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57、第857章 对峙 郎

　　郎王寿同穆仁想到一处去了，问道：“林大侠和肖少侠呢？”

　　周进正为夜书夫人被擒一事恼呢，与自己人说话便没那么客气，道：“我哪里知道！”

　　郎王寿微微不悦，道：“那究竟出了什么事？”

　　周进扶额叹息，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屠芳拍了他一下，道：“婆婆妈妈，到底什么事？”

　　周进道：“蒙浮差又惹了大祸了。”

　　那里万古山庄的人已走得远了，柳惜见转身跟上，郎王寿叫了她两声，柳惜见也没答应。

　　屠芳道：“人家是真火了。”

　　穆仁道：“周兄弟，你把话说明白，蒙浮差呢？”

　　周进长叹一声，将方才在西驰岭上生的事都说了。听罢，郎王寿也叹道：“这位也真是会惹祸。”

　　陈武、殷流镜、屠芳、素清几人各自发愁，穆仁心内倒是无甚波澜，道：“便是没常亦这一条人命，柳惜见看来也不会罢休的。”

　　周进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这次的事里，一个是万古山庄庄主的夫人，一个是万古山庄庄主的长子，你说这位常庄主会善罢甘休么。这万古山庄又明里暗里和萧朝朝廷有些勾连，真要闹大起来，谁知萧朝朝廷会不会插手。”

　　穆仁道：“万古山庄这么几代，都想摆脱朝廷，早不是万古那时候的万古山庄了，没那能耐。”

　　周进挠头道：“谁知他们有没有能耐呢，你方才是没瞧见，周连日、琴通月、左小山和柳惜见动手，差点都吃了大亏。万古山庄一个年轻弟子都有这修为，若是常泽那些人亲自来，谁知会如何？”

　　素清道：“夜书小姐给柳惜见抓去了，咱们恐怕不得不出手了。”

　　郎王寿不见严敢夫和殷流凤，问起二人，周进道：“殷姑娘方才被常亦挟持过去，西驰岭那边没一个护着她，她心里有气，说不掺和这事了。严敢夫那姑奶奶更不消我说了，她自个儿不和西驰岭的动手便是阿弥陀佛了。两个人不想管事，慢悠悠回来，我哪里等得，先赶着回来，她两个不知走到哪儿了。”

　　周进道：“咱们定是要去救夜书夫人的，和万古山庄的人打打杀杀是免不了的了，你们要……”话说到这儿，穆仁忽道：“西驰岭那里在调兵了！”

　　各人顺着他目光看去，果见西驰岭那里的几条道上正有几队兵丁往下去。

　　郎王寿看得大急，道：“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形。”言罢便也下山。陈武略一沉吟，随了他去。

　　穆仁跟着要走，周进拉住他道：“夜书夫人不在，西驰岭那里无人做主，一会儿定要过来求援，你要怎生处置？”

　　穆仁道：“我跟着去瞧，别让事情闹大。”

　　素清道：“你说的，像是如今事不大一般。”

　　穆仁也不多说，下了山去。周进道：“哎，你们去，我这里候着，要点兵叫人回来知会我。”

　　殷流镜道：“你专挑清闲的活干。”

　　周进道：“你们和柳惜见熟，与她说她兴许还会听，我这个和她不熟的，去了是碍眼，去做什么。”

　　殷流镜和素清看同伴已去得远了，跟了上去，只屠芳留了和周进一处。

　　穆仁几个一路奔下来，却不知柳惜见他们怎地行得那样快，过了符一城的一半，还不见人，倒是碰上了从西驰岭下来的兵士，领头的是林君照，他腿上还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

　　郎王寿一见，叫道：“君照。”

　　林君照闻声住步，向穆仁几个行礼。穆仁、郎王寿已围了过来，都问他可是追柳惜见去。

　　林君照道：“方才周堡主说柳惜见他们是从南边的道上来的，咱们便估料着她们多半要从那里回去。裴叔叔还有周护法、琴护法已经追过去了。”

　　郎王寿不待他说完，已先奔了出去。林君照道：“穆大人，咱们少主受了伤，咱们夫人又给柳姑娘拿去了，这事，还请你们做主。”

　　穆仁心乱如麻，道：“你们少主伤的重么？”

　　林君照道：“听说不轻，我师父已带他去求医了。那柳惜见要咱们少主三日后去天子山，或是……或是带你们……你们家那位去，不然她就要对夫人不利。”

　　穆仁正色道：“别信她的，她这么说，只是要引杀她师娘和师兄的人过去。反正，柳惜见这次不会罢休就是了。”

　　林君照道：“那咱们，要怎么救夫人出来？”

　　穆仁道：“先过去瞧。”又有几队兵卫从西驰岭下来，见了穆仁，都停下等着穆仁发话。穆仁道：“你们调了多少人下来。”

　　林君照道：“八百人。”

　　殷流镜忍不住道：“这么多。”

　　穆仁也紧紧皱着眉，问道：“八百人都下来了么？”

　　林君照道：“加上我领的这两队，有六百三了。”

　　穆仁道：“兵不是给你们这样用的，你领着你带下来的人回去，叫后面的也不必再来了。”

　　林君照道：“可是，是周护法叫咱们带兵下来的。”

　　殷流镜道：“这里，掌兵符的是他周连日还是我穆大哥！”

　　林君照不敢再多忤逆，穆仁走到一众兵卫之前，高声道：“传我令，西定军回营！”

　　驻守西驰岭的军士便叫西定军，里面有汉人也有猛锡族人，俱都由扶疏岭执兵符之人统帅，而这几十年来，手持兵符的是达叔文。近来达叔文将兵符交给穆仁，是以符一城同扶疏岭、西驰岭的兵将，全由穆仁统管。

　　此时穆仁下令，众兵便不敢再前行，整军返回山上去。

　　林君照非军中人，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穆仁看出他的窘迫，道：“君照，你随咱们去寻周护法他们。”

　　林君照这方得自如，当下随穆仁几个一同往南。到得最早与柳惜见相会的那座山脚，并不见人，满地只余繁乱的马蹄印和脚印。四处雪积冰封，晶莹洁亮，唯高山夹峙的道间，一层雪上给踩得污散。

　　殷流镜道：“他们定是从这里逃了。”

　　这自是无疑，穆仁带头先行，余人一一跟着。一干人并未骑马来，都是施展轻功行走，行出两里左右的路，到得一片坡顶，放目一望，总算在一洼地上见了乌泱泱一地的人和马。

　　素清道：“他们在那儿了。”定睛细看，又见一众万古山庄弟子被围在正中，前头去路后面退路上都是西驰岭的西定军。万古山庄来的人是给西驰岭的人围堵住了，人人持兵刃与西定军相对。西定军也人手一只长矛，对准万古山庄弟子。周连日、琴通月、左小山、裴一都在，是截住去路那一拨人，位于最前，与柳惜见直面。几人身后还有几个不属西定军的武人，连卫、仇无可、马锦山几人皆在。

　　柳惜见立于万古山庄众弟子之前，身前便是周连日一众，身后是肖成君和林渡，再后是李允然和那叫景重芳的女弟子，二人架着夜书夫人，李允然剑便抵在夜书夫人颈项上。后面之人，有几个素清不大记得名字，再往后停了两具棺材，一旁是曾在扶风堂养伤的弟子。

　　素清细一搜寻，才在裴一后面看见郎王寿，暗道：“你走的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