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928、第928章 各有难处 闻

　　闻孝法道：“那些牧民死了，便是想寻下毒之人也没了头绪，我只得带了人回来。景浩师弟全力救治庄主，可是来时，咱们带的药不多，庄主和几个中毒的弟子又实在是危急，咱们没法子，只得带了庄主他们急赶回百家关。”

　　“在那里，寻得药材。景师弟用了不少清毒的药，日日守着庄主和几个中毒弟子，据他们症状用药，后来，景师弟又拿那牛粪仔细查究，才慢慢发觉，庄主他们所中之毒，倒不是什么罕见高明的毒，不过是五种毒混在一起。”

　　蒋生道：“五种毒混在一起？”

　　闻孝法“嗯”地一声，又道：“马钱子，再有是从毒蛇、毒蝎、蟾蜍还有毒蚁身上取的毒，里头还有一味药，是断魂花，景师弟说，这花本身无毒，但却是能固稳毒性的。”

　　柳惜见不解，道：“如何固稳毒性？”

　　闻孝法回道：“据景师弟说，蛇毒、蝎毒等，若是遇潮毒性会减弱甚至无效，可若是加了这断魂花的汁液，那即便是遇水遇冷，毒性依旧，而若是遇火，那毒性则会加重，顺烟飘出。这时候的毒，已是各种毒混在一处新生的毒了。”

　　蒋生恨恨道：“这下毒之人也真是歹毒！”

　　闻孝法道：“查明庄主他们所中何毒，咱们便调遣各处暗桩买寻解药送来，那些派到西域去的暗桩也给叫了不少回来，正是因此，暗桩人手不够用，你们那里的消息和咱们这里的消息传送得慢了，许多事不及处置，便连一些消息发送得也比素日迟了。”

　　蒋生道：“难怪，我说怎么暗桩去了便不见递消息过来，就是何琮那些寻常弟子，去给你们传信也不见回来。”

　　闻孝法道：“便是因庄主中毒这一变故，又听说你们都回来了，一时没什么大险，咱们便只顾着庄主这一头了。何琮他们，找着咱们时，庄主身子好了些，便留了他们同咱们一起去接应你们。”

　　柳惜见道：“可你们怎地不把师父中毒的事传给咱们知晓呢？”

　　闻孝法道：“这是你师父的意思。”

　　柳惜见心有疑惑，道：“师父的意思？为何？”

　　闻孝法道：“你师父怕你担心，不让咱们告诉你，便是你蒋师叔，也是瞒着的。你们那时还在大雪山之中，身上担着大事，又带着那么多弟子，怕要是你们知道他中毒，忧心分心，统率不好众弟子。又怕他中毒的事传出去，惹弟子们恐慌。”顿了顿，又接着道：“便是咱们这一面，我也叮嘱了各人，不得泄露庄主中毒之事。”

　　柳惜见不言，心中只暗道：“我是师父的弟子，不能让旁人知晓，连我也说不得么。”

　　蒋生思想片刻，道：“那董焰崎呢？他可知晓庄主中毒的事？”

　　闻孝法道：“自是知道的。”

　　蒋生道：“也是庄主不许他告诉咱们你们这里的情形的？”

　　闻孝法点点头，蒋生暗道：“如此，那会儿庄主要我务必保住惜见，是什么意思呢？”心想着，不觉向柳惜见瞥去。

　　蒋生道：“便是因庄主中了毒，过来西域的暗桩被调走，因此巴罕派兵拦截咱们的消息，无一人事先探知么？”

　　闻孝法早前接到蒋生他们后，已听他们说起遭牙谟等率兵拦截一事，只那时还不敢将常泽中毒之事说出，因此不曾与他们说明传信不及的缘由，此时蒋生问来，他想了片刻，道：“咱们在巴罕，也是留了暗桩的，可……他们不知是不是没发觉巴罕有异动，只说无事，总之……都是咱们这面出了岔子。”

　　柳惜见闻言，向他瞧了一眼。

　　蒋生道：“哎，咱们万古山庄在这西域，可吃了大亏。”

　　柳惜见仔细思量各事，道：“那神鹰派，可是知晓了师父中毒的事？”

　　闻孝法笑道：“你这丫头呀，怪不得你师父受伤了要瞒着你，要是给你听见了半点声儿，便什么事都给你想着了。”

　　他如此说，柳惜见便知自个儿所想不错。蒋生一时却还不明白，问道：“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便不明白了。”

　　闻孝法道：“这里离神鹰派太近，咱们来来去去的，他们便探得了庄主中毒的消息。便是因他们知庄主身子不好，才敢如此大胆，派出那么多伙人来和咱们捣乱。”

　　蒋生这方恍然，闻孝法续道：“后来，庄主养了近一个月，身子好些，咱们才重又出关来接应你们。便是因养伤这阵子耽误了，咱们这时候，才走到这里。”

　　柳惜见与蒋生自是明白，常泽中毒一事太大，他一倒下，众西行弟子的生死各事全担在闻孝法身上，离家太远，西域各处又缺医短药，手下弟子这用一两个那用一两个，自然再顾不上别处。柳、蒋二人倒也不怪他们来迟。

　　蒋生道：“是了，你们擒董木那事，你详细与咱们说说。”

　　闻孝法道：“庄主中毒半个月那会儿，神鹰派便探得了这消息。董木那厮晓得庄主身子不好，咱们再要往巴罕来时，他竟敢亲自追拦咱们。在关内时，他们还不敢太放肆，谁知到了关外，他们一日两三次的来捣乱。他们武功不及咱们，并不硬和咱们比拼，只是打一阵便走，也够叫人头疼的。后来有次，才听董木说，他们不止派人和咱们闹，还派了人上前头和你们捣乱去了。庄主说这样下去不是事儿，便想直接将董木擒了。便在那日，暗桩发觉了金芙蓉还有娄天下他们几个在咱们后头。”

　　“那夜，暗桩将我易容成庄主的样子，而将庄主易容成个寻常弟子的模样。又散出消息说，我发觉了给庄主下毒那人的消息，追拿那人去了，不在。董木听了这事后，再带人来闹时，咱们便假装给他们打乱阵形，而我这个‘假庄主’扮做重伤不敌逃开，把董木引到娄天下、方若铭他们那地方。趁着黑，引得董木和娄天下、朱灵乱斗，最后时，我再以真面目现身，赶走娄天下和朱灵。那时董木中了朱灵一掌，却没死，因还有金芙蓉、方若铭他们在，我也不能不管他，把他也带了回来，给他治伤。”

　　“回来时，神鹰派那些人已被赶走了，庄主见我把董木带回来，说无事，本就是打算将他擒了的，他在咱们手里，神鹰派的方不敢乱来。而方若铭他们亲眼见着董木给朱灵打伤，又见咱们收留董木养伤，不管日后旁人如何谈论这事，他们都能出来做见证，咱们没对不住神鹰派的。”

　　“后一日，赶路不多久，便遇到了一拨早埋伏在路上等着咱们的神鹰派弟子，他们在那儿候着，是董木未受伤前便安排下的，因此那时他们也不知董木受伤和咱们同行，后来我带着弟子们将他们制服，又请方若铭几个出来作证，告诉他们董木给朱灵打伤养在咱们这里的事，那些人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