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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完结篇2 ...
梧桐花开的第四回,这年七月七,日军的铁蹄还是踏进了华北。
薛良近一个月都在练兵,其实从去年就开始了,他知道这场仗早晚要打,因此各方面都做足了准备。
军用吉普在漆黑的山道上缓缓驶进,薛良侧头看向被月色掩映的五台山壁,如此峻岭雄关,怎惧倭寇弹丸?
八月半的天气和中日战事一样焦灼,薛良透过车窗抬头,见圆月高悬于天边,滚滚浓云横铺在鸦黑的天幕中,迫的人不得不行进地再快些。
他和孟怜笙有半个月没说过话了。
一来是因为悬剑般临于头顶的战事,二便是因为孟怜笙跟他冷战了。
“我不会离开。”孟怜笙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遍这样回应薛良了。
薛良一时气急,怒捶自己大腿:“日军正对晋北虎视眈眈,能走的都走了,你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除非你让我上战场陪你。”孟怜笙依旧滚刀肉般。
薛良猛吸一口气,气笑道:“你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啊你,从前我黏你一会你就叫我滚,现在让你走你非留下。”
孟怜笙扬起脸,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薛良无声叹了一声,将孟怜笙的脑袋摁进怀里:“奔三十的人,大孩子了,什么能有命重要?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儿子我都送走了,他都没闹你怎么还闹上了?唱霸王别姬给自己唱糊涂了吧?嗯?”
孟怜笙退回身子反驳道:“若今天你我调换位置,你也定然不想弃我而去。”
“薛良,若你战死,我绝不独活。”这一句说得温吞缓慢而斩钉截铁,带着以破万竹之势刺进人心底。
这句话一传入耳中,薛良心中顿时如遭雷亟,不过他只能顿这么一瞬,随即便说:“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另娶一个。”
话音尚未落地,孟怜笙接道:“不信。”
薛良冷道:“爱信不信。”
孟怜笙盯了这紧绷的脸两秒:“你觉得我是累赘吗?我不会的,我也能打,也会用枪,完全不会拖累你。”
“反正我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这句之后,房间里霎时鸦雀无声,良久后,薛良才像是心里天人交战八百次后尘埃落定地般重重吐出一口气,“卿卿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长渊,我会让你确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孟怜笙眸光雪亮如星,语气里带着无可比拟的笃定。
薛良温和地对爱人笑了笑,为他斟上一杯茶,“往后的日子,战火也罢,太平也罢,还是那句话,我知道你在前方等我,万事皆吉。”
相识十三载,世事万变,唯情不变。
孟怜笙接过茶杯抿了口,道:“不等了,这次我要跟你并肩。”
“你要等。”薛良深深看着他,“你要等我,要活着。”
“我……”孟怜笙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想使自己清醒着,可越晃眼前的东西越模糊。
是那杯茶。
孟怜笙支撑不住倒在桌子上,泪水从眼角流到手臂的长衫布料上:“薛良…你又骗我。”
“对不起。”
孟怜笙听不见了,在昏睡前的最后一刻,带着不甘与悲恨,断续地说:“这次…是你先放手。”
这话的尾音很轻很轻,薛良却觉重比千斤,他凝望着孟怜笙熟睡过去的脸,枯坐半晌,直到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滴落到孟怜笙隆起的山根上,他含吻着孟怜笙的唇,指甲深嵌掌心,咬着牙低声道:“这次我必须放手。”
薛良亲自将孟怜笙抱进去香港的机舱,决绝而走。
与此同时,在封宁机场的另一侧,一位身形端庄的夫人正哭天抹泪向对面的青年道:“儿啊,这枪林弹雨的,你一个人娘真的不放心啊…”
那青年只简短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自七七事变后,多数中高产阶级家庭选择迁居至租界地或者国外,李夫人这一家显然形色匆忙,她急切地拉住李思远的手:“谁上都行,你只是个读书人,打打杀杀是那群草野莽夫的事,你没必要上战场啊!”
李思远望着远方,下巴紧绷着,轻声而坚定道:“若今日之读书人不举起枪,那么我辈之后再无读书人。”
李夫人未来的及多说便被李父拉了回去:“你还管那个逆子干什么!”
李夫人仍不住回头担忧地看李思远,李思远上前一步,而后站定身目送家人远去。
孟怜笙再醒来时飞机已临近落地,阿香看他悠悠转醒,忙上前关心:“卿哥儿,有不舒服的地方没?”
孟怜笙立刻弹起身环顾四周,看到窗外近在咫尺的云层,他才终于漏气的皮球般瘪回座椅里。
“还有多长时间到地方?”
阿香内心复杂地道:“不到半小时吧。”
“好。”
这句之后孟怜笙再没说过话。
直到飞机落地,孟怜笙出舱后直奔购票口,阿香拽住他说:“你干什么?”
孟怜笙坚定道:“我要回三晋。”
阿香骤然瞪大双眼紧紧拽住他:“你回不去了,日本人和我军已经在平型关开战了!”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凌晨暴雨摧颓,红军的冲锋号仍在吹响,激战持续到了二十七日白天,敌人仍未能冲破包围,这一战,无疑打出了国人的血性,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谵妄。
然而太原的情况就更为惨烈了些。
三晋之地表里山河,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晋人背靠太行,依山而生,饮汾水长,虽秉性温良,然将才辈出之地定不少铁骨。
鲜血凝固在黎明的日出里,隐约能看见灰黄的浊云荡在地平线的一端,还早,这场鏖战远没有结束。
十月中旬的夜晚寒气逼人,晋南情势危急,原平两县守军死战不退,我军以血肉之躯抢夺忻口战场的布防时间,师长阵亡团长上,他们无路可退,他们身后就是家乡。十九军第七旅一个团,从团长到士兵全部阵亡。
这是薛良带着独立旅增补原平时收到的最新战报。
战况胶着之时,驻守封宁的景候突然叛变投敌,致使封宁失陷。
接下来又是一轮无休止的死亡与伤痛,南怀化阵地被反复争夺,薛良携独立旅剩余243名战士与赶来支援的21师夺回阵地,晋南战区司令薛良于冲锋时不幸中弹,因斯时战场混乱,未见全尸。
时隔三年,孟怜笙眼前仍会浮现两年前在香港时看的这条战报。
“孟老板!孟老板!”一阵由远及近地急声叫喊,孟怜笙猛然睁开眼,只见一身着短打对襟衫的青年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孟老板你快去门口!戏院门口有人来闹事!”
“我去看看。”孟怜笙揉揉眉心,跟随青年行至楼下,还没下来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孟怜笙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因为戏院大门被泼了粪。
孟怜笙只好从侧门出去绕到门前,只见门前几个维护治安的伪军正推搡着一个长衫青年,那青年毫无惧色地迎上枪口,见孟怜笙出来更是气焰嚣张了。
孟怜笙看清来人面容脚步微顿,从他回到上海被日军威逼着唱戏开始就有许多同行或爱国人士谴责不齿,有过于激动的也会上门来叫骂,本以为台下被叫倒好破开水已经习以为常,却没想到有天冯纫秋也会加入声讨他的队伍之中。
“军爷,军爷,快住手。”眼见着冯纫秋要被那兵一枪崩死,孟怜笙赶紧挡在他面前。
那名伪军不置可否地收了枪,都是中国人,他没想真打死冯纫秋。
孟怜笙刚转过身来,不料迎面就是一个巴掌,孟怜笙被打得头一偏,冯纫秋两眼通红,怒不可遏地就要扇他第二掌,幸好被随声赶来的景元制止住了。
饶是两人拉开了距离,冯纫秋仍骂道:“孟怜笙,你亲日媚日,与汉奸无异,我要是你,一头碰死了也不让日本人糟践戏!”
冯纫秋没看见,在背后某个角落,一直有双诡秘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孟怜笙一把退开他,厉呵道:“我只是不想再过那种睡不着一个安稳觉的生活了!你下几回大狱我哪回没巴巴的找人托关系捞你!?你自己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了,难道我没有亲眷要照顾吗!?”
“别冠冕堂皇了!脑袋掉下来碗大个疤,我没求着你救我!你就是贪生怕死!”
孟怜笙退了一步,他双手发着抖,硬从牙关里挤出一句:“我就是贪生怕死,我就是想活着,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再管你一回我就不姓孟!”
景元立马吩咐伪军:“把人带走。”
冯纫秋被拖走时嘴上仍念念有词:“别以为你跟汉奸的儿子混在一起就能万事大吉了,你唱戏帮着日本人粉饰太平,一定会有报应!”
周遭逐渐安静下来,只余工人冲洗大门的水声,正值盛夏,孟怜笙却感觉浑身冰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往血管里注射了冷却剂,凉意深入肺腑。
被骂汉奸儿子的景元握住他胳膊道:“先回你家吧。”
他家依旧是跟薛良分开的那五年时住的那个,孟怜笙晚饭没怎么吃,他很想去找冯纫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早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做一切决定前都想过其所必要承受的代价。
他再次从床底拿出那封因翻阅多次而爬满皱痕的信封,署名已经被涂黑,信纸抽出来薄薄一张,断断续续两百字,字迹潦草凌乱,可以看出那人写这封信时有多急迫。
信上言:
吾爱延卿,见字如晤。
卿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怕是已离我万里远,对这次离别我万分抱歉。你到香港时孔家人将在机场第二个出口接应,我儿子在他们手里,记得客气点。如有可能,一定要随他们出国,此战无论胜败,我都要你平安。
你也许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江山易主,日本人是要我们亡国灭种,我先是中国人,然后才是你的爱人,我若战死,你定要独活,你要帮我看着侵略者被赶出国土,若能侥幸不死,那就是多亏这几年你帮我积的德。时间确实不够了,总之,你要好好的,各保金石躯,以慰长相忆,我将热烈期待下次重逢。
——
落款已经被撕了下去,那名字却早已经千万遍的思念被篆刻在心上。
各保金石躯,以慰长相忆。
全靠这句话,孟怜笙撑过了一年又一年。
“砰——”
一声枪响自街上传来,孟怜笙猛地抬起头。
码字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播放《马》这首歌,挺有感觉的,大家也可以试试边听边看。
很多时候中国军队作战能力是没问题的,就是日本人的重炮数量多,飞机有制空权,中国的火力就逐渐被压制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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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完结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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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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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