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58、第858章 辩理 穆

　　穆仁面色一沉，提气一纵，越到柳惜见与周连日之间。素清、殷流镜、陈武等也都一一跃到人阵之中。这时，各人更看清了这里对峙众人的神色面容，周连日与柳惜见正对，攒眉恶目。琴通月亦是正容亢色，裴一满面无奈担忧。看柳惜见时，却见她面色如常，她身旁的万古山庄弟子人人愤色，无畏无忌。

　　穆仁几个从天而降，四面的西定军齐呼“穆大人”。周连日瞧了他一眼，又看向柳惜见，道：“你来了也好，这些人到咱们西驰岭来撒野，还劫走夫人，你待如何？”

　　穆仁瞥了他一眼，暗想：“你西驰岭拖累我扶疏岭，还敢这样口气。”按下气，拱手向柳惜见道：“柳姑娘，这是出了何事？”

　　柳惜见道：“穆大侠，周堡主还未与你说明么？”

　　穆仁道：“穆某不能偏信一方。”

　　柳惜见点头道：“好，正好我汤师妹醒了。”又道：“汤师妹，你过来，与穆大侠说明方才西驰岭上的事。”

　　汤芷芬越众而前，正色道：“无人会无缘无故与你们为难，西驰岭上那叫蒙浮差的，本已害我万古山庄十三条人命，今日我与大师兄先到，原想上西驰岭寻蒙浮差讨个公道，可西驰岭上人不辨是非，全无悔悟，反来指责咱们。我与大师兄要取蒙浮差性命，好为万古山庄同门报仇。西驰岭人合攻我与大师兄，蒙浮差趁着混战而我大师兄无暇顾全之际，出手偷袭，害死大师兄。”

　　琴通月道：“与人相斗，本就是有能者生无能者死，你们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汤芷芬怒道：“艺不如人和遭人所群起而攻是两回事。更别说，蒙浮差先败在我大师兄之手，又在我大师兄和别人相斗时出手施袭，如此无能，如此卑鄙，还得你们这班人信奉，这西驰岭人的德行，可见一斑。”

　　周连日道：“叫你们放人，哪来这么多废话！”

　　汤芷芬回道：“不放！”她有伤在身，这一句话说得急，气息不稳，咳嗽起来。

　　杜鹃上前来扶住她，柳惜见道：“穆大侠，这到底是咱们与西驰岭的事，咱们也不想误伤了人，还请你避一避。”

　　穆仁道：“姑娘，与你有仇的是蒙浮差，你有何恨，当冲他去，而不是夜书夫人。”

　　汤芷芬又道：“子不教，父母之过，这夜书夫人，纵子杀人，可半点也不无辜。”

　　穆仁道：“姑娘，西驰岭是扶疏岭下辖之地，夜书夫人便算是咱们管辖之人，你这般将人带走，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柳惜见轻轻点头，问道：“穆大侠说的是，这里也算是一国一邦，咱们确是不能将人带去。”

　　穆仁道：“多谢姑娘体谅。”

　　柳惜见道：“那不知，咱们强行将西驰岭和扶疏岭的人带走，犯了此地何条刑律。”

　　穆仁略一思忖，便知这话背后另有文章，道：“在下不管行律之事，不知详例，不过，咱们有护国护民之职，必要护我辖地之民，绝不能便叫你们这么带了人走。”

　　左小山踏前一步，道：“穆仁，你不知这外人劫走咱们的人犯的什么刑律我却知道，要斩其手足的，我见过。”

　　柳惜见道：“哦，这么说，你们是要断咱们手足了。”

　　左小山道：“你知道便好，不过，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只要你放了人，咱们可处罚得轻一些。”

　　万古山庄人众中有人道：“咱们可不怕你们。”

　　柳惜见手微微扬，叫他们噤声，又道：“左大侠，那不知，若是这里的人杀了人，又要如何惩处呢？”

　　左小山道：“那自是斩首。”

　　柳惜见道：“哦，那蒙浮差不正是杀了人，岂不是该斩首？”顿了一顿，又道：“只要你们将蒙浮差斩首，我立时放了夜书夫人。”

　　左小山一怔，挠头瞧了瞧左右之人，柳惜见道：“只要你们斩了蒙浮差的脑袋，那从前过往，咱们皆不理会。”

　　琴通月说道：“咱们刑律，只对扶疏岭、西驰岭和符一城的人，咱们少主杀的不是这些地方的属民，用不着什么行律惩处。”

　　柳惜见冷笑道：“这更是了，你们这地方的行律，只对西驰岭、扶疏岭和符一城的人有用，咱们既非这三地之人，我又何须恪遵你们的刑罚和管约呢。既如此，这夜书夫人，我想带走便带走。”

　　万古山庄弟子纷纷附和，周连日忽然道：“你可记着，你如今还在咱们的地界上，想走？走得了吗？”

　　柳惜见道：“你却也未必拦得住。”

　　郎王寿看二人神色渐变，俨然是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忙跳出来道：“此事，咱们再细细商议，或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周连日道：“哼，郎大人，你倒是说说，什么法子？”

　　郎王寿一时瞧瞧柳惜见，一时瞧瞧周连日，却说不出合两方心意的处决之法。

　　穆仁道：“柳姑娘，不妨如此，你放了夜书夫人，我去寻蒙浮差来，你瞧成不成？”

　　周连日骂道：“姓穆的，咱们少主可不能有事。”

　　穆仁眼稍往他身上一扫，道：“那你的意思，便是夜书夫人能有事了？”

　　周连日被他一言噎住，有气难发。

　　穆仁不再理会，又道：“柳姑娘，你放了夜书夫人，蒙浮差我一定给你寻来。”

　　柳惜见道：“多谢穆大侠做主，那便等穆大侠将蒙浮差带来，我即刻放夜书夫人走。”

　　夜书夫人穴道被封，听了两方人马争执这大半晌，柳惜见处处能将话堵回去，暗道：“难怪他们都说中原人奸诈呢，今日也算见识了。”

　　穆仁则暗叹：“小小年纪，竟也有如此忽悠本领。”

　　左小山看柳、穆二人皆不言语，道：“不成，柳惜见，你先放人。”

　　柳惜见道：“咱们如今所求不过为二，我要蒙浮差这人，你们要我放夜书夫人走，谁先谁后，那都是殊途同归。只是今日，我万古山庄有丧，为免冲撞，只得你们让一让，我先，便是所求之事为先。而我这里的丧事，又因你们西驰岭所起，理亏的是你们，受委屈的是咱们，理亏者没有把便宜占尽的道理，照着道理，也当是我所求之事为先，因此，还请穆大侠先把蒙浮差寻来，我再放人。”

　　她所言，多少有些风牛马不相及，但一时，也无人去与她详辩此中道理。

　　周连日受已故主君所托，要照顾夜书夫人母子，是绝不肯让柳惜见伤当中任何一人，仍是对柳惜见骂道：“姓柳的，你再不放人，我可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