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47、第847章 武学外泄

　　傅补天见自己弟子受伤，不禁生怒，林夕照心忧兄长伤势，奔将过来。傅补天便将林君照推出去，道：“夕照，带你哥去包扎。”林夕照接扶住林君照，二人便到得丹房中存放药材之处治伤去了。

　　傅补天向来护短，此时亲见弟子为人所伤，出手越加重，但汤芷芬的剑招如惊风密雨般过来，他又是空手对招，多是束手束脚。

　　殷流凤曾在祭天崖上见过柳惜见使幻影剑，这时见了汤芷芬动招的气象，心中有数，暗道：“这位汤姑娘的剑术看来也极高明，只是应变之灵似乎不及柳姑娘。”

　　傅补天也自苦恼那幻影剑的破解之法，他武功在这西驰岭上已可说是数一数二，可目下竟拿一个年轻女子的剑招毫无办法。左小山、右小山、裴一诸人亦觉惊奇，瞧傅补天应对虽受阻滞，但不至遇险，也无去相助之意，都把心神注定在常亦和蒙浮差二人身上。

　　蒙浮差武功是左小山、右小山、傅补天、周连日、琴通月、裴一、夜书夫人七人教授，他在武学上又极有天份，武功从来不弱，但此际用扶摇掌与常亦对招，也只堪堪能与他打成平手。心底早便想：“若不是困在万古山庄两年不得习练，我武功又怎至衰退至此，都是你们万古山庄害的！”越斗，竟是怀怨越深。

　　常亦使的是一套直节拳，古拙不失灵巧，轻发重击疾收，便是在生死相拼间，一拳一招仍俱矩度，其形见美，其神见刚。右小山见他与蒙浮差斗了近百招，拳招有重使的，但同一招摧击之力是一次重过一次，不由得暗暗称奇。

　　常亦一人独斗蒙浮差，多时不能取胜，到底也不得不赞蒙浮差武学上造诣，但母亲血仇，时时刻刻萦于胸中，对蒙浮差，是无半点惜才之意。相拼间，心耳意神还要提防站在四处的右小山、周连日等人，绝无片刻轻松。

　　常、蒙二人斗至后来，二人怒愤之意成倍而增，拳掌中所蓄内劲更至十成。这里，蒙浮差掌去只见一溜残影，环于常亦胸、腹各要害，时如一阵旋影，粘在常亦身周。常亦拳招动转间，蒙浮差掌影歪斜，渐渐散乱，行动迟缓起来，但每使杀招欲击毙蒙浮差时，蒙浮差均能避过，常亦也只是叹惜。

　　又是五六十招过后，蒙浮差使一招“扶摇而起”，直向常亦胸膛拍去。常亦出拳格开，脚下连行八步，转至蒙浮差右侧，横拳一击，便这一刻，蒙浮差左掌飞出，二人出手皆如迅电，一拳一掌半空相交，内力皆震得彼此臂骨刺痛，两人的袖子又都如灌了风鼓起来。

　　常亦忽而收拳，蒙浮差不知他何意，恐他有下招，不敢直追，一手挡护胸前，防他下招。岂料常亦身形微晃，离了蒙浮差身子尺许，说道：“你内力不对。”跟着撩开袖子一看，臂上果真结了一层薄霜，更证了自己所想无差，登时间，便有疑团上心。

　　蒙浮差眼眸微动，半含着笑道：“你说什么笑话。”

　　常亦目光如电，道：“你哪里学的摩冰掌？”

　　众人皆是一惊，蒙浮差眉毛一挑，自在那里拍掌道：“好，好眼力。”

　　汤芷芬仍是和傅补天相斗，听得常亦问话，不禁向他二人看了两眼，这其间，手上剑招亦是丝毫不见有缓，傅补天更想道：“这万古山庄的年轻弟子已如此厉害，那传授他们武功的人物不知又是怎样的武学境地，哎，若不是少主已把事弄成这模样，万古山庄这敌人实在没必要去招惹。”

　　他分心思量，又听得常亦问道：“蒙浮差，摩冰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蒙浮差道：“自是有人教的。”

　　常亦微微张口，要问事时，蒙浮差又道：“不过，是谁教的我，我不会说与你知道。”

　　右小山道：“少主，你真……真学了？”

　　左小山道：“学了那又有什么不好，咱们少主武功更高，便再也不怕谁了。”

　　右小山瞪了他一眼，左小山讪讪垂下头去，不敢多说，这偷学别派武功是练武之人的大忌，像右小山他们这自重身份的，便瞧不起如此行径之人，这会儿自家少主却也如此，真是滋味难言。

　　适才常亦与蒙浮差相斗，几次觉有寒意，初时他还不甚在意，只以为是天气冷，罢手前与蒙浮差过的最后一招，拳掌相触时，除受震颤之外，常亦更觉出有刺骨之寒，像要钻进骨头里，那感觉，是他这些年与柳惜见对练摩冰掌时再熟悉不过的。

　　摩冰掌是万古山庄的上乘武功，内力无根基者，是断不能练的。万古山庄年轻弟子中，便只常亦与柳惜见得了允可习练此掌法。初学时，他与柳惜见因于寒、热两性内力控制不当，出掌不得力，只能至结冰霜这一层，更有误伤柳惜见的时候，也曾为柳惜见所伤。因此方才蒙浮差掌间钻来刺骨之痛时，常亦便有知觉，这才跳开问话。心内所疑只是何人将摩冰掌这武功修炼法子透露给蒙浮差。

　　至此时，常亦见蒙浮差如此坦率认了，自又生出一股气来，思忖道：“爹爹说过，庄中便曾因武功招式泄露，引出无穷的祸事来，这蒙浮差却不知从哪里学了这掌法，也练起来了，此人便是没害母亲，也是断断留不得的。”

　　远处殷流凤见常亦面色变换不定，悄悄与严敢夫道：“你说，蒙浮差是上哪里偷得了人家的武功？”

　　严敢夫道：“我怎知道？”

　　殷流凤道：“哼，上回他拿咱们的风云簿，也是为了武功，这会儿又偷学了万古山庄的武功，这人迟早要惹出大祸来。”

　　严敢夫道：“迟早？现下这大祸不是已来了么。”

　　殷流凤又道：“等主子闭关出来，咱们可要好好劝他和蒙浮差断了干系才好，不然哪一日，这厮不得把咱们也连累了。”

　　严敢夫道：“你与我说，半点用也没有，你自去和主子说。若是说得动主子，我厚礼答谢你。”

　　殷流凤想起旧事，不敢再与严敢夫抱怨。

　　二人才止了话，外头便有杂乱的足音，是从正前方传来，不多时，听得一人道：“夫人，咱们护卫来迟，您可安好？”

　　夜书夫人隔门答道：“无事，这里有两位护法和右堡主他们。”

　　蒙浮差跟着道：“你们只把这里四处围起来就是，有事我自会吩咐。”

　　外头人应道：“是。”跟着便听得指派之声，一时人像是散开，往这丹房的左右和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