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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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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锐国际高中
午后光线斜照进教室,班主任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这位是许清言同学,之前因伤休学,今天正式返校,大家欢迎。”
立于一侧的少年穿着洁净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铂锐国际高中的标准制服。他的出现让教室里泛起细微的骚动。许清言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时,总给人一种被专注凝视的错觉,尽管那可能只是他惯常的神情。
简短自我介绍后,班主任指向教室中央的空位:“你坐那里吧,原先的同学上周转学了。”
铂锐奉行单人单桌制,旨在最大限度减少干扰。许清言的视线掠过教室,注意到后排同样有个空座位,但他未多言,提着书包走向指定位置。
下课铃响,走廊迅速聚集起人群。女生们倚在门窗旁,目光或好奇或倾慕地投向新来的转学生。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春蚕食叶,隐约可辨:
“真的是他……比节目里还好看。”
“听说签了公司,是要出道的练习生……”
许清言垂眸专注于数学习题,对周遭视若无睹。这般情景自初中起便如影随形,他早已学会在注视中构筑自己的安静结界。
教室右后方,一个叫李伟的男生打量着窗外景象,又转向许清言的侧影。
“又来了个帅哥,以后我们班热闹喽!”李伟对身旁圆脸同伴低语。
“哪有博哥帅。话说博哥今天怎么没来?”
李伟拍了下同伴后脑:“教练留他加练!市篮球赛就下个月,你能不能上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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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渐渐空荡。许清言不疾不徐地整理书本。母亲执意要来接他,他推拒未果——自从上月那两个偏执的“粉丝”尾随事件后,母亲的保护欲便与日俱增。
他轻叹一声,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后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男生弯着腰在课桌里翻找,动作急躁带出一阵碰撞声。随后声响骤停,门被关上,人影如风般消失。
许清言微微挑眉,继续向门外走去。
教学楼入口处,那个黑衣男生正站在那里,烦躁地抓着一头短发。门外,夏日的骤雨倾盆而下,雨幕密集得几乎遮蔽了远处的建筑轮廓。
许清言压低帽檐,走到男生身旁站定。
对方察觉到有人,侧头瞥来一眼,只看到帽檐下半张白皙的脸。
赵博安此刻心情糟糕透顶。下午的篮球训练一塌糊涂,状态全无,教练批评他缺乏团队意识。队友散去后,他又独自加练许久,直到暮色渐沉。
离开体育馆才发现钥匙不见,折回教室在乱糟糟的桌兜里翻找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却又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
他皱眉盯着雨幕,正盘算是否要冒雨冲向一条街外的便利店,一把纯黑色的伞忽然递到眼前。
握伞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肤色在黑色伞柄映衬下白得醒目,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似是因雨天微凉。
赵博安怔了怔,抬眼撞进一双深墨色的眼眸里。那眼睛清澈透亮,仿佛雨雾中的两点星光。
“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先用这把吧。”
“那你怎么办?”
“我母亲来接。”许清言的语气平静无波。
不知为何,赵博安心头那团烦躁的火焰倏然熄灭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伞,“你哪个班的?明天还你。”
“高一三班,今天刚来。”
赵博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巧了我也是,谢了兄弟明天拿给你。”撑开伞,高大的身影没入雨幕。
几分钟后,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性撑着伞匆匆走来,白色上衣配蓝色半身裙,长发在肩头轻晃。
“等久了吧?路上堵得厉害。”
“刚到不久。”许清言接过母亲手中的另一把伞,两人并肩走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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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安回到公寓,打开灯,将手中那把纯黑雨伞顺手搁在门边的原木柜上。动作间,眼前却莫名闪过一帧画面——那只递伞的手,冷白肤色衬着黑色伞柄,指节清晰分明。
他动作微顿,随即皱眉甩了甩头。真是的,一个刚见面的男生,有什么好记这么清楚的。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为从没见过长相那么……精致的同性吧。
换了拖鞋,把手机丢在茶几上,他径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训练后的疲惫,也冲散了那点无关紧要的杂念。
洗完澡出来,冰箱里只剩最后一盒速冻饺子。也好,下这么大雨,省了点外卖的麻烦。
锅里水沸时,手机屏幕亮了。
“吃饭没?”——发信人是“ATM”,他给哥哥赵博文存的备注。
赵博安一手搅着锅里翻滚的饺子,一手打字回复:“正吃。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起你还有个弟弟?”
消息几乎是秒回:“你们班主任说,你这几天放学都泡在篮球馆。”
“市赛要开始了,加练不正常?”
“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别找借口逃课。”
赵博安嗤笑一声,夹起个饺子吹了吹:“我说,李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老拿我当话题找你聊天。”
“胡说什么。老师负责而已。”
“行吧。那你呢,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赵博安故意把话题扯开。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只回了句:“管好你自己。”
果然。赵博安放下手机,对着饺子摇了摇头。
热气氤氲中,他想起很多事。母亲走得早,父亲赵国仁很快再娶,带着新家庭移居国外,每月按时打钱,偶尔打个越洋电话,客气得像对待商业伙伴。真正把他拉扯大的,是只比他大八岁的哥哥赵博文。
父亲出国那年,赵博文刚大学毕业,原本计划出国深造,却不得不接过父亲在国内的公司。赵博安记得那些日子,哥哥常年在公司和学校之间奔波,深夜回家时满眼血丝,却还记得检查他的作业。
后来公司稳定了,赵博文却好像把谈恋爱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赵博安提过几次,都被淡淡带过。
上高中前,赵博安提出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你一个人怎么行?”赵博文当时皱着眉。“我都多大了,再说离学校近,方便训练。”他坚持。最后赵博文妥协了,大概是对这个弟弟总有份过度的纵容——那份本该由父母共同承担的责任,过早地落在了哥哥肩上。
饺子吃完,雨声也渐渐歇了。赵博安收拾碗筷时,目光又落在那把黑伞上。
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记,简单得近乎冷淡。就像它的主人。
赵博安感到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
晚上
关了灯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