条短短的前门大街走了许久都还看不见头。索额图正恍惚着，忽然发现前方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着头看什么东西。他们眼前的地面上，似乎躺着个女孩子，浅黄色衣衫，长长的辫子。

　　这女孩子的身影，竟然十分熟悉。

　　索额图走过去，驻足观看的人还不算多，他不用挤便到了那女孩子跟前，仔细一看，竟是纪柔。

　　纪柔静静的躺在地上，脸像死人般惨白。

　　旁边观看的人指指点点的说，这个女孩子刚才边走边哭，忽然一下子倒在这里，怕不是已经死了？

　　索额图伸手去探她的鼻子，气息还有，只是忽强忽弱，于是把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他身后的随从们看见主人有事，一下子围拢过来。围观的人们见到一位一品服色的大官当街去救个小姑娘，十分奇怪，退开几步要看热闹。

　　哪知索额图还未将纪柔扶稳，便感觉她的身子微微一动，以为她醒过来了，正要开口，却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纪柔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了把半尺长的匕首，狠狠的刺了过来。

　　他本来半跪在地上，两只手臂全部被纪柔压住，更是没有想到这姑娘是在假装昏迷，情急之下只有奋力后退。但是纪柔离他太近，这一刺用了全力，仿佛要一刀结果他的性命，他这向后一跃，足足有一丈多远，却还是没有躲开。

　　刀尖扎入右侧胸膛之中，他感到全身一凉，纪柔身体去势大减，匕首从体内抽里出来，带了一蓬血花，浅黄色的袖口立刻红了一片。但她仍不罢休，趁着索额图站立不稳又飞身冲上来。

　　此刻索额图已经反应过来，见到纪柔第二次举刀要刺，便伸手去挡，一掌劈在她持刀的右腕上，匕首应声飞出。他手下的随从们也都扑了过来，从身后把纪柔团团围住，几个回合之后，便被两个功夫好的制住。

　　其他几个随从连忙上前来察看主人伤势。索额图这才用手去摸，胸前殷红一片，轻轻一按，血便顺着指缝流下来。

　　被抓住的纪柔还在不停挣扎，抓他的二人对视一眼，抬手向她脖颈击去，却被索额图喝住。

　　“住手！”他想快步走过来，可是刚一迈步就觉得钻心的疼，只好站住，道：“不要打伤了她……你们两个，把她送回戴府！”

　　二人不敢违抗，只得奋力按住纪柔，将她拉走。她的哭声一直到人看不见了才渐渐消失，索额图吩咐人将掉在地上的匕首拾起来，也一并给戴家送回去。此时街上的人几乎跑光了，方才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吓的四散奔逃，躲到远远的角落里，继续看热闹。索额图捂住胸口的左手上已经血痕条条，但他还是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声音沉重得能砸起地上的尘土——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到处张扬！要是给多一个人知道，小心你们脑袋！”

　　他仿佛是说给自己随从，又仿佛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说完了，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