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小师妹》怪怪

35、大泽湖

　　乌渊清心寡欲活了万年，视情爱之事如浮云。他活得肆意洒脱，无拘无束，还是头回被如此冒犯。

　　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挥之不去的燥热在心口燃烧。他身子骤然僵住，随后脑袋空白一片，竟往后直直倒在地上，溅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白羡鱼没想到他会掉下去，探出脑袋看着乌渊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无情嘲笑起来。

　　“你竟然能掉下去，好笨啊。”

　　乌渊本以为她会关怀自己，竟然还笑这么大声，俊脸微红，咬牙切齿质问:“你怎么能亲我呢？”

　　白羡鱼面色不解，疑惑问：“我师姐说可以亲啊。”

　　“我又没同意你亲，你这就是非礼。”

　　“我不知道，那我以后亲别人好了。”

　　“你想亲谁啊？”

　　乌渊怀疑她是装傻，故意装作无辜的模样亲他，还说要亲别人。

　　白羡鱼如实回答:“师姐说长得好看，还对我好就可以亲。”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乌渊脸色更红，所以她这是变相承认自己好看吗？不过金紫衣为人处世的态度，身为最疼爱的弟子，肯定不会让她靠近情情爱爱。

　　他袖子一甩再次警告：“西天金池寺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等到明日沧澜就会派弟子将大泽湖地下的那些东西清除干净。你此行就能交差，何必白费力气去那地方受罪。”

　　白羡鱼皱眉:“可是师姐不高兴。”

　　乌渊又跳到屋檐，语气分外暴躁:“你师姐高不高兴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应该在紫竹峰待着而不是在这里。”

　　白羡鱼抬头叉腰反驳:“我不觉得受罪，这里很有意思。”

　　她第一次接受任务，比起日复一日在紫竹峰枯燥的生活，外面要有趣得多。有她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吃过的东西。

　　即使被婴女抓走，也只是觉得稀奇，并不觉得害怕。周围一切事物都新鲜有趣，让她分外兴奋。

　　乌渊愣住，紧紧盯着面前深色倔强的少女。她跟之前渐渐不一样了，有了更多的思考，更像一个人。之前的她像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可能因为前世记忆尚存的原因，畏生胆怯对谁都报有惧意。

　　比起被关在紫竹峰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笨蛋，现在的她确实更开心。

　　但是金池寺她真不能再去，因为那地方不吉利，更何况她太年轻。

　　乌渊眉眼沉沉，负手在后神色冷傲:“你去不到金池寺，你这么懒半路上说不定就累得回来。就算御剑飞行就要两个时辰，而且万一走错路说不定要哭呢。”

　　白羡鱼咬了咬唇，啪得甩过去一巴掌，表情严肃:“不准你这这么说我，衣衣说过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乌渊嘴角微抽，紫竹峰就她一个孩子可不是最聪明的，他冷哼:“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啪。”

　　乌渊脸上的红印正好成了一对，他未恼，挑眉问道：“你记起来了？”

　　“什么？”

　　“你之前就很爱扇我巴掌。”

　　虽然是借助慕临川的身子，但是真打在他身上莫名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还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兴奋。

　　白羡鱼有些疑惑:“我是第一次扇你啊。”

　　乌渊语塞，忘记了之前那是借助慕临川的身份。

　　“你说衣衣坏话，以后我不要喜欢你了。”

　　“呵，我又不需要你喜欢。没有人会对谁无缘无故好，这个道理你自己会清楚。”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一直阻止我去。”

　　乌渊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是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白羡鱼确实过久，不管是好奇还是其他的原因。

　　他最近确实不对劲，乌渊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羡鱼看时间不早，慢吞吞回房后写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就悄无声息离开了东方世家。

　　蓝色的身影刚飞出东方世家的大门，月夜下身披长袍的女人就出现在屋檐上，凝望着那道背影。

　　旁边的下属恭敬道:“主人，那位紫竹峰的弟子刚刚未告知便离开，我们是否要告知赵昆玉。”

　　“不必，她的去留同我们东方家又什么关系。”

　　“是。”

　　令她疑惑的是那位大人为什么一直跟在她旁边，怕会节外生枝。

　　乌渊只身来到西荒，他最近一直在白羡鱼身后晃荡，那刚入世不知人心险恶的家伙，等到翻了跟头就知道厉害。

　　但是他这段时间也太过于关心白羡鱼，索性唤出这里的妖主前来问话。此地西荒妖主是个憨厚的性子，听到召唤赶忙过来迎驾。

　　身形矮小的男子笑脸盈盈，拱手行礼:“不知尊主来临寒舍有失远迎。”

　　“我有事问你，最近我对一个人族小姑娘挺多关注，你说是为什么？”

　　西荒妖主眼眸一缩，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对方多大年纪。”

　　依照尊主的年纪，几千岁在他面前也是小姑娘。

　　“十八岁。”

　　西荒妖主听后赶忙笑言:“那一定是把她当孩子看。活了万年，突然看见个可爱伶俐的女孩子，定是当女儿一样喜欢。”

　　“没错。”

　　乌渊手中折扇骤然打开，骄矜地点了点头。

　　难怪她打我也没有还手，看来就是把她女儿看待罢了。

　　等到尊主离开西荒妖主立刻变了副脸色。呸，真不要脸。多大年纪了还去勾引人家18岁的小姑娘，他这就告诉其他妖主这件丑事。

　　乌渊听到满意点头后，选择继续偷偷跟着白羡鱼，看着她御剑一路向西。等到快靠近金池寺的地方风雪交加在一起，已经看不清路，但能望见远处的金顶。

　　白羡鱼将佩剑收好，硬生生顶着风雪往山上的方向走去。她脚上的伤越来越痛，走到半路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即使是金丹境界能够护体，但是两天的折腾加上伤势她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

　　她感觉不到冷意，只有困顿，身躯缓慢栽进松软茫茫的雪中。

　　远处的乌渊就知道她撑不住，两日的劳累再赶到金池寺，若是换做常人早就筋疲力尽。

　　本想着上前将人带走，但是那道身影竟然又站起来。

　　白羡鱼起身将头上的雪拍掉，目光倔强地一步步走过那高高的台阶。风雪将她蓝色的衣裙吹得飞扬，发带裹着乌发随风飘荡。

　　呼吸都是冷涩，喘息间的热气很快就在空中弥散。

　　白羡鱼走到最后一块台阶上时，双腿已经快站不住，随后刚想敲响铜环，大门却徐徐打开。

　　还未出声，一道身影仿佛早知她回来早早在等候。

　　男人身披红色袈裟，手握檀木佛珠，俊冷的眉眼平静如水:“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有一问，答过以后才能随你过去。”

　　“啊？”

　　白羡鱼额头还有冰霜，因为太冷整个人神色呆滞。她不懂金池寺竟然还有这种规矩。

　　旁边的几个小沙弥看白羡鱼是横眉竖眼。要知道上次百里家主写信求助，他们不辞辛苦过去，竟然白费了一场功夫，什么都没做就回来。搞得他们好像比沧澜差上一截。

　　寂无禅师何等尊贵的人物，亲自去超度竟然还被沧澜抢功，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白羡鱼心中咯噔一声，只希望对方的问题她能答上来。冻僵的身躯在进入大门后渐渐回暖，她在原地蹦了两下将身上的雪抖下来。

　　小沙弥愣住，在禅师面前如此造次，举止也不庄重，是在示威吗？

　　几人眼睛如怒目金刚狠狠盯着白羡鱼祈祷她答不出来。

　　寂无眼眸逐渐冷淡，这孩子的性格过于活泼了，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低声道:“你此行而来是为什么？”

　　白羡鱼没料到问题如何简单，快速答道:“为了让我师姐开心。”

　　什么？

　　小沙弥觉得此人欺人太甚，脾气大的直接大喊:“你就为了让你师姐高兴，不远万里让我们禅师跟你出去！”

　　寂无神色自若:“只是为了如此吗？”

　　“确实如此，师姐希望你能来大泽湖超度怨灵，但是又不能违抗师命。我惹了师姐生气才想请你过来。”

　　如果不是为了师姐她为什么要来金池寺呢？

　　“你这剑修是特意来故意羞辱我们禅师吗，你应该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不是为了私情。”

　　“但是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为了师姐也不可以吗？”

　　白羡鱼不懂苍生跟她有什么关系，衣衣也说她只要好好长大就好，苍生自有其他人拯救。

　　沙弥面目扭曲:“你真是修道的吗？修道之人就应该把天下苍生挂在嘴上。”

　　白羡鱼抱歉地挠挠头:“我现在还救不了苍生，只能当苍生被救。”

　　素来冷静自持的寂无手上佛珠碎了一地，如银珠落盘击打地面。

　　男人急促地笑了一声，看惯了平时严谨沉默的师父，旁边的小沙弥被吓得不轻以为寂无禅师被气疯了。

　　寂无双眸含笑:“很好的回答，我们走吧。”

　　这让旁边的沙弥摸不着头脑，这种自私自利的剑修为什么还要帮她。他们几人此行也要跟着前去，路上年长的沙弥说起一个故事。

　　“记得长老们说金池寺曾经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子前来请求寂无禅师出面。

　　据说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对方答道是为了天下苍生。

　　但是寂无禅师拒绝了对方，后来住持问为何。

　　他却说女子心系天下苍生，但是苍生未必爱她。这已经是死局，他去或者不去结果依旧。”

　　“好悲伤的故事。”

　　白羡鱼摇头，有点同情那个女子。

　　沙弥气急败坏看着靠近的人:“谁让你过来偷听的。”

　　“我没有偷听呀，是你们讲得话声音太大了。”

　　白羡鱼快速御剑往前，脸上带着隐隐笑意，师姐看到她请来了寂无禅师一定很高兴吧。

　　已经是凌晨，一线金光从不远处缓缓升起将大地唤醒，此时东方世家迎来几位贵客。

　　雷骜本想着唤来赵昆玉和白羡鱼一起问话，却得知糟糕的消息。

　　“你说什么？”

　　赵昆玉面色苍白，躬身请罪:“是我一时不察，没想到小师妹竟然会去孤身一人去金池寺请人。”

　　“她何时走的？”

　　“不知。”

　　雷骜浓眉紧皱，身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让身为师尊的他颜面扫地。

　　慕临川上前冷声质问:“她第一次外出下山，身为师姐你不陪在身边，竟然放任她离去。”

　　乐喜上前反驳:“这关我师姐什么事？明明是她自己跑出去。又不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还要我师姐处处替她操心吗？我看她根本没去金池寺，只是贪玩在附近玩耍罢了。”

　　“乐喜退下。”

　　赵昆玉神色懊悔，此事她责无旁贷。或许是因为师弟离开她过于伤神，所以昨日睡得沉了些。

　　慕临川脸色冷凝，准备转身去寻人，却被雷骜拦住。

　　“你还想去找她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慕临川只能停住，素来温和的他冷声质问:“雷峰主，这种事已经是第二次了。多年前也是赵昆玉带队，没有发觉两个弟子偷偷离开害得他们身死大泽湖。弟子们下山不受拘束，自身是有错，但是身为师姐昆玉就真的没有责任吗？我认为此事应该告知宗主，请她定夺。”

　　雷骜眼眸冷凝，他做事一向公正。此事昆玉确实有错，但怎么听着慕临川的口吻好像全成了昆玉的不是。

　　乐喜气得当即辩驳:“就算是我师姐一时疏忽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说三道四。难道弟子们长腿跑了还要怪我师姐没按住他们。出事鲁莽害了自己还想师姐背锅，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乐喜退下。”

　　赵昆玉深知自己确实失职，尤其同一个地方发生两回这种事。

　　雷骜还是偏向徒弟，问道:“昆玉你有何辩解？”

　　赵昆玉抱剑深鞠一躬:“弟子愿意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