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大泽湖 ...
-
白临川,慕临川。
赵昆玉眉头紧锁,她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究竟是碰巧还是冥冥中注定。
白羡鱼好奇道:“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赵昆玉摇头,关切询问“羡鱼你真的不回去养伤吗?”
白羡鱼清润的眸色恍惚片刻:“我走了师姐更危险,而且除了婴女,大泽湖底下的女子也被困住,若是婴女利用她们逃脱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赵昆玉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仔细问清数目后,她用传信符询问动东方家主最近几年可有大量女子被掳走。
但回来的消息是否,登记在册的只有百位而已。
赵昆玉跟白羡鱼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说那些女子或许也是怨灵,几千的数量可不好对付,为今之计也顾不得什么沧澜的脸面。赵昆玉只能用传音镜告知师尊雷骜情况。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雷骜沉默良久,郑重说:“既然如此,我会立刻派遣弟子前去相助,你若看到那个孽障直接处死。”
赵昆玉脸色僵住:“可是万一师弟有苦衷呢,或许是被婴女迷惑,是他将羡鱼放出来。”
雷骜不满意她的回答,冷声提醒:“昆玉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慈手软,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能救出羡鱼就说明他已经清醒。他犯下的杀孽仍在,这笔账只能用命交换,我们要给东方家一个交代,而他的尸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昆玉深知道理,但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师弟,怎么忍心动手。她握剑的手指发颤,面色愈加苍白。
明知会触怒师尊她还是请示:“那是否要请金池寺的大师们帮忙超度怨灵。”
“你是觉得我们沧澜还不够丢人吗?竟沦落到要求助金池寺的地步。昆玉不要擅作主张,后果你承担不起。”
白羡鱼看出师姐神色不好,小声安慰:“师姐,你没事吧。”
赵昆玉面色苍白如纸,强撑些摇头:“我没事,只是可怜那些无辜的女子也被杀死。“
“她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非也,若超度还能轮回。”
“轮回是什么?书上不是说人死就是死了吗?”
“我道确实如此,但是佛道认为人有转生。就像上次在白鹿崖那样,但是此事我们不能出面,毕竟两宗少有往来,诸多事若是同时碰见往往是金池寺先退。”
上次若不是百里世家出面也不会同他们撞到。表面看着两家没什么交恶,但私底下一直在互相较量。若是被人知晓沧澜要求助金池寺恐怕会贻笑大方。
本就是沧澜的弟子引发的丑事,东方世家自然不愿意写信让金池寺帮忙。
白羡鱼面色懵懂,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既然都是为苍生,为何不能一起联手呢。
赵昆玉清楚师妹的心智单纯,再加上被金长老一直关在紫竹峰,又细细说来:“我道同金池寺在一些事情处理上相悖,沧澜奉行自在逍遥,洒落自然,而他们喜欢超度感化。
但是婴女本就是怨灵,若是超度其实会更好,她犯下的罪孽也不会降临到下一世。但是我道则认为此生则是今生,并无轮回转世之说,即使相貌相同也非同一人。”
白羡鱼似有所悟,这么看来超度对婴女来说会更好。但是金池寺的人不会来,所以事情在这里僵住。
两人并肩守在大泽湖旁边,赵昆玉让师妹先睡自己先守着天快亮了,等到弟子们赶到这件事也终于有一个了结。
月色皎洁,赵昆玉闭眸打坐,蓦然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她睁眸拔剑飞身来到芦苇荡的深处。男人兜帽被剑气划破,露出苍白的侧脸。
赵昆玉手中的剑忽得一颤,即使收住力道还是在男人喉咙处留下淡淡的血线。
白临川温笑:“师姐,好久不见。”
赵昆玉看到曾经的师弟神色恍惚,还未开口一柄长剑直直穿进他的胸口,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身上。
她僵硬着身子然后看到白临川身后师妹淡然平静的面孔。
“我……”
白临川感觉但痛感但只是缓缓转过身,在看到是之前少女时,他缓缓轻笑:“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的人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骄傲:“我叫白羡鱼。”
白临川试图将口中的血腥压下去,但还是露出几滴,他露出温柔含蓄的笑,夸赞道:“是个好名字。”
白羡鱼察觉到有人靠近才在师姐身后跟过来,随后利索一剑穿心。
她亮晶晶看着赵昆玉,期待师姐会不会表扬她,但是只看到湿润的眼眸。
白羡鱼愣住新心想: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师姐好像并不高兴。
“师弟。”
赵昆玉上前扶住白临川,但是心脉已经受损,温热的心从胸口流淌。即使多年不见,但他从前的音容笑貌仍在。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秉性善良的他做这种恶事。她看着长大的师弟,怎么忍心动手,没想到羡鱼刚入世杀的第一个不是妖魔而是同门。还如此大胆,一剑穿心。
白临川跪在地上,神情放松:“师姐是我罪该万死。”
没人知道他是谁,他的罪恶不会牵连妹妹。他终于明白那人为自己起名为临川的用意。
临川羡鱼
白羡鱼看着男人对自己倒下时退了一步,她小心翼翼看着师姐,那清冷脸颊似乎有泪水划过。但赵昆玉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看着那死去的男人。
随后带人去东方世家复命。
雷骜听到赵昆玉的回复后有些难以置信,白羡鱼第一次入世就这么干净利索杀了同门。要知道普通弟子第一次杀妖邪,可能都害怕地手抖。
这事很快就穿到无忧的耳朵里,他赶忙对金紫衣道喜:“羡鱼在大泽湖杀了那跟妖魔为伍的沧澜弟子。”
“还真是晦气,给我们沧澜的面上蒙羞。能死在羡鱼的剑下是他的荣幸。”
金紫衣语气骄傲,等到孩子归来,她要好好犒劳一番。头回出手羡鱼一定激动地睡不着觉。
虽然确实如此,但白羡鱼睡不着觉是因为师姐好像很伤心,她是不是做错了事。
来东方世家的路上,白羡鱼像从前安慰衣衣那样上前抱住她,垫脚亲在她的脸颊上。
赵昆玉被羡鱼的举动惊住,连退几步连忙问道:“你怎么亲我呢?”
白羡鱼愣了下:“我不可以亲师姐吗?衣衣每次不高兴,我只要亲下她就会开心。都是我不好,让师姐伤心。”
赵昆玉知道知道是自己失态让她愧疚了,摸着她的脑袋轻拍后背道:“没事不是你的错,明日等师尊他们来,一切都结束了。不过以后亲别人这种事还是要少做,省的让人误会。”
“为什么误会呢?”
“只有对喜欢的人才可以这样做。”
“可我喜欢衣衣也喜欢师姐。”
“不是这种喜欢,”赵昆玉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说道,“除了对你师尊和同门姐妹,只有对心上人才可以这样做。”
白羡鱼迷茫地抬起头:“心上人是什么人?”
这又不怪她,打小看的话本都是金紫衣精挑细选,完全不懂男女之间的事。
赵昆玉斟酌半天,勉强回应:“就是他对你很好,你觉得他俊美好看就是心上人。不过你还太小,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哦。”
白羡鱼乖巧点头,但还是察觉到师姐情绪低落,她睡不着觉偷偷来到房间外头用剑鞘戳着房梁上的青苔。
乌渊盯她很久了,从第一次见识懵懵懂懂呆头呆脑的模样到现在略有些意气风发的英姿。他看不得这家伙的苦包子脸,抬脚飞到她的旁边:“你又没有做错事,难过什么?”
白羡鱼双手托着脑袋:“不知道,师姐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乌渊不懂人族的想法,随意道:“你同她并非师出同门,何必关怀。”
白羡鱼语气坚定反驳:“师姐对我很好,是衣衣之外第二好的人。”
乌渊忍不住想笑,她的想法还真是单纯。他见过不少情同手足的弟子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撕破脸皮,痛下杀手的丑事。
“你若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去做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白羡鱼眼眸一亮:“那我就去金池寺请他们超度亡魂。”
乌渊满脸无语,恨不得戳开她的脑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可是沧澜的弟子,若是被人知晓去找金池寺帮忙,可是会被道中其他宗门嘲笑。再说死了就死了,你们修道的不是从来不信什么轮回转世吗?”
白羡鱼还是执意如此,她看了看夜色现在金池寺还来得及。
乌渊一把拦住她,握住手腕道:“你要想清楚,即使你去了金池寺,依你是沧澜弟子的身份,他们未必愿意出面超度。”
“可是如果我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
“金池寺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这么懒过去不嫌累吗?在这里好好待着等你的同门过来收拾就好。”
乌渊从前在紫竹峰深知她的本性,平时睡三个时辰才会活动一个时辰。去金池寺是白费力气,就凭这张脸连大门估计都不会进去。
白羡鱼呆呆望着乌渊,月光下浓丽俊美的侧脸,想起师姐对她说的话。
对她好,长得好看,还不高兴=可以亲
乌渊正添油加醋说各种不好事,蓦然感受到侧脸温热的触感。很软,鼻息里是清淡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醉人的美酒。
他转头看到白羡鱼纯粹微亮的眼眸,这才后知后觉。
他被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