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捶鬼那些年》会飞的咸鱼鱼

13、第二场梦4 我还活着

　　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制止他的人。

　　“冷静”陎沭将卿晟的双手按在墙上，沉声命令“睁开眼，看着我”

　　卿晟勉强睁开双眼，他看到了一片扭曲的血红。

　　陎沭问“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卿晟声音沙哑“红...红...”

　　陎沭微微蹙眉，单手捏住倾城的下颌，让他的双眼直视自己的眼睛“仔细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卿晟的双眼流出两行血泪，“疼...妈的...”双眼传来的刺痛逐渐蔓延至全身，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疼死了...”

　　陎沭稍微用了点力气，将卿晟想要挣扎的手死死按在墙上，再次命令“看着我，卿晟，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卿晟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到陎沭身上，眼前的红色逐渐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侵蚀，那些东西像灰色的雾，又像无数扭曲的线条，耳边隐约传来有无法分辨内容的呢喃低语。

　　身体的疼痛削减了些许，耳边的呢喃逐渐清晰，但他却依旧无法分辨那些声音的内容，他的注意力逐渐被那些声音吸引，即将扩散的瞳孔中映出了一片灰蒙蒙的，充满了扭曲线条的空间。

　　“卿晟”

　　持续不断的呢喃声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他缓缓回头，身后是一片虚无。

　　“卿晟...看着我...”

　　“看...你...”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向着那片虚无伸去“是谁？”

　　“卿晟...”

　　倏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不对，是握，有个东西握住了他的手，他条件反射的回握住那东西，那是一个柔软的，带这些寒意的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

　　“卿晟...”

　　手中的东西传来了拉扯的感觉，他顺着那股力度向前迈出一步，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虚无的那一瞬，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

　　“你...”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看到了...”他缓慢的眨眼，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张正常人的脸，“陎...”

　　“对，是我，看着我...”陎沭单手将卿晟的脸扶正，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听，不要想，看着我...”

　　耳边那一直持续的呢喃逐渐消退，但却又被另一个声音取代“死...死...死...”

　　他原本即将恢复正常的双眼再次被血丝覆盖，心中的怨气和愤怒瞬间冲破顶峰，身体倏然被裹挟着浓重怨气的蓝绿色火焰覆盖，他猛地挣脱开陎沭的束缚，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到达的速度冲向步行梯，一把抓住扶手将整条扶手扯了下来。

　　陎沭微一蹙眉，倏地回头，一双陡然变得漆黑的双眼直直看向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三个人组成的扭曲东西，它有着三个头，分别在脖子两边和胸口，脖子两边是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胸口是一个大概八九岁小男孩的脑袋，它们的身体扭曲纠缠在一起，内脏挂在外面，四肢杂乱的戳在它们那腐烂的身体上，两条用于行走的腿上满是脓包肿瘤和扭曲蠕动的蛆虫。

　　“留下来...死....哈哈哈哈哈...饿啊，好饿...吃...妈妈...我要吃...”

　　三个头颅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混乱的话，它们的身体在这些话语中逐渐扭曲融合，逐渐变成一团拥有着三个头颅六条手臂六条腿的腐烂肉球。

　　陎沭随手抓住身边的广告牌甩向肉球的两个脑袋，几乎在同时，肉球的六条手臂突然向着卿晟的方向迅速延伸，眨眼间就到了卿晟面前，其中一只手臂瞬间穿透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肉球的两个头颅被广告牌削断，分别想着两边滚落，陎沭上前一脚将右侧的男头踩碎，接着旋身一脚将位于肉球胸口的头颅踹碎，而后转身去找女头，但却只捕捉到了她消失在地板缝隙前的一个影子。

　　许是因为没有了头颅的原因，肉球庞大的身体晃动两下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步行梯边，卿晟双手抓住那条穿透他胸膛的手臂，猛地拔出来，随后直接怼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吞进喉咙。

　　在这口肉咽下去的一瞬，他的身体再次开始剧烈震颤，皮肤鼓胀变形，双眼暴突，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白眼球，似乎下一刻就会爆炸，极致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嘶吼出声。

　　陎沭几步冲到卿晟面前，在他双手戳向自己的双眼的前一瞬将他的双手压住，“卿晟，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卿晟剧烈挣扎，喉咙中不停发出吼声。

　　“好了，好了，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他抬起手，覆盖住卿晟的双眼，而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咒文。

　　卿晟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疼痛充满了他的每一寸血肉。

　　陎沭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才能压制住挣扎的卿晟，“卿晟，别抗拒，接受它”随后他再次开始低声念诵咒文。

　　念诵声逐渐传入卿晟的意识，身体的灼烧感逐渐加重，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处于火焰之中，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挣扎着，嘶吼着，它们想要脱离痛苦，想要解脱。

　　“杀...杀了我...”他嘶哑着声音恳求紧紧禁锢着他的人“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啊...”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陎沭又用了些力气，掌心逐渐溢散出扭曲的文字，这些文字汇聚成一条条触手攀附上卿晟的身体，开始由缓至快的逆时针游走。

　　伴随着触手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卿晟身体上的痛苦逐渐减弱。

　　一条条由文字形成的触手自下而上游走到卿晟的头部后逐渐渗入他的皮肤，伴随着这些文字的渗入，脑海深处再次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呢喃呓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终于听懂了那些语言中的含义。

　　他们在不停的赞颂着某个不可用任何一种语言提及的存在。

　　渐渐地，他忍不住开始想要附和那个声音，可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那一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卿晟，看着我...”

　　大脑像是突然被某个东西轻敲了一下，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陎...沭...”

　　“是我”陎沭将一粒药塞进卿晟嘴里，“咽下去。”

　　口中传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卿晟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听话的咽了下去，“这是...什么？”

　　“可以让你保持清醒。”

　　卿晟倏然想起了之前的经历，赶紧低头去看，胸口的衣服有一个大洞，但皮肤却是完整的，只是曾经被贯穿的地方依旧传来阵阵隐痛。

　　“我刚才...”他看看自己皮肤，又看向陎沭，不确定的问“是不是受伤了？”

　　陎沭没隐瞒，点点头，说“但已经好了。”

　　“啊？！”卿晟有些不解。

　　陎沭说“过去了，别想了，你只要知道，你不会死就行了。”

　　“啊！”卿晟一脸不解。

　　陎沭看向应该躺着缝合体尸体的地方，此时那里只剩下了一滩粘稠的暗褐色脓血，尸体却不知所踪。

　　“我们该走了”他没回头，径直走向右方的步行梯。

　　“诶好”卿晟赶紧跟上去，在经过那滩粘稠液体时，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他的脚步有一瞬的停顿，可等他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到了什么？”

　　卿晟的注意力被陎沭啦汇报，他有些疑惑，说“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陎沭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卿晟紧走几步跟上陎沭，“应该是看错了吧。”

　　陎沭脚步未停，走上步行梯，“跟紧我”

　　卿晟应了一声“诶”，跟在陎沭身后走上楼梯，身后阴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悄悄探出半张被烧毁的脸。

　　正在上楼的陎沭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甩出一根折断的拖布杆，伴随一声凄厉的哀嚎，拖布杆正中那半张露出阴影的脸。

　　卿晟被吓一跳，猛地回头，瞬间愣住，“他...”

　　陎沭头也没回的说“走吧，它不会再跟着你了。”

　　卿晟眨眨眼，他虽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心里却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看向已经上楼的卿晟，他的精神有一瞬的恍惚，眼前这条向上的步行梯出现了浓重的灰白色雾气，陎沭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在他周围似乎还有着层层叠叠的双手高举的人影，这一幕只是一闪而逝，宛如一场幻觉一般，等他清醒时，时间似乎只过去了零点几秒。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刚看到的一幕还在残留在脑海中，他看先前面还没走远的陎沭，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出现幻觉可不是什么好事。

　　会连累队友，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各种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播放，每一幅画面的最终结局都是陎沭因他的疯狂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他的唇颤了颤，仅剩的一丝理智制止了他转身离开的脚步，想要离开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勉强控制自己的双腿，看着陎沭的背影，艰难的问出一句话“要不，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陎沭脚步不停，“那不是幻觉”

　　卿晟愣了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陎沭停在转角处，回头看向卿晟，“那是你复生的一点代价，你要学会适应。”

　　卿晟重复“复生？”短暂消失的记忆瞬间回归，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我...”他的大脑有些混乱，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曾经被贯穿的胸口，古铜色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

　　陎沭看着卿晟，”你还活着，就够了。”

　　卿晟缓缓抬起头，看着陎沭，低声重复“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