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爱不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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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孟怜笙虽无力反抗，却还是被打出了血气，他抗过日，活了一把年纪，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这么侮辱，实在气急，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一口咬下去，暗红的鲜血潺潺流进口腔，孟怜笙脸颊黏着沙砾，心脏砰砰直跳，想着总算能停了。
“我！操！”无毛男猩红着双眼挥起拳，原本左边摁着孟怜笙的人看出了老大又犯病了，知道这一拳砸下去孟怜笙怕是要提前见太爷，连忙去拦。
无毛男被拦住刚要迁怒，就听那男生怯怯地说：“听…听说同性恋特别容易得艾滋，老大你可得小心点啊。”
“哼，也对。”
“真他妈晦气。”无毛男捂着胳膊正要补上一脚，却猝不及防的后腰一凉，未来的及反应就被背后的人一脚踹地跪在孟怜笙面前。
“你他妈作践谁呢？”
阴鹜沉冷的声音响起，无毛男回头，迎面便是薛良的拳头，他那两个小弟见老大挨揍也上去跟薛良打。
薛良本来身经百战应对自如，可余光瞥见孟怜笙颈间被搡出的鱼形吊坠时，心脏恍然被灼了一下，一时间无数画面凝成一道强光激照进脑海，每一颗毛孔每一根神经都在因那些记忆剧烈颤抖。
薛良难忍地抱住痛苦不堪的头，无毛男趁机踹他一脚，见薛良势微刚起气焰，就被警察的一声怒喝浇灭了。
他刚才用最快的速度报了警才来帮孟怜笙。
“都别动！警察！”
无毛男一下顿住，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孟怜笙不知哪来的力气，趁机抓住他脚踝用力一拽，无毛男立刻因失去重心栽倒在地。
孟怜笙没了束缚，撑起身果决地给了无毛男一巴掌，他抹了把流到脸颊上的鼻血，嗓子眼里呼哧着腥气，沙哑道：“下次侮辱先烈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脊梁骨，说不定有一根是他们给的。”
无毛男被打，又失去理智地抬起拳然而那拳头只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就被薛良稳稳接住。
薛良把他推给拿着手铐的警察，再看向孟怜笙时，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叫骂与呵斥声了，整个人没电般膝弯一软，跪倒在以手撑地的孟怜笙面前。
两人额头相抵，薛良嗓子干涩的不成样子，喉结滚动了数次，才艰涩地发出声：“卿卿。”
这一唤，仿若隔了华夏从风雨飘摇到繁荣富强的百载光阴，冲破了空间阻碍，带着无尽思念缱绻与得偿所愿，连尾音也叹息般久久回响在胸腔之中。
两人相对无言，两缕魂离得极近，呼吸间喷薄着跨越万千朝暮而来的血腥味。
“怪不得我一直觉着忘了什么。”
薛良懊恼地呢喃着，像在自说自话：“怎么会忘了卿卿。”
孟怜笙的脸颊湿了，那些窅冥离乱的感情早已封缄在故事里，像是一场雨在心里淅淅沥沥下了一万三千天，又在故事外的如今溘然暴雨如注。
其实现实或虚构、故事里或故事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非垂垂老矣，爱人又在身边，这就够了。
“想起我了？”
孟怜笙看着薛良，感觉他突然比自己大了好几岁。
“嗯。”
孟怜笙深吸了几口气，薛良还以为他要感慨什么，没想到他蹦出这么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孟怜笙鼻头红红的，整个人淤痕累累，看起来脆弱而易碎，搞得薛良的心快跟着碎了：“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孟怜笙小腿胀痛着，不过见了薛良就忘了疼了，小声笑着说：“倒霉催的。”
薛良把一身狼藉的孟怜笙扶起来，跟着警察走，觉得心脏疼，低声怪罪：“别笑了，你那心脏病好像传染了。”
十四.
“我们要求鉴定伤情。”做完笔录，薛良不容置疑道，因为他之前进少管所就是这么被算计的。
H市司法鉴定所，孟怜笙刚挂掉孟妈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孟妈一改往日春风和煦脸，立刻穿上小皮战靴，勾起眼线去找律师闺蜜了。
三个月后。
官司打的出奇顺利，或许因为取证及时和孟妈的超强人脉，无毛男虽然未成年还患有超雄综合征，还是以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
孟怜笙的高二就在这喧哗的炎夏里过去，暑假时与薛良见了几面，多数时间还是在学习。
这天家教走后孟妈敲了敲他房间的门，孟怜笙将门打开，忙接过孟妈手里的果盘。
“辛苦了妈妈。”
孟怜笙将果盘放到小茶几上，把人请到沙发上。
孟妈抿着唇，要笑不笑的样子，孟怜笙满头问号：“怎么了吗？”
“咳，没事，就是感觉咱俩好像不太熟。”
“啊，我……”孟怜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从前几乎没应对过这种关系，现在硬塞个妈给他，这“妈”他还不天天见面，哪怕来了几个月他也还没适应。
他正思量着说什么能不崩这具身体主人的人设，还好孟妈单刀直入道：“妈问你，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没，没有。”孟怜笙有些拘谨地坐着，当时薛良向他表白，他当场搜索了下高中生能不能谈恋爱，一脸质朴地端给薛良看，还好没同意，险些早恋了。
他刚来这个世界，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不像薛良很早就来了，当然要谨慎一点。
孟妈早恋的时候孟怜笙还不知道在哪排队投胎呢，一眼就看出来儿子有情况，她笑了笑说：“你不用紧张，这个年纪想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你谈了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不过你要注意保护好女生知道吗？”
“嗯，我会保护他的。”孟怜笙心想，上辈子都是薛良在保护自己，这辈子自己也要保护薛良。
谁知孟妈一个川剧变脸：“好小子，你还真有是吧？！”
孟怜笙一懵 ：“啊？”他现在是一个很年轻的老人，他总把自己当成生前的状态，年轻一辈对他这个老道士说话都是很敬重的，很少有拿话诈他的时候，所以他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快快如实交代！”
孟妈虽然语气严肃，可她表情可没让人觉得这是个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反而是个很好奇的样子。
孟怜笙如实交代：“他……不是女生。”
孟妈惨遭雷霆重击：“啊？？？？？？？？”
“完了。”孟怜笙心想，作为一个孩子好像不能对母亲说这种事。
“咳，对不起，妈…妈妈。”
孟怜笙觉得可能是真完了，他想起有些人之前知道他性向后的态度，又想起前世的人，感觉社会既进步了又没进步，孟妈应该不会接受这种事的。
怎么办？他腿会不会被打折？
“……”
“……”
房间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什么时候开始的？”
终于，孟妈说话了。
孟怜笙心想不能说是九十多年前开始的，于是说了个中肯的：“我也不记得了，我没谈恋爱，我只是不喜欢女生。”
孟怜笙不自觉地攥紧家居服，孟妈对他一直很好，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妈妈，他不想让她伤心，可也不想为世俗牺牲爱情。
“对不起。”他又小声说。
“那什么，我以前咋没发现你性向为同啊，你这样，我cpu有点烧得慌。”孟妈目不斜视地扣着美甲上的钻，大脑飞速转着。
孟怜笙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默默听着。
良久，她才长叹一声，拍了拍孟怜笙肩膀：“我知道了，这不怪你。”
接下来这句带了几分愤恨道：“肯定是你爸遗传的。”
“啊？”孟怜笙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心想，怪不得魂穿之后一次也没见过孟爸。
孟熙缓缓述道：“我很少跟你说你爸的事，你现在也大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怜笙没想到出柜没挨打还能吃到惊天大瓜，立刻洗耳恭听。
“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叫李元山。”
“在我还怀你的时候，被我撞见和一个男的厮混。”
“我没惯着他，一个电话打给你柳姨，两个奸夫被她找人打了一顿，然后帮我跟前夫打了官司，让他净身出户了。”
“‘柳熙’是我离婚后创业建立的，你柳姨也是创始股东。”
…………
孟怜笙觉得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太魔幻了，心想社会还是有进步的，他逐渐不那么拘谨了，看着孟熙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敬意，“真不容易。”
“那妈会讨厌我吗？”
“什么讨厌？”
“我像我生物学的父亲了。”虽然并不是。
“不会。”孟熙虽然还在消化着儿子出柜的事，可仍然不想给一个高中生学习之外的压力：“毕竟你还是像我的地方多些嘛。”
“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现在也长大了，我有时候也想偷偷懒，你喜欢谁毕竟是你的事，我从没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你过，你学习好不好我也没怎么管过，我只是希望你健康开心。”
“所以，不管你喜欢谁，都要注意安全，保护好别人，也要保护自己，知道吗？”孟熙长舒口气，心说终于绕回来了。
“啊？”孟怜笙没想到孟妈又要重复一遍，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啊什么啊，你真不明白？”这一瞬间，孟熙连魅力四射的鱼尾纹都透出了不可置信。
“你们生理健康课没讲过吗 ？”
孟怜笙连忙在脑子里搜索记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根有点红：“我明白了。”
孟熙欣慰点头：“好孩子。”她目的达成，起身要走，不忘端起果盘，踩着爱牛仕经典象灰拖鞋出去了。
“谢谢，妈妈。”
关门前一秒，孟熙听到了，不过因为心情复杂，她没回答孟怜笙，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