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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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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祠,此刻天光尚早,祠内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游客。司徒亮如往常般在小屋内边翻书边校写着,忽而面前的光线给一大块阴影遮蔽了,他抬起头,书桌对面站定一人,正是身着便装的吴应熊。
司徒亮打眼便知道此人身份非凡,但仍不动声色,道:“阁下何许人也,我这屋子里可没有忠烈灵位可以参拜,这位先生走错了吧?”
吴应熊一笑,道:“在下姓吴,到这儿来就是要参拜司徒先生的!”
听到“吴”字,司徒亮眼神猛地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熄灭。“吴世子,您现在该忙着怎样逃出京城,如何还有闲情逸致来参拜我一个罪人?”
吴应熊笑得更加诚恳,到他身边坐下,道:“司徒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小王来参拜阁下,看来是不会错的!”
司徒亮闭上眼睛,道:“我现在自身难保,你参拜我也是徒劳!”
吴应熊瞧瞧窗外,明媚的日光下传来轻轻的蝉鸣。“先生被囚于此不得脱身,不瞒你说,小王也正感同身受……”他向前挪了挪,压低声音:“如今有个机会,能令你我皆得自由……”
司徒亮双眼豁然睁开,却顿了片刻,才道:“吴世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下虽然身不自由,可心已是自由的了,走与不走,没有分别。”
吴应熊又劝说多遍,对方还是漠然,丝毫不为所动。他沉吟一下,觉得自己耽搁时间已经不少,索性不再浪费唇舌,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当是小王恳求先生援手,以解困囚之苦,如何?”
司徒亮还是淡淡道:“在下自己尚且被囚,又如何帮忙?”
吴应熊道:“先生绝顶聪明之人,怎么糊涂了?那位每隔三天便来一次的戴家小姐……”
他说到这里还要继续,却骤然被司徒亮两道目光摄住,不由得一愣。司徒亮面上神情立刻紧绷起来,怒道:“吴应熊,你可知道那戴小姐的哥哥是什么人?你竟敢在她身上打主意?!”
吴应熊不以为然道:“正因为她哥哥戴春寅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人,我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要逃遁,没个筹码怎么行?”
司徒亮心中一惊,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转念想想,只得打住,道:“吴世子把这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我司徒亮区区不才,对付几个武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要抓戴小姐,我这一关可不容易过!”
他强硬起来,用利剑般的目光瞅着吴应熊,对方听了仿佛刚刚有些为难,但马上又笑逐颜开,道:“司徒先生动怒起来,还真是吓人!这个小王自然不会想不到,可是戴家小姐处处有人贴身保护,有一位姓万的姑娘便没那么幸运了……”
这话非同小可,司徒亮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他入狱几年都是从纪柔那里听说如意的事情,以为她还在国外,此刻听到吴应熊竟然连这个姑娘的名字也知道,其中定然蹊跷。
吴应熊见自己的话终于奏效,便继续道:“旧爱难忘旧情难舍,司徒先生,要是那位万姑娘如意出了事情,您总不会坐视不理了吧?”
说着,他指了指门外,道:“要是先生还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出门看看,离此不远的小学堂,正是这位姑娘所办。”然后,他又凑过来:“小王要想将她拿下来,还怕不易如反掌?”
蝉声不知怎么的,变得响亮起来。司徒亮却已经没了方才的淡定从容,瘫坐在椅子里,神情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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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余辉,隐没于晚霞中,孔玉贞带着丫头青青从外头回来,前院客厅书房中都不见索额图的影子,走到后院才发现,丈夫不知哪里来的好心情,就在他们卧房门口的小院子里,大槐树下,摆了一桌子酒。
索额图一身月白长衫,坐在树下,神色平静,淡然中仿佛还带着些笑意。
孔玉贞还未作反应,她身后的青青见了男主人少有的俊逸神态,忽而心中急跳起来,两颊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索额图见妻子出现,一改往日拘谨,起身迎接过来,道:“到哪儿去了?”
孔玉贞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今天戴大人的儿子小宝半岁生日,你们两个男人都忙去了,吉祥姐姐就邀我过去。”
索额图笑道:“你们女人倒很快活!”
说罢,便请她坐下饮酒。孔玉贞虽不喜喝酒,但是看到丈夫兴致颇好,想到他连日闷闷不乐形容憔悴,也就不好扫兴,只好坐下相陪。
她没想到索额图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竟然很会说话,说到好处,也险些令她心花怒放,不知不觉中一坛好酒便去了一半。
两人回到卧房,已经月上中天,因是初夏,蝉声渐渐息了,屋内屋外一片寂静。
索额图身形摇晃着坐到床上,孔玉贞刚要叫青青来伺候他更衣,却被他拦住。
“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她还要站起来,却被索额图一下子拉住按回床上,继而把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纤腰。
“相公!你——”她有些害怕,但又想到怕的毫无道理。
索额图的眼睛里都是她苍白的倒影,他的脸上却潮红一片。“夫人,我们不是夫妻么?”
孔玉贞本能的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力气。索额图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将她逼到床榻的一角上。
他的眸子中云水迷蒙:“夫人,皇上他,已经把你嫁给我了!”他轻轻说着,孔玉贞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渐渐也有些热起来。索额图的长衫轻薄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去,她的双手已经不自觉的触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滚烫滚烫。
可是他的声音却冷冷的:“我们都只有这一条路,这是我们自己选的,对吗?”
孔玉贞再也不想着挣扎了。她忽然有些想笑,笑自己明明早就认命却还想着要挣扎,忽然又有些想哭,哭自己和这位挂名的丈夫都在为了另一个人折磨自己,而那人却根本一无所知。
她眼前模糊了,看不清视野中那是谁的脸。她慢慢的把手避暑展开,轻轻拥住对方,她的唇也凑了上去,压住对方的,那双比她自己的还要冰冷的唇。
……
此刻,屋外的青青正要进门,听见里面的动静,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连放在游廊上的茶盘也忘了拿,捂着脸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