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19、第819章 西去

　　汤芷芬道：“兵丁？”

　　林渡道：“是。那里住的原来是猛锡部族，本就是养了兵卫的。后来他们把羊角山分做扶疏岭和西驰岭，猛锡族的贵族便住在西驰岭上，平民迁到符一城，岭上和城中都有兵士戍守。至于扶疏岭，真是难叫人想得明白里面是什么人。”

　　班炳煌道：“为何？”

　　林渡道：“那里不许外人进去，但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是配着剑的，或是拿着别的什么兵刃，穿的又不是他们猛锡族兵的衣服，是咱们中原人的服饰，看起来像武林人，实在叫人猜不透。”

　　各人于西驰岭和扶疏岭的事没多知晓半点，心内都是急。

　　林渡道：“柳姑娘，我听蒋大侠说，你和扶疏岭还有西驰岭的人都打过交道，难道也没从他们口中打听到西驰岭的消息么？”

　　柳惜见道：“晚辈也曾向他们打听过，不过他们都说什么不便相告，那时晚辈想多问无礼，是以未加深问，只不知后来会生出这许多事来。”

　　林渡道：“哎，旁的不说，去西驰岭的路我是知道的。”

　　柳惜见道：“这一回，当真要多谢林前辈了。”

　　林渡摆摆手道：“咱们的交情，不必言谢。”

　　蒋生道：“反正去西驰岭的路知道，这便是大大的好事了。”

　　众人点头，汤芷芬又道：“那蒙浮差还有柳师姐见过的扶疏四杰那些人，在扶疏岭和西驰岭不知是什么角色。”

　　林渡道：“猛锡族的族长叫达叔文，是从中原过去的，我想他在异域能有这番成就，手下定有不少能士，据你们说来，那扶疏四杰和蒙浮差他们都是中原人的长相，我猜，这些人多半是达叔文从中原带过去的手下亲信。”

　　蒋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罢，眼望柳惜见，道：“惜见，你以为呢？”

　　柳惜见蹙眉摇头，道：“弟子说不上来。”

　　汤芷芬道：“蒙浮差的那义姐，是他们部族的公主，那蒙浮差的身份，不该便是他们部族的王子么，如此论，蒙家便该是猛锡首领才是，可是，又说达叔文才是，我也难想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班炳煌道：“咱们中原以前有过和亲公主，这些和亲公主，多是宗室所出，会不会蒙嫣儿那义姐，和咱们中原的和亲公主一样？”

　　蒋生道：“罢了罢了，如今乱猜也无个准，等到了那边，再去探问吧。”

　　当下一众人也各自散去歇息，柳惜见看李允然伏在一块大石上，像是睡着了，半边脸对着太阳，便过去她对面站着，挡了照在她身上的热光。李允然已睡熟过去，全然不觉。

　　柳惜见笑了一笑，再看四处，众弟子多是寻了一地打盹，心知这几日他们累极，但想起西域那面生死未卜的同门，又下不定心来叫众人歇一晚。

　　踌躇半晌，再看伏石而睡的李允然，想起那石头被太阳晒，定有热气，伸手摸去，好在不烫，想是才被太阳照上的，便轻轻把李允然唤醒，李允然朦胧着两眼抬头来，见是柳惜见，道：“要走了么师姐？”说着便想起身。

　　柳惜见道：“没，这石头硬，你靠着我睡吧。”

　　李允然笑道：“我想靠在你腿上睡。”

　　柳惜见微微一怔，李允然笑道：“你不好意思了。”

　　柳惜见道：“你靠便是，咱们去那边树下阴凉处。”

　　李允然起身，与柳惜见一同到了一树脚，便真枕着柳惜见腿睡了。柳惜见却不敢睡，心里默默温习两个胡人教她的巴罕话。

　　隔得两刻钟，班炳煌过来问道：“柳师妹，可要走了？”

　　柳惜见道：“师兄，大家成日里赶路，都累得很了，让他们歇一个时辰吧。”

　　班炳煌道：“那好，一个时辰后，我再叫他们。”

　　柳惜见道：“有劳，师兄你也歇一歇。”

　　班炳煌应了一声回去。柳惜见到后来，困意渐重，自己也倚着身后树干睡去。到得醒时，已是日头搁西，竟是一时间人人都睡过去，忘了时辰。她这才把众人叫醒，要大伙取出干粮来吃，又把马喂过，及至各人填饱肚子，一行人这才接着赶路。谁知众女弟子因将包袱放在一处，那些包袱皮同色的，有的便拿错了包袱，一路上各人忙乱乱将包袱换回来，惹得几个长一辈的弟子一顿说教。

　　往后半月，仍是日夜兼程，这一路艰辛，自不必说。

　　柳惜见将两个胡人带在身侧，道上便与他们学说巴罕话，得闲时，再将学来的巴罕话交给余众，她与汤芷芬学得深些，但因人多，能教下去的，只是巴罕国中最常说的些简单话。

　　安玖儿手下传信的人，隔几日便会传些消息来，如今还不见紧要的，只知常泽还未回到庄中。又过七八日，到得塔城。此处是连通西域与中原的城邑，胡人不少，皆是东来行商的。城中行人熙攘，车马喧腾，倒是一路来都少见。

　　连日疾行，万古山庄诸弟子已是人困马乏，柳惜见便要众人在塔城休整一夜。进城寻得客店后，各人吃了饭便提了行李进客房。柳惜见悄悄叫了班炳煌、姚怀玉、袁百卉留下。

　　几人知柳惜见有事吩咐，待无了人，班炳煌便先道：“师妹，可是有事？”

　　柳惜见道：“前头便是百家关了，到得出关，不远便是巴罕国界，咱们穿中原衣裳扎眼，这会儿我想去成衣铺买些胡人的衣裳，一人拿不下，要请师兄师姐相助。”

　　袁百卉道：“倒是你想的周到。”又道：“不过咱们几十人，人人衣裳的尺寸也不一样，只怕买来也不合身呀。”

　　柳惜见道：“便是这样才要你们帮呢，这会儿趁大伙才进房没睡，师兄师姐你们帮我去问问各人的衣着尺寸，咱们好去买，一人两身的买。”

　　姚怀玉道：“咱们这里六十多人，得一百二十多身衣裳，这城里的裁缝可有的赚了。”

　　班炳煌笑道：“我也想穿一下胡衣，看是什么样子。”一面说一面便找店家要了纸笔，上楼去问询各人衣裳尺寸。袁、柳二人亦进女弟子房中详问。李允然、汤芷芬知几人要去采买胡衣，恐他们拿不下，便要同去。到得统录完下楼来，卞同之、董焰崎也与班、姚二人一处，都是要去帮忙采买的。

　　柳惜见分了银钱，八人此后便分赴城中的成衣铺买胡衣。塔城自有繁华热闹处，李允然、柳惜见都是好玩的，但此时有事在身，又疲累不堪，柳惜见在街上见了什么新奇事物，都没了心思去多瞧。李允然却不同，依旧打量各样新奇玩意，遇了合意的小物件，仍是买了来。

　　因采买之数不少，各人身量不一，他几人跑了四五家铺子才买齐这一百多件衣裳。回到客店中，男衣便由班炳煌、姚怀玉拿去，只等明日分给众人。女衣则由汤芷芬和袁百卉发下去。

　　柳惜见等众人上楼，与那店家订了十多桌饭菜，又要店家赶做几十斤馒头面饼，都给了订金，那店家有了生意如何不做，笑着应了。

　　柳惜见在楼下坐了一阵，这才上楼去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