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28、第828章 别离

　　那杭凝儿和李憬也不知柳惜见还有何事交代，等了不多久，方长安奔来，道：“柳师妹，你寻我何事？”

　　柳惜见开口说了事，杭、李、方三人皆是不解，杭凝儿道：“师姐，那蒙浮差和素泰你不上心去应付，怎么倒专心来拿这人。”

　　柳惜见道：“若是巴罕人给咱们捣乱，这人在咱们手里指不定能有大用，你与方师兄只把人捉来给我便是。”

　　方长安道：“那我不随你们去西驰岭了么？”

　　柳惜见道：“你与杭师妹去将我说那人拿来，拿住了带到西驰岭来给我。”

　　方长安道：“好。”

　　杭凝儿也道：“是，那我与方师兄这便去捉人。”

　　柳惜见道：“小心行事。”又道：“这事先瞒着旁人，只等遇见卞师弟和董师弟，说与他们知道，你们五人，秘行此事。李师兄，你与卞师弟董师弟除了留心其他暗桩传来的消息，也要留心我叫方师兄和杭师妹去办的这件事，进展如何，都要传讯给我知晓。”

　　李憬道：“我自会的。”

　　柳惜见眸光一一自三人身上扫过，说道：“事成前，若有迟缓，或是露了消息给多的人知道，我只问你们五个人的罪。”

　　她声气说不上怒重，却无端端叫人害怕。方长安与柳惜见算是平日里来往多的了，也真是未见过她这副厉色。杭凝儿先应了一声“是”，方、李二人才跟着回应。

　　柳惜见道：“方师兄，杭师妹，你们悄悄去吧，别给人知道。”

　　杭凝儿、方长安并肩离去。柳惜见转身问李憬道：“李师兄，来之时，师长们说宫师叔和楚师弟他们到这边来寻雪玉灵蜥，会给庄中传讯，如今你们可收到他们的消息，可知他们在何处？”

　　李憬道：“还没，我会留心着，若有宫师叔他们的消息，必定尽快报与师妹你知晓。”

　　柳惜见道：“劳烦师兄了。”又道：“是了，先时与卞师弟他们说，咱们在马尔敦山下等他们，这会儿既然有了师娘带来那些弟子的下落，咱们便不在马尔敦那里等着了，直接赶去西驰岭。若有暗桩递消息来，你叫他们把这话带给卞师弟和董师弟。”

　　李憬答应。二人一面说，一面往回走。那里蒋生已点好了人，如今在分马匹。李允然上来道：“柳师姐，蒋师叔说他们另做一路走，这是因何？”

　　柳惜见悄声与她道：“几月前师娘带来的师兄弟，有行落难后给巴罕人带到塔错田去了，蒋师叔他们去那里救人，咱们便去西驰岭。”

　　李允然听了，大是气懑，道：“这些巴罕人，竟敢这样对咱们萧国人，真是可恨，又是蒙浮差使的坏么？”

　　柳惜见道：“与他也脱不开干系。”

　　李允然右手捏成拳，往左掌心打了一下，道：“这蒙浮差，定不能放过了他。”才说完，忽听得不远处司岚道：“各位师姐师妹，你们看这黄布包的是谁的包袱，是不是拿混了，我包袱不见了，也是黄布包着。”

　　几个也背了黄布包袱的女弟子都解了包袱查看，李允然忙把自己肩上的黄布包袱取下，待解开来一看，里面都不是自己衣物，便即应道：“我的包袱也拿错了。”

　　汤芷芬道：“你们两个快拿去对对，不然你要真拿错了司师姐的，你这小身板倒是能穿下她的衣裳，她那大高个儿可穿不了你的，可别到时司师姐没衣裳穿。”

　　几个女弟子附和，李允然道：“有什么好怪的，像是路上你们都没拿错过别人包袱一样。”

　　司岚匆匆过来，道：“快瞧瞧，是不是你的。”二人将包袱解了，查后真是互拿了对方的，司岚道：“哎哟，前几回她们拿错了包袱，我还笑话过他们呢，想不到今日这笑话落到我头上了。”

　　李允然道：“笑话不笑话都不说，倒是方才汤师姐说的是，你要是背了我的包袱去，只怕要没衣裳穿。”

　　司岚道：“要不是你这包袱里有东西硌着我，还我发觉不了呢，我包袱里都是衣裳，软和的，你这个里装的什么，还会硌人。”

　　李允然笑嘻嘻从自个儿包袱里拿出两块石头来，一块红黄相间，一块黄白相间，都是拳头那样大。

　　司岚道：“你装石头做什么？不嫌重呀。”

　　李允然道：“两小块，还能把我压垮喽？你不觉着，这石头好看么。”说着，两手抓了两块石头轻轻一碰，“铮”一声响后，她又道：“我爹爹最喜欢捡好看的石头了，我拿回去给他，这可是那日下了插刀山后我在山下捡的……还有一块更好看的，不过太大了，我想着咱们还有好些事要去办，不好拿，便没捡。”

　　司岚摇头道：“也只有你方有这闲心。”说着把自己包袱重打好，道：“要是块金子啊，我定捡了好好背着，只是块石头，那没什么好稀罕的。”

　　李允然撇嘴道：“你俗气。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你知道不知道。”

　　司岚笑道：“我还是喜欢花。”

　　蒋生在那头叫众人列队，司岚道：“柳师妹，李师妹，我去了，你们也多加小心。”

　　柳惜见点了点头，李允然道：“你们也是。”司岚一笑，忍不住刮了刮李允然左颊，这便转身走了。

　　近来她们一行女弟子一处起居赶路，混的更比从前熟了，情谊越深，这时忽然分别，各人心中都是有不舍。兼之前路难卜，多增迷茫，更怕哪一日便闻何人噩耗，众人心内都有凄恻之感。

　　李允然鼻头发酸，回神来瞧柳惜见时，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石头，笑道：“师姐，好不好看？”

　　柳惜见抬眸道：“好看。等回去的时候，路过插刀山，你也带我捡石头去。”

　　李允然喜呵呵道：“好哇。不过，你要是喜欢，我这里的两块，送一块与你便是。”

　　柳惜见指了那红黄相间的一块道：“那我要这块。”

　　李允然把那块石头递来，柳惜见却把她手推回去，道：“重，师妹你收着，等回庄了再给我。”

　　李允然把脸一板，道：“懒鬼，我不给你了。”

　　柳惜见笑道：“收好啊，回去我找你拿去。”

　　李允然将石头放回包袱中，自去与袁百卉和别的师姐师妹道别去了。

　　蒋生看准备妥当，叫姚怀玉看着各人，与林渡去一旁，道：“林大侠，我柳师侄虽说能主事，但毕竟年轻，她一路上若遇了难处，还请林大侠多加指点。”

　　林渡道：“这一路，我瞧柳姑娘处事周全，只怕未必用得着我，不过蒋大侠放心，她若有什么要我出力的，我定全力相帮。”

　　蒋生拱手道：“多谢。”

　　两人说完回去时，见柳惜见在不远处候着，便一同过去，柳惜见还未开口，蒋生先道：“孩子，你一切小心在意。”

　　柳惜见道：“是，师叔。”

　　蒋生这才像是把话说尽，与诸人别过，率了他的一路人马改道往西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