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吧2》顾慎川

41、第 41 章

　　“安娜、安娜……”安娜个高腿长，估计有一米七几，走路生风，朱静汶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安娜听见了，她停步转身：“你找我？”

　　朱静汶微喘着气：“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能送你出学校门口吗？”

　　安娜说：“那太好了，其实我是个路痴，我已经不太记得是怎么进来的了。”

　　学校不大，从办公楼走出去顶多五分钟，朱静汶抓紧时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是公众号博主，她最近想策划一个女性人物专题，就是写各种各样的女性，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她聊一聊你的故事，又愿不愿意让她将你的故事写出来。”

　　安娜问：“你觉得这样的故事有写下来的必要吗？”

　　朱静汶打量着她的神情，看不出她的喜怒，她说：“我觉得写东西不是因为必要。”

　　安娜笑了：“如果我愿意跟你朋友聊一聊，我需要跟她见面吗？”

　　“能见面聊当然最好，但是线上说也是可以的，这点取决于你。”

　　“你确定你朋友会对我的故事感兴趣？”

　　“我朋友对一切有原则、有魄力、有魅力的女性都感兴趣。”

　　“你对我的评价很高，可你并不了解我。”

　　“我不需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去了解你，有时候看人只看一个切面，一个好的切面，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吗？”

　　“说得不错，你把你朋友的微信号告诉我吧。”

　　安娜发了好友申请后，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在今天之前，你对汪天德的印象怎么样？”

　　“嗯……因为我也是语文老师，所以他在我眼里是同行业的长辈，是一个被这些那些事消磨了志气的教师，也是一个背负着生活重担的中年男人。”

　　“今天之后呢？”

　　“我说话比较直接，今天之后他在我眼里主要就是一个傻逼。”

　　安娜大笑出声：“天啊，我好喜欢你，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他们可能会这么想，但很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身处职场，人都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怕得罪这个，怕被那个轻视，那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朱静汶坦诚道：“其实我也是那样的人。”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那样的人不会追出来，问我愿不愿意跟她朋友聊聊。怎么说呢？有的人其实已经‘死’了，但还在努力地扮演活着。”

　　她们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但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朱静汶说：“我可以问个可能会有些冒犯的问题吗？”

　　“问吧。”

　　“我现在很好奇你是怎么看上汪天德的。”在朱静汶看来，汪天德哪哪都配不上安娜，安娜那样生动、美丽、果决、敢爱敢恨，而汪天德只是一潭死水。

　　安娜说：“爱情使人盲目，那是谁的名言来着？不重要。那句话确实是有点道理的，我跟汪天德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什么我都信，因为我觉得在爱情里最不应该有的就是怀疑，爱必须是坚定的。不好意思，我好像偏题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吧，他看起来那么儒雅，跟我爸完全不一样，我的几任前男友也都是他那种类型的，我想我就是会被同一种特质所吸引。”

　　朱静汶想到了朱高凌和黄珠盈，想到了邵南亭和崔望明，她明白了。

　　安娜指了指门外：“我先走了，我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

　　朱静汶点头：“好，路上小心。”

　　她们礼貌地挥手道别，安娜不知道朱静汶的姓名，朱静汶也没加安娜的微信，她们都没想更进一步，所以不需要通过慢慢了解成为朋友，再深入对方的生活。

　　*

　　中午吃饭时，方思雨四处张望，轻声说：“我感觉今天每个人的嘴上都挂着汪天德的名字。”

　　朱静汶说：“当然，我们普通人的工作生活，也就这点八卦的乐趣了。”

　　方思雨目光灼灼：“有老师说看见你把安娜送出去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想问什么？”

　　“汪天德真的出轨了？”

　　“哪能有假？如果这不是真的，汪天德怎么可能恼羞成怒，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揭穿安娜的谎言，更何况他老婆都出来作证了。唉，一个傻逼又出轨又骗人，伤害了三个无辜的人，你说，学校会不会为了名誉开除他？”

　　“你很希望他被开除吗？”

　　“我不知道。站在受害人的角度，做错事得有代价，我肯定希望他能受到惩罚。但这毕竟是他的私生活，跟他的职业素养是两回事，只从同事的角度来看，他肯定是个在及格线往上的语文老师，如果安娜不闹到学校来，这些恩怨他们本可以私下解决，没到影响办公秩序的地步。还有……因为之前被抢班的事情，其实学校是对不起汪天德的，于情于理，学校都应该放他一马。”

　　“放心好了，学校不可能开除汪天德的。”

　　“为什么？”

　　“因为就像你说的，这是他的私生活，跟他的工作素养毫无关系啊。”方思雨将鸡脖挑出来丢到一边，“而且两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那个男老师比汪天德还过分，他一脚踏三船，他的老婆和不知道当了小三还是小四的女人都来学校闹过，结果别说辞退了，他甚至没有受到任何的处分。”

　　朱静汶难以置信：“学校不是一向最重视声誉的吗？怎么会全然不管呢。”

　　“我哪能明白领导层的想法？不过我想这可能也是一种‘重视声誉’吧，如果真的将他们开除了，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有问题，还不如假装无事发生，多多念叨‘谣言止于智者’。而且现代人的记忆都不算很好，每天那么多新闻，等时间慢慢过去，大家也就不记得那些事了。”

　　“那个一脚踏三船的男老师是谁？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吧，他现在教初三，跟我们教的不是同一个年级。”

　　方思雨小声报了个名字，朱静汶确实没听过，她说：“他是不是没有当班主任？”

　　“你怎么知道？”

　　“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时间一脚踏三船，每天下班一头倒在床还差不多。”

　　“听起来又心酸又好笑。”

　　朱静汶叹气：“不说了，我上去看午休了。”

　　方思雨说：“加油，还有两天又是周末了。”

　　朱静汶端起餐盘，苦笑着走了。

　　下午她收到了夏映荷的消息。

　　夏映荷：【静汶，有个叫安娜的人加我，备注说是一个老师介绍的，是你吗？】

　　朱静汶：【是，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觉得她的故事挺精彩的。】

　　夏映荷：【好，我这就通过。】

　　因为她的舍友承包了半年的房租，所以夏映荷最近的经济压力骤减，也能将更多的时间用来写她喜欢而非一定赚钱的东西。

　　夏映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朱静汶三言两语概述了这件事。

　　夏映荷：【天啊，我现在好喜欢她啊。】

　　朱静汶：【我对她的了解很浅，她的故事还是得靠你挖掘，我很期待你给她写的文章。】

　　夏映荷：【我看能不能约见面，请她喝杯咖啡，吃吃甜品。】

　　朱静汶：【应该可以，我感觉她人还挺好说话的。】

　　朱静汶：【你去跟她聊吧，有结果之后告诉我，我先去上课啦。】

　　夏映荷：【好。】

　　朱静汶上完课后，留下给一个学生解答问题，那学生听明白点头离开之后，黎进突然凑上来，问：“老师，教隔壁班的汪老师是不是去□□了？”

　　彼时朱静汶正在喝水，她差点喷出来：“你听谁说的？”

　　没等黎进答话，她又说：“不管你听谁说的，都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相信、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黎进说：“对，听来的不一定是真的，所以我相信老师说的话，老师，你说是，那就是，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朱静汶面无表情：“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黎进说：“可是大家都很想知道。”

　　“大家是谁？”

　　黎进一转身，背后空无一人。他干脆把全部人拖下水：“班里的所有人都想知道。”

　　“你可别乱说。”

　　“就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明明最八卦的就是你。”

　　“汪老师又不教我们，你管那么多呢。”

　　……

　　原来学生们纷纷竖着耳朵，都在等着听朱静汶的回应。

　　朱静汶颇为无奈，看来班里几乎全部学生都知道汪天德的事了，但听黎进刚刚的问题，他们收到的估计大部分都是错误消息，也是，只听一半的真相传着传着很容易就会变成谣言。

　　但她是不可能跟学生详细讨论此事的，学生们再好奇也不能逼她说些什么，朱静汶抱着电脑直接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