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2、第852章 临别
汤 ...
-
汤芷芬哭道:“大师兄,大师兄。”
严敢夫见生此变,与琴通月罢斗,纵将过来,也唤道:“常少侠。”
常亦睁着眼睛,喘着气,便是不说话,汤芷芬抱了他哭喊不住。裴一、右小山相视一眼,俱是无奈。
严敢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两丸药来,道:“这是咱们扶疏岭的治伤灵药,先给他吃了吧。”
适才严敢夫出手相助,汤芷芬是知晓的,虽不知她底细,却信得过她,当下便接了那药过来,喂进常亦口中。
常亦吞下,张口含糊说了句话,汤芷芬也听不清,常亦看去甚急,汤芷芬凑近去听,才听得他问道:“小师妹……她……她来了吗?”
汤芷芬知他问的是柳惜见,摇了一下头,又忙点头道:“柳师姐快到了,师兄咱们再等片刻。”
常亦“嗯”地应了一声,汤芷芬看他唇色发白,心底大骇,道:“师兄,卫师姐还有庄主他们都等着你回去,你要好好的。”
常亦摸索着想要拔出胸前的匕首,汤芷芬知那剑一拔失血更多,忙拉下常亦的手道:“可不能拔,我带你去寻大夫,叫大夫给你医治……”正说着,忽觉身后一个黑影罩来,汤芷芬回头一看,见是夜书夫人过来,恨火烧心,才要开口喝骂,严敢夫便道:“夫人,这两人是咱们扶疏岭的客人,我要带走。”
夜书夫人道:“严堡主,可他们是我西驰岭的仇人,我偏要他们留在这里。”
殷流凤本是不想插手此事,但亲见常亦寻仇反被害,心中也自为他不平,此刻便生了义心,道:“夫人,这里说到底还是咱们扶疏岭做主,咱们扶疏岭的客人,你还敢强去相害的话,来日主子那里,你可不好交代。”
夜书夫人道:“这地界,是扶疏岭做主不错,可扶疏岭上,做主之人非你严敢夫,也非你殷流凤,我又何必听你们的,难道说,你们想反?”
殷流凤被她话噎住,严敢夫道:“既然是扶疏岭做主,那这些人也当由扶疏岭来处置,不干你西驰的事,你还不放人,好让咱们带回扶疏岭去!”
夜书夫人冷笑两声,严敢夫道:“裴一,你带了常少侠随咱们回扶疏岭。”
夜书夫人立时道:“裴一,你敢?”
裴一也不理会,就要弯身去抱常亦,夜书夫人厉声喝道:“看来,你是不想做咱们西驰岭的人了。”
忽然,外头一阵喧乱,夜书夫人双眉一凝,道:“左小山,你去外面瞧瞧。”
左小山应了一声,过去开了门,汤芷芬往外一看,只见外头三人和西驰岭上兵卫打斗,
正是柳惜见、林渡、肖成君,另有一神气凛凛的大汉,汤芷芬也不知是谁,但见了柳惜见,喜极而泣,喊道:“柳师姐!”
柳惜见在外听了声,转头一看,也见了汤芷芬,急将身前四五个兵卫逼退,便要过来。
左小山忙把门合上,道:“是……是柳惜见来了。”
夜书夫人早听儿子说过当日被柳惜见使计擒走之事,于柳惜见更是恨,今便只想替儿子好好出口气,道:“我倒要瞧瞧那柳惜见,是个什么货色。”
左小山死死抵住门,道:“夫人,我大哥说这丫头鬼得很,还骗过我,骗过少主,说不准她又来使什么坏呢,可不能放她进来。”
话说完,便听柳惜见在外拍门道:“开门。”
左小山道:“不开!”
夜书夫人怒道:“左小山,把门打开!”
左小山道:“是。”转身要去开门时,只觉门板上一震,跟着门轴处一裂,两扇门便倒了下来,左小山纵身跳开,两扇门直直砸下来,“嘭”一声落地,竟是给柳惜见踢坏了。
夜书夫人一看,见个青衣女子立于门口,道:“你就是柳惜见。”
柳惜见道:“我是。”
汤芷芬道:“柳师姐快来,大师兄他受伤了。”
柳惜见心道:“大师兄怎会在此?”移目过去,竟见常亦胸膛出插着一把匕首,心下大惊,飞奔过去,常亦眼睛直直望着她,哑着声道:“小师妹,你可算是来了。”
柳惜见心下含愧,适才在扶风堂时,听得万古山庄有一男一女闯上来,还掳了殷流凤,她还猜是汤芷芬和班炳煌,于是央郎王寿去打听汤芷芬他们的去向,这里耽误了不少功夫,后来才听说汤芷芬他们是往西驰岭来了,柳惜见当即带了林渡、肖成君过来。只是当时郎王寿、穆仁有了旁的事,带他们到西驰岭来的是周进,这周进又是有意帮着西驰岭的,只想拖延柳惜见去向西驰岭问罪之事,好叫蒙浮差早一刻离开,带路时有意绕远道,这再耽误了,因此这时方赶到。
柳惜见看常亦面色实在不好,心下着了慌,问道:“怎会这样?”
常亦一下拉住她手,道:“惜见,我怕是回不去了。”
柳惜见不知何时已掉了泪,只道:“大师兄,师兄。”她与常亦同门十余载,除了近年因事流落在外,其他时候与常亦也算得是朝夕相处,感情自是不浅,谁想别后一年,变故迭生,再见时常亦却是垂垂危矣,如何不悲。
常亦道:“惜见不哭,不哭。”
柳惜见抹了一下泪,道:“我带你去寻周师弟,他定有法子医好你的。”口上是这么说,但见常亦胸前一片红,心却也知十分凶险,未必便能治得来。言念及此,身子不由得微微发颤。
常亦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道:“我有话与你说。”
汤芷芬道:“先去寻周师弟治伤吧,你受了内伤在先,又……又……受了外伤……”
柳惜见听见“内伤”二字,急中想起来时毛团给她的“回生散”,忙伸手向怀中摸出那小瓶,道:“这是来时毛叔给我的‘回生散’,大师兄,你吃下。”她将药倒在手中,夜书夫人听见“回生散”几字,便料定那是好药,身形一晃,拂袖过去一扫,柳惜见急伸手一抓,拿住夜书夫人宽大的袖子,心中大怒,用劲一带,将她掀倒,抽手看时,那“回生散”药丸却早不知到了哪儿。
柳惜见急得欲哭,四下里望,常亦呼道:“惜见。”
柳惜见回过身来,落泪道:“师兄,药不见了。”
常亦道:“不见便不见了吧,也未必治得好。”又道:“惜见,今后万古山庄的事,你要多帮爹爹料理,烦你替我给他尽孝了。”
柳惜见泪眼朦胧,也看不清常亦面容,连连点头,常亦又道:“衡儿,你也要管着他,别叫他再闯出什么祸来。”
柳惜见又是点头,常亦喘了两下,再道:“惜见,你帮着照顾你卫师姐,日后她若再遇了心仪之人,你让她嫁了便是,不必为我死守。”
柳惜见心思缭乱,又想问卫仪卿在哪儿,那边夜书夫人却忽然刺了一剑来,柳惜见气怒交并,分手一弹,将夜书夫人长剑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