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14、第814章 不睦

　　柳惜见一行出得药房来，人人都觉心中发闷，过了一时，鹿关秋道：“邓枫、程秀，你们派个人去给庄主传信。”

　　程秀道：“这样大的事，派个年长些的去吧，到时庄主知道了，有什么的，也敢劝。”

　　鹿关秋“嗯”地应了一下，道：“那便让李颂声去吧。”

　　邓枫、程秀也觉可行，便均点头。

　　邓枫道：“方才还说让惜见带弟子去西域，可后来丁留盼说，那叫素泰的武功不弱。西域之中，除了素泰、蒙浮差、扶疏四杰，不知还藏着怎样的高手。再者，又有那些巴罕兵，若是西驰岭与巴罕国还有些干系，那更要谨慎。我怕只惜见一人去，到时再起变故，应付不来。”

　　程秀道：“是得再添几个高手。”

　　朱静道：“那谁去呢？”

　　邓枫道：“这事太大，咱们前有年轻弟子折在蒙浮差手里，后有庄主夫人死在素泰和蒙浮差之手，必要再派个能主事的人过去。”

　　程秀思索片刻，道：“我走一趟吧。”

　　邓枫道：“程师姐，你管着芙蓉坛的事，怎能走得开？”

　　程秀道：“芙蓉坛中还有李斐师妹，她与我在芙蓉坛打理事务多年，能料理那些事的。”

　　邓枫摇头道：“我以为不妥，你在庄中职司不低，如今庄主、闻师弟、洪师兄他们又不在，若是后边还有什么事需主事之人出面的，那时叫我上哪里找人去，万古山庄有能耐的人一个个往外跑，这算怎么回事，总要留人镇着这里吧。”

　　鹿关秋道：“邓枫说的不错，我瞧还是我与惜见去吧。”微微叹气，他又道：“也作为玉成（常夫人）的长辈，那些死在西域孩子的长辈，去给他们讨个公道。”

　　邓枫又道：“原本师叔去是最好的，只是方才丁留盼说，西域大雪山那面有瘴疠，连南浔和丁留盼这些健壮孩子去一趟都会染伤寒，师叔年事已高，弟子怕你挨不住那边的苦寒。”

　　鹿关秋道：“我虽是一把老骨头了，却还没到事事躲在后的地步。”

　　邓枫道：“鹿师叔，周师叔已离咱们而去，如今燕祖师也不在世了，万古山庄不剩几个老人了，咱们如何还敢让你去犯险，若是在中原的地方，那我绝不多阻拦，可那是西域严寒之地，今日我若让你便这么去了，只怕庄主回来也会怪我处事不周。”

　　柳惜见暗暗瞧了邓枫一眼。

　　蒋生道：“那我去吧，我先到天歧山去请林大侠，也不回来了，请不请得到人，都直接从天歧山到西域与惜见他们汇合。嗯，若能让林大侠同行，那是最好，若是不能，那我也向他打听打听西驰岭的一些消息。”

　　邓枫道：“惜见，你看如何？”

　　柳惜见道：“能有蒋师叔相助，再好不过。”

　　程秀心下却暗暗生忧，只是当下局面，也无比蒋生更好的人选。一面又气洪沧、闻孝法没留下一个在庄中。

　　邓枫道：“如今惜见在庄中职司高过蒋师弟你，这一趟去西域。我说还是惜见做头领，你们听她调遣，你可答应？”

　　蒋生道：“有何不能答应的，我若不信惜见有调遣我的能耐，当初也不会赞同她做羁风坛的副坛主了，邓师兄你也把我瞧得忒小心眼了。”

　　邓枫笑道：“好，好。”顿得一顿，又与柳惜见道：“惜见，你先回去收拾你要带去西域的东西，这里先由咱们布置。”

　　柳惜见答应了自去。

　　此后，各人便拟定名册，载录前往西域之人，年轻弟子汤芷芬、班炳煌、李允然、方长安、陆紫嫣等皆同去。与邓枫、程秀等同辈的也有二十几人，贺禄、鹿关秋徒弟甘显勤均在其列，统共便五十三人。

　　后来，这名册出来，庄中群弟子不服，便来寻邓枫、程秀几人，都说也要同往西域，邓、程几人苦劝众人不听，这才又添了七人上去。不得去的闹个不休，程、邓二人见众弟子不畏艰险要去救援，心内都是欢喜。唯有鹿关秋觉这些孩子捣乱，被烦得做不来事时，便斥道：“都给我回去！如今什么情形，去西域的要急着备东西，你们全堵这里谁给他们备马备粮，再耽搁，在西域那边那些人只剩白骨了！”他这一喝，众弟子这才散去。邓、程二人总算得缓口气。

　　柳惜见回来收拾路上用物，她只取了两身换洗的衣裳放在包袱里，又拿了些银两碎金同自己佩剑便去账房寻花师爷。只是花师爷受了嘱托去办事，还未回来。柳惜见等了一阵不见人，转到羁风坛去，便单见了朱静，她问起邓枫何处，朱静道：“师父和程师伯、李师叔还有鹿太师叔他们都在议事厅呢。”

　　柳惜见听了，与朱静别过便往议事厅来。到时，邓枫、程秀几人正凑一处不知商议什么，柳惜见与众人行过礼，道：“去西域的人，都挑出来了么？”

　　邓枫将拟定名册递给柳惜见，柳惜见取来瞧过，道：“怎么没药房的弟子？西域气候与中原大异，这一路又免不了受伤，总要有个懂医术的弟子随行才好。”

　　邓枫道：“你宫师叔和楚云岫为了给千霜找雪玉灵蜥的蜥王，已被庄主派去西域大雪山了，他们会在一个叫摊林桩的地方给咱们送信，咱们平日里有什么也是把信送到那儿叫他们知道。我会叫人送信去，把你师娘的事说给你宫师叔知晓，便让他们在那里等你们，到时你们与他师徒两个汇合，便有了大夫了。”

　　柳惜见微一思索，道：“那自宫师叔他们到西域后，是多久给庄中传一回信的？”

　　邓枫道：“短则两三月。”

　　柳惜见道：“那最久的时候是多久？”

　　邓枫道：“六个月。”

　　柳惜见摇头道：“这样不成，师叔，以往你们传信都是没个定时的，咱们这回去西域要紧赶快赶，单师妹一个多月便从西域回到晋安，咱们若不耽误，想来到西域也只一个多月，若是咱们到西域时宫师叔他们还没收到咱们的信，那弟子带的这行人在西域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又或是向丁师妹那样染了伤寒，无人医治，那样不单无益，反成负累。我此行，要带两个药房的弟子，一男一女。”

　　程秀暗暗点头。

　　李子道却说：“宫唯和楚云岫师徒是药房中医术最好的弟子，他们已不在药房中了，你再带走两个，药房里还有人么，丁留盼可是得了伤寒，也要治病呢。庄里这么千多号人，得了病如何治。”

　　柳惜见掉头与他道：“李师叔说的也是。晋安城北的温淑良温大夫是皇宫中出来的御医，在这一带都是出了名的，我让人去请他来给丁师妹医治，凡用药必定要温大夫给师妹用最好的，药钱从我账上出。至于药房中剩下的弟子，这阵师叔多给他们安排医药学上的功课，或是让他们出去义诊，精进精进医术，不然每次出了事，都只指望着宫师叔，倒像是除了他们，药房里再没医术高明的弟子。这回，不管他们医术好不好，我都要带两个去，到时候咱们这拨去西域的真遇个什么病，他们没法儿治好的话，回头叫宫师叔好好教导。至于李师叔说的，留在庄中的其他同门若有病的，便让他们先到晋安城的其他医馆里医治。如今西域这一趟要紧，丁师妹他们走一趟便染了伤寒，弟子带人去，不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倒霉事，身边有个懂医术的人总是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