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违反校规守则》时折

15、医务室怪谈

　　湘山私立高中会给每位学生都分发学生手册。

　　学生手册中写了校史校风校纪等一切有关于学校作风的信息，同时也标注有关于本校学生的日常行为守则。

　　学生手册不大，约莫也就笔记本大小，装订精美的硬皮封面搭配烫金工艺，虽然没什么人会认真去看学生手册，但大多数也会选择留下做个纪念。

　　宋秋肴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架子的书和练习册，试图在里面找到学生手册的影子。

　　五分钟后，宋秋肴放弃了。他上个学期转学进来的时候还没申请住校，入学的时候楚涵月和他简要说了几条比较重要的校规他就没看过学生手册里的内容了，今天他还找过课桌抽屉里也没找到，可能是被他捎回家放进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去了。

　　“唐翊泽，你有带学生手册吗？”宋秋肴抬起头看他。

　　唐翊泽半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听他一说回想了一下那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手册，“还真带着。”

　　唐翊泽利落地翻身下床在桌上东一摞西一沓的课本练习册试卷漫画书里抽出一本深棕色的小册子。

　　“突然要学生手册干嘛？”

　　宋秋肴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唐翊泽还会留着学生手册，不仅没有随手扔进垃圾桶，还将其带回寝室里。

　　“了解一下校史。不过你怎么会把学生手册放在宿舍里？”宋秋肴接过他的学生手册，这本册子看起来和全新的没差别，一点翻动的痕迹都没有，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宋秋肴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什么的味道了。

　　唐翊泽：“噢，它是硬皮的，这个大小用来盖泡面正合适。”
　　宋秋肴：“……”

　　怪不得这个味道这么熟悉，是x坛酸菜牛肉面的味道。怎么说唐翊泽也是个富二代小少爷，宋秋肴很难把他跟一个大晚上猫宿舍里加餐吃泡面的形象联系在一块儿。

　　没再纠结富二代吃泡面这事儿算不算下基层体验生活，宋秋肴坐在书桌前拿出读书时的专注一条一条地把学生手册里的每一个字都看完了，但是从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硬要说就是学校放学后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清校这一点最奇怪。

　　他们平时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也就六点，六点半生活区关门，可是就算在学校里待到七点这天也都还没完全黑下来。

　　晚自习是七点开始上到九点半，十点钟寝室就会关门，十一点熄灯。

　　这个时间安排说不上紧巴但也没有很宽裕，可也算不上是什么非常不人性的安排。而且学校的食堂超市商店也全都在生活区，大家为了抓紧时间吃饭上晚自习也会加快速度回到生活区里。

　　宋秋肴又想起了入学那天楚涵月向他解释这条规则的含义：校方希望每一位学生都能把握每个时间段该做的事。

　　但是，应该也没有哪所学校会把晚自习单独建造一栋教室楼放在宿舍区里吧？

　　比起所谓的“把握时间”，这更像是在强迫所有人在六点半以前离开学校或呆在生活区里。

　　越是看似矛盾的规则，背后一定隐藏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但是如果学生手册里只有这一条规则奇让人感到违和，笔记本里为什么要让人去看学生手册呢？直接写出来不就好了？

　　宋秋肴灵光一闪，他翻开手册的最后一页，上面的印刷时间是两年前。

　　笔记本里的时间是差不多快十年前了。

　　难道写下笔记的人是想让人去看十年前的学生手册？

　　不过，这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十年前的东西啊？总不能是找十年前的校友吧？然后就为了找人家要一本不知道可能被放到哪里去垫桌角了的高中学生手册？

　　宋秋肴一下子觉得头都大了，他愠恼地合上手册，抬头一看时间距离熄灯就剩五分钟了。

　　“阿嚏——！”

　　一阵寒风吹来，激得他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宋秋肴此刻一点也没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用力关紧窗户，无视了唐翊泽错愕探究的目光，踩着拖鞋到阳台刷牙去了。

　　等他在床上躺好时熄灯时间也到了，于是就这样伴着满肚子的疑问进入了睡眠。

　　-

　　自从上一次洗澡着凉后宋秋肴就总觉得鼻子有点堵，昨晚坐在下面研究学生手册又忘了关窗，第二天起来他不仅感到鼻子彻底堵住了，脑袋也晕沉沉的。

　　早上起来唐翊泽看他脸色不好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了没发烧后两人又一起去到教室里上课。

　　一进教室，唐翊泽没着急坐下而是帮他把座位旁边的窗户全都关紧了，又给他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本来唐翊泽说给他去医务室拿点药，但是宋秋肴想到上一次他吃了感冒药一睡就是一整天，还是算了，还能再坚持会儿。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下午的时候他就觉得脑袋晕的更厉害了，老师讲课的声音越飘越远，他口里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但是身上却冷的厉害。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铃打响，宋秋肴就浑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了。

　　“秋肴，秋肴，醒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务室。”

　　迷糊间，宋秋肴听到唐翊泽的声音在耳边，他努力睁开眼想回话，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官时，帮我搭把手，我背他去医务室。”
　　“来了。”

　　这人中午的时候还好好，上课的时候看着他写字的手越来越慢，耳尖也红了一大片，一下课就倒桌子上了，吓得唐翊泽还以为他是高烧烧得晕过去了。

　　“还好来得快，挂上水就没事了。你要在这里陪着他吗？”校医拨了拨药水瓶算了一下全部挂完的时间。

　　唐翊泽：“嗯，可以么？”
　　校医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一班的孩子愿意陪同学一个下午的可不少见啊，你们不都是分秒必争要搞学习的嘛？”

　　唐翊泽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单词本向校医扬了扬，校医露出了然的笑容。

　　校医：“最近季节交替降温，你们虽然都是大小伙了但是也要注意气候交替，不然这得了流感就麻烦了。我给你倒杯热水，你在这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在一班上课应该挺忙的。”
　　唐翊泽笑得乖巧：“那麻烦漂亮姐姐了。”
　　校医听完笑得更开心了：“哟，嘴还挺甜哈。”

　　校医给他用纸杯倒了杯热水就回到外间去了。

　　唐翊泽没有马上喝，他就不爱喝热水。他伸出手摸了摸宋秋肴放在被子外扎着针的手，本就瘦弱的手泛着一层灰白，冰凉得不像话。唐翊泽用水杯捂热了自己的手，再把左手轻轻覆在宋秋肴的手指上，右手握住输液管给药水也捂热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宋秋肴的手指没有那么冰凉了，才端起杯子把已经凉了的水都喝掉，随后又用两只手轻轻盖住宋秋肴的手。

　　医务室里很安静，唐翊泽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这么安静了，他抽出左手撑在病床上托着脸看着宋秋肴，上下眼皮越来越重，彻底睡了过去。

　　宋秋肴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他感觉到身体一阵热一阵冷，身边好像还有人在说话。他感到身上很热，但是手又冷得发痛，忽然，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盖在了他的手上，温度从指尖传来，缓解了刺骨的寒意，宋秋肴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秋肴，秋肴，醒醒。”
　　“秋肴，快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柯宇的声音……？不对……是唐翊泽的声音……

　　“肴肴，醒醒。”

　　宋秋肴睁开了眼。

　　眼前陌生的景象让他一愣，唐翊泽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嘘。”

　　宋秋肴刚想问这是哪里，唐翊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里是医务室，下午你发烧了我带你来医务室挂水了。”唐翊泽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凑到他的耳边说。

　　下午来的医务室，但此时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医务室属于教学区，现在天都黑了显然距离六点半清校时间过去很久。宋秋肴意识到这一点，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看向唐翊泽。

　　“下午我陪你挂水的时候也睡着了，刚刚才醒过来，医务室的门被锁上了，可能是校医把我们忘在这里了。”

　　医务室的病床在里间还有隔断，他们在最里面的病床，帘子也被拉起来了。可能校医下班的时候忘了里间还有人在，就直接走了。

　　唐翊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第一眼就看到宋秋肴手背上还扎着针头没拔，输液管里已经回血回了一大截，他只能抖着手先给宋秋肴拔针再去开门。

　　校医走的时候估计顺手也把医务室的门锁上了，他们两个人还都没带手机，一时之间整个校园里，他们所处的地方成为了无人之境。

　　宋秋肴坐在床上缓了缓神，大脑飞速地转动着。

　　学校既然强制要求所有人六点半后要离开，那么，天黑之后，学校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本来还在苦恼要怎么去查证，现在倒是歪打正着被困在学校里了。

　　“这里能开灯吗？”宋秋肴问。

　　“我刚想和你说这件事。”唐翊泽走到门口按下开关，头顶的灯丝毫未动。

　　“还有一件事。”

　　唐翊泽扶着他下床，两人走到外间，唐翊泽在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不知谁留在这里的手电。

　　按动手电，照射出来的光竟然不是白色的，而是紫色的，唐翊泽移动手腕，将手电筒的光照到挂有告示板的墙上。

　　宋秋肴：……！

　　宋秋肴这才发现墙上赫然出现了许多只能在荧光下才看得到的图案。

　　这些图案呈点状周围有喷射效果，有点像是墙面涂鸦用的喷漆。灯光向右挪动，一个箭头出现在二人眼前。

　　唐翊泽和宋秋肴对视一眼，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大大的荧光色圆圈将告示牌圈了起来，告示牌上还有用荧光颜料重新书写的许多内容。

　　宋秋肴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告示牌上原本的内容。

　　湘山私立高中医务室工作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