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不平静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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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空了大脑，避免去想吸收风神信仰的目的，模糊的冠上‘要去迎战礼教池顶端的皇族很害怕，人类身体又很脆弱，所以希望神胎能加快发育’的印象。
对方回复的很迅速，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开车过来，带着你刷脸进入附近的神社。
你感到一丝反常，竟然是比上次还要殷勤的态度。
不过现在事情紧急，你和他约在中间的某个神社见面。
出门时，检查手机、书签，噢，对了，还有露水。
时刻谨记，自己是退魔人，现在是人类的身体，没有大小姐那种逆天的规则，只有自己刚刚建立的、避免被怪谈侵蚀的自我约束。
【规则1：每天每逢整点反思自己的行为一次（睡觉除外），如果没有杀死无辜人类（限定为身上没有人命、不在任何通缉榜上、没有攻击欲/望），则第二天精神、意志、灵感、力量等全面加强一半，反之减弱一半。PS：不能叠加使用，此加强的基础为自身身体素质】
【规则2：工作前随意翻开宪法的一条，能够连贯、不出错的从头到尾读下来，则头脑清晰可以工作，反之今日不宜工作】
【规则3：闭上眼睛，可以调取上次闭眼到这次之前的回忆，此时对怪谈的感知增强一倍。此规则只在连续7天，每天都顺利进入工作状态后启用。】
【规则4：工作前用露水洗手，没有露水则放弃今日行动】
当了退魔人，才出了一个任务你就陷入了嗜睡的状态，这些自我约束还未坚持太久，越想你越觉得自己胜算不大。
规则1，好在当时将睡觉情况排除在外，所以各方面身体素质并未削减，规则2，你的嘴皮子够溜，很快就顺下来了。
规则4，你一边打车，一边就把手给洗好。
唯独这个规则3，你歇都歇了好几天，这个加强最近是使不上了。
*
日本的出租车很贵，不到万不得已，你一般不会去坐，所以当司机问你姓氏的时候，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嗯？”
意识到你的疑惑，这位白发老人解释，“看来您工作真的很忙呐，从一上车就一直在皱眉翻手机。您听说过寻根吗？就是从自己现在的姓氏出发，找到自己祖先。”
“嗯？然后呢？”你头顶的天线竖了起来，刚刚从群组里得到的舆情分析，竟然会立刻演绎出来。
老人开慢了点，从后视镜和你对视，“就比如现在，我是服务于您的人，按照阶/级来说，应该是低您一个等级。
可是寻根会解构这个局面，所以我问您的姓氏，也许在古代某个时期看，我才是高您一个等级的人呢。”
你的眉头随着他吐出每个字，慢慢收紧，“那如果我不说自己的姓氏呢？我认为这样的比较对于现实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首先，司机与乘客本来就不存在阶/级差异，其次，即使我的祖先曾经是皇帝，现在的我也一点荣耀都分不到，最后，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礼教池的力量泄露到人间后，会是这样的影响。
白发老人见你态度坚决，于是言辞含糊不清的解释道，“那谁说得清楚呢？让所有人对一个东西感兴趣的方法，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从其中得到好处吗？我这可是想让你也感觉到好处呢。”
你琢磨着这句话，才找到一点灵感，身体就因惯性猛地向前倒去。
司机对后面挥挥手，“诚惠XXX日元。”
“可你没有把我带到目的地啊？！”
对方再度转过头，眼神里早不见慈祥，只有偏执和恶毒，“我可不要服侍地位低于我的人，既然你迟迟不说自己的姓氏，那我就认为你是战后新兴的姓氏了。”
你在这种压力下，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车内的广播报时整点。
幸好在出门时，就用露水洗了手，让你可以立刻开始工作。
低沉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司机先生，您认可人类的生命在任何时候都大于一切吗？”
“什么？”老人被偏转的话题带得神情恢复了一瞬正常，但随即他又继续纠结于姓氏问题，“如果你不愿意坦白自己的姓氏，那么这一路过去的出租车，没有愿意载你的！”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怪不得群组里的消息如同轰炸机过境。
你由此想到了战争前的世界，那个天皇并不是吉祥物的时代，最高的权力全由血缘决定，即使是号称玫瑰民主的大正时代，学生们反对总理时，打着的旗号仍然是‘为了天皇’。
通过门第、血缘限制阶级，在其他国家早经历过打破再重建的过程，但日本并没有这个阶段，也许短暂的敞开过一个窗口，令一些新人进入，但也很快就重回老路。
整个社会通过终身雇佣制，变成了用资历、前后辈来欺压人的制度，后面更是通过将女性赶回家中，一半的人口自降一级，于是保证剩下的另一半人口脚下有人可以踩。
阶/级，是只要有复数人类存在，就会自然形成的东西。
所以，现在是要怎么样，除了性别、资历、年薪、家世门第、血缘，还要再加上祖上的荣耀？
明明逃出去的是代表皇族的大虫子，它来到人间第一件事，不是再度宣扬皇室如何如何，反而是从这种细微处入手。
毕竟底下的人不管打成什么样，只要他们更加认可所谓的追踪溯源，那么对于皇室的尊重只会增不会减。
这时候只能用集体的力量来对抗......
啊，不对，你想着那些一丝不苟的政/府官/员，他们会打着解决这个问题的口号出来，最后只解决姓氏溯源的可靠性——为了选举，他们会顺应民意。
你都能想到他们会开个像模像样的发布会，里面说一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基于民俗和大众的选择，我们将向大家开放DNA检测的功能，并在半年内，将历代各名人的基因都检测出来，以方便大家通过DNA检测的方式验证姓氏追踪的可靠性。
同时这样也能防止一些人采用假的姓氏，或者在追踪结果上说谎。为了进一步确保结果的可靠性，在新一版的驾照上，我们将会把溯源结果通过二维码的方式展示出来。”
你低着头，想着想着，就被那副场面逗得笑出声来。
前面的老人面色已十足不善，放在底下的手已经拨通报/警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擦干眼角的泪水，你板起脸，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警官证，“东京都特别派遣部，化名white，麻烦能把报/警电话挂断吗？”
“诶？！”对方的癔症，在你为自己的身上加注‘警察’时彻底破掉。
如果是打牌的游戏，那么第一张牌，你出‘乘客’，他出‘司机’，司机服务于乘客，你压他一头。
第二轮，他出姓氏牌，你坚决不出牌，他反压你，要赶你下车。
第三轮，你直接压上一张‘警察’牌，前面还冠有‘特别’二字，一下就让他老实了。
“警官——”
趁着他愣怔的间隙，你掏出书签，在空气里轻轻一划，有什么假想的东西被轻易破除，“人的生命高于一切，为此可以碰触任何规则。”
话音落下，白发老人的神色清明起来，甚至有些后怕似的拍拍胸口，“我刚刚......太失礼了，警官，也不知道是昏了什么头。”
你把侧边的门“咔”地关上，不再浪费唾沫星子，重新回到低头扒拉手机的状态。
司机也不再吵你，加足油门，朝目的地快速奔去。
群组里，其他人相似的经历就发了出来。
“刚刚要进居酒屋，结果直接被老板娘拦在了门口，向我说了一大堆她关于姓氏经历的惶恐。她是外籍人，前面的历史不可考。于是我问了她的姓氏，让她往杨贵妃那边编造......”
“所以，就要变成印度的种/姓制/度吗？所有人都只能从事姓氏对应阶/级的工作，阶/级之间不能通婚！”
“......这么一说，恐惧就变得具象化了......”
“政府......算了当我没说，刚刚下规定，所有多余的书签都要上交，说要发给上层，防止全国都发疯......”
“可是全国那么多官员，再加上富人，怎么可能够发？我们对敌的武器总要有所保障吧？！早点搞定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问题了！”
你将嗡嗡作响的手机关闭，前面就是和诹访大祝约定好的神社，夜深人静，整条街上只有一辆车灯光闪动的声音。
白发老人已是一头汗，却并不是恐惧这景色，“警官......”
你潇洒扣上车门，被对方急促的呼喊拌住脚步，回头，那个老人紧张的表情让你停了一下，“司机先生，你已经五六十岁了吧。”
得到对方的点头，你突兀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和赛普的对话，过去和现在有某种程度的重合，你奇迹般的记得每个字，“活到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有自我认知的能力，关于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可以很轻松的用几行字总结起来。
那么当你觉得世界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拿出写着总结的纸，不停的念，坚持最初的自己。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解决就可以，时间一定不会太长，而且世界一定会重新回到平常。”
害怕留下痕迹，你没有留名片，只加了他的账号。
事到如今，你都已经是黑暗计划里重要一环了，再说起这个话就格外讽刺。
*
等出租车的灯光彻底消失在转角，你看到了关着灯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
“这里是距离本宫最近的风神信仰大社，我已经和管理员沟通过，可以直接去到后殿。”
你们两个谁都没有提原因，也即为何要火烧屁股的开启这趟收集信仰力之旅。
等到游戏的视角还没转回，你重新思考自己此行的目的，游戏控制力不强的现实这边，你要努力积攒一些实力，即使最后要为当年的无知付出代价，也要做一些垂死挣扎。
而另一边的大祝，则为接下来退魔部的审问忧心忡忡，尤其赛普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人猜疑是否掌握了新证据。
他已做好了为这件事付出自由的心理准备，只是神胎还需要时间成长，必须趁着人间混乱的功夫加快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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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如果再上日文版的X特，情况就变得群魔乱舞起来，初开始的友好讨论慢慢演变成针锋相对，人们开始在自己的昵称上增加姓氏。
首页开始出现各姓氏收纳成员的招新，还有好事者开始使用爬虫技术，将网上已公布的一些姓氏寻根结果收集起来，进行现有姓氏的等级排布。
即使是夜里没看手机的人，也被朋友打电话吵得醒过来参与这场全国大战。
几千万人同时上线更新，X特维持不住，几次崩溃，于是整个鄙视链，从原先的口头虚空对决，变成线下的贴肉比拼。
事情变得大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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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整个结果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
群组里，剿灭虫子的捷报不断传过来，每个都不太强，只是数量太多。
后勤部收集目前所有人的进度后，给出了悲观的结论——预估分成了十万只虫子，三个小时过去，仅杀死其中3000只左右。忽略后期追捕难度，至少也要再过100个小时、也就是4天才能消灭掉所有的虫子。
听到这个绝望的结论，就连撑得死去活来的你都觉得有点干不动。
现在这个发展速度，4天后，日本已分裂成好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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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魔部本部，几个部长正等着最后一个人到场。
“真的要用的话，请出来哪件？”现在这种零散的状态非常不适合退魔部，他们要改变寻找的方向，请出来仓库里封印的怪谈物，吸引那些虫子过来。
作为礼教池出身的皇族，其针对性的吸引物就有好几个。
“附近的怪谈领主我记得有几个，得保证他们不会乱来，也不会参与到抢夺里。”而且在释放吸引物之前，要做好人员的调配，那些分裂的虫子虽弱，集合起来也能要退魔人的命。
“还要申请一个好战斗的开阔地，周围的群众疏散也是个问题。”后勤部的部长这会儿考虑的都是擦屁股的事情。
终于，一个梳着油头、异常时髦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嗨~大家辛苦了~为了工作，今天也蹦迪蹦了两个小时，结果中间那些人因为磕碰打了起来，让我没忍住把他们所有人都揍了一顿。现在是刚从警察局出来的状态~所以大家讨论到哪个问题了呢？”
大家挂着‘终于来了’的无奈样，暂时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关闭上，然后被大大掀动的门‘咔哒’关上，里面部长级别的讨论被严密封在里面。
半个小时后，群组里弹出一个消息，要求所有人员往多摩川方向进发，后勤将从仓库里启用一件传闻是天照女神穿过的‘霓凰衣’作为吸引物。
每个组呈犬牙交错的状态，环绕着吸引物所在的地方，依次在开阔地带散开，找到合适掩体，并消灭撞到自己面前的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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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眼那个分工明确的战略图，还有提醒大家提防其他怪谈的警示，突发奇想——如果退魔部的所有人位置都明确下来，那么源氏大小姐的出行也就安全起来。
事出紧急，你往下扒拉了名单，你作为昏睡的病号，并不在被号召的行列。
此时你们还在去往第三个神社的路上，“还有多久到地方？”
大祝回答你，“半小时。”
半小时，足够了，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也许这会儿还不敢载新乘客。
那么正好让你利用一下。
“叮——”停在某个路灯下，白发老人突然接到了警官小姐的信息。
【麻烦去到这个位置，去接另一个警官，钱的话我会之后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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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掉，你思考如何安排这个夜里紧凑的行动。
退魔部那边的行动，看目前情况是参与不了的，而且要在结束之前回到屋子里，佯装从没醒过。
同时，一边坐着大祝的车，在各个神社间寻找供奉吃下，吃掉就睡下，转换身份，另一边坐着白发老人的出租车，用大小姐的身份去拦截虫子的分身吃掉。
皇族的虫子已经将大部分的礼教池怪谈吃干净，那么它定然吸收了大部分礼教池规则。
为了完成覆灭礼教池的任务，你也只能尽量多吃些虫子了——如此敬业的工作表现，多少能弥补一些愿望实现的亏空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决定改变之前的想法，主动参与到事件里去。
“一会儿吃过信仰后，我要睡一会儿帮助消化，如果叫不醒我，就等我自然醒即可。”
大祝无有不应，你点开群组，发觉大群信息过多，已开启禁言，各个行动小组内部建群，为了避免露馅，你无法更深入的得知各小组进度。
只能将禁言前，每个组里人员发言中透露的信息，与其目的地之间连线，一会儿不能迎面撞上退魔部的人，得小心再小心。
轻轻转动手机，心跳在思索复盘间逐渐加快，这真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对于普通人、退魔人、怪谈来说都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第68章 不平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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