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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像摄人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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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看看地上价值百金的锦囊,又看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摇了摇头。
一个踩了就走,一个扔了不要,这两人要真凑一块儿,往后日子怕是得炸着过。
锦囊被陆珩捡走了,里面的香料拆开来再卖,起码能回本。
他知道夏今尧有洁癖,夏今尧肯定不想要了,本着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陆珩准备拿去卖了。
“小姐,咱们还是别嫁世子了吧。” 青杏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静瑜身后,尤其委屈。
方才她虽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可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她看得分明,世子对小姐的态度太过恶劣,哪有一分半点儿把小姐当未婚妻的样子?
江静瑜脚步不疾不徐:“若真能说不嫁就不嫁,谁想嫁人呢?”
她语气淡淡的,适才的那些龃龉,并未在她的心中留下多少波动。
这时下起了雨,天色阴沉,淅淅沥沥落下毛毛雨。
江静瑜抬头看了看天,几步走到附近的廊下避雨。
青杏问:“小姐,咱们不下山么?”
江静瑜:“再等等。”
她在等陈守砚。
他适才被江尚书叫走时,看她的那一眼,分明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小姐,”青杏凑过来闲聊,“奴婢越看越觉得,沈书生比世子好多了,您瞧他对大姑娘那体贴劲儿,那才是个未婚夫君该有的模样。”
“能有多好,”江静瑜笑了一声,“青杏,你还真觉得,他能认错了救命恩人?”
青杏一愣。
江静瑜望着雨幕,语气懒懒的:“你之前也说了,沈书生当初误以为救他的姑娘是江府的下人,结果呢?报恩的时候直直就奔着两位小姐来了,也没听说他去府里查查,看看还有没有旁人。”
她道:“找到人后,又立刻挟恩图报娶人,聘礼这么快就过来了,急得跟害怕夜长梦多一样,你说,怪不怪?”
青杏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
正说着,雨幕里忽然出现两道身影。
一把青伞,伞下两个人,一个是江柔瑶,另一个是沈墨池。沈墨池撑着伞,大半伞面都倾向江柔瑶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得湿透。
江柔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款款走到廊下,炫耀地望向江静瑜。
“妹妹果然在这儿呢,”江柔瑶佯装关切道,“下雨了,路泥泞,沈公子人好非要送我,我又想起妹妹一个人在这儿,便过来看看,咱们一同下山吧。”
沈墨池望向江柔瑶,开口道:“大姑娘心善。”
江柔瑶笑得更害羞了。
有人来送伞,江静瑜也开心,跟着胡诌道:“姐姐确实心善。”
沈墨池神色不变,目光从江静瑜脸上扫过,停了一瞬,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油纸伞,是崭新的伞,还没撑开过,递了过来:“二姑娘,你的伞。”
递新伞,显然是为了避嫌。
江静瑜接过伞,弯了弯唇:“多谢沈公子。”
两把伞撑开,一行人往山下走去。
沈墨池依旧给江柔瑶撑着伞,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外面,江静瑜自己举着伞,青杏跟在她身侧,两人共撑一把。
山路被雨水打得湿滑,江静瑜脚步放得慢些。
江柔瑶走在前头,时不时开口说些江静瑜幼时的糗事,自顾自笑道:“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都不背不下三字经吗,当时爹怀疑你脑子有问题,差点喊人来找你驱邪。”
“妹妹六岁的时候走路还不太稳,你去池塘玩儿,还差些掉下去了,幸好我给扶住了,妹妹能活这么大,是不是得感激我。”
“还有你去年的事……算了,去年的事,不提也罢。”
一路絮絮叨叨的抹黑中,江柔瑶说起了今日的事:“说起来,妹妹往日都不来寺里的。从前我为了爹娘祈福,喊你来你都不来,今日来寺里,可真是个新鲜事。”
青杏在后面听着,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叫喊了不来?大姑娘什么时候喊过小姐?从前二姑娘一个人来寺里祈福的时候,大姑娘可从来没陪过。
青杏再不忿也不敢说什么。
江静瑜看了青杏气得快跌倒的模样,笑了笑,一直不在意的她终于开了口:“是啊,姐姐就是心善,且勤快,就像去年,姐姐为了婚事也来栖霞寺祈福了,听说在寺庙里整整待了七日,可见……”
话说到一半,江静瑜忽然拿手捂住嘴,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沈墨池,又看了一眼江柔瑶。
“哎呀,”江静瑜的语气无辜极了,“是静瑜说漏…说错了。”
去年的时候,可还没有沈墨池这个人,江柔瑶能为了什么婚事祈福?当然是她想抢的镇国公府婚事。
江柔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顿时看了沈墨池一眼,急忙训斥道:“妹妹莫要诬陷,去年祈福婚事,我是为你和世子求的。”
江静瑜眨眨眼,一脸诚恳地道歉:“是我的错,是我记错了,那时候我被遣到庄子里,姐姐不来寺里祈福让我赶紧回来,反而为我求婚事,还连连求了七日,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语气有多诚恳,话里的意思就有多不对劲。
江柔瑶的脸色白了白,连忙脚步加快走到沈墨池身旁解释事情:“沈公子,方才那些话都是污蔑……”
后面的话被雨声盖住,听不清了。
沈墨池全程神色都没有变过,不过听到方才的话后,变得更缄默了些,而江静瑜现在忙着解释,根本没功夫再讽刺江静瑜。
江静瑜乐得清闲,慢悠悠地走着,撑着伞赏着雨景,悠闲得很。
在他人关系里扎一根刺的这种事,对她来说,只是顺手之举。
江柔瑶一直在沈墨池身侧说着什么,语气急切,声音压得低低的,沈墨池偶尔点点头,不置一词,后来前面两人越走越快,江静瑜已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也不知道最后江柔瑶解释得如何,反正江静瑜走到山门的时候,江柔瑶已经将最好的那辆马车给乘走了,给江静瑜留了辆十分破旧的老马车,可见江柔瑶气得不轻。
江静瑜乐得一个人清净,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雨打在车篷上,噼里啪啦的,像天公作的曲子,江静瑜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雨景,难得有几分惬意。
一路颠簸,马车在江府后门停下。
江静瑜下了马车,正要进门,有一个丫鬟从后门角落里迎上来,行礼道:“二姑娘,我家小姐等您许久了。”
江静瑜挑了挑眉:“你家小姐是谁?”
“是谢家小姐谢云妆。”丫鬟道。
丫鬟在前头引路,带着她往巷子处走,巷子顶头停着一辆小巧的青帷马车,谢云妆撑伞立于马车旁,已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谢云妆抬眼,忽然愣住了。
江静瑜正从巷口走来。
雨水打湿了裙摆,藕荷色的襦裙贴着身子,勾勒出袅娜的轮廓,江静瑜乌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的画中精怪。
谢云妆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她一共就见过江家二小姐两次,可不知为何,每次见,都觉得这人比上次更好看,像摄人心魄的鬼,让人看着心里觉得不舒服。
以至于谢云妆都差些把准备好的话给忘了。
谢云妆垂下眼,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笑着迎上去:“二姑娘。”
江静瑜抬眼:“谢姑娘找我有事?”
谢云妆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了过来:“这是五两银子。”
“那日姑娘戴了那对耳珰走后,好些娘子都来问,都说好看,要买一样的,我便将同款式打了一批,卖得极好。”
“这五两银子,是给姑娘的分红,”谢云妆把荷包塞到江静瑜手里:“往后姑娘多来我铺子里坐坐,挑些喜欢的,我给姑娘算便宜些。”
江静瑜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弯了弯唇:“没想到我买个首饰,还能得分红。”
有银子,当然要收。
哪怕她知道谢云妆找她,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给银子。
果不其然,江静瑜刚要拜别,谢云妆立即喊住了她:“二姑娘留步。”
江静瑜淡淡笑道:“还有事?”
谢云妆站在雨里,别有用意道:“二姑娘今日是从栖霞寺回来的?”
江静瑜点了点头。
谢云妆问:“可是去找世子的?”
江静瑜没答话,只是看着她。
谢云妆垂下眼,沉默片刻,又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我和世子认识了很多年,有关二姑娘和世子的婚事,有些话我想要劝二姑娘,不知二姑娘可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