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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
昨晚客栈的环境不太好,是以两人乘电车去了另一条街打算找个好点的店住。
不过电车行至某条街时孟怜笙忽然抬头说:“薛良,我想下车。”
薛良还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顾不得别的,扶着人就下车了。
薛良几乎要把他搂在怀里了,孟怜笙下了车才跟他拉开距离,脸皮微红,径直走也不说话,薛良急遽地跟上他:“怎么了卿卿?”
“哪儿难受了?还是?”
孟怜笙跟他并排走,听过后心里一暖,他轻声道:“我没怎么,下次别在人多的时候那样了。”
“哦。”
孟怜笙握了下薛良的手:“这样会很明显,很乍眼,让人一下子记住,对你对我都不利。”
“知道了,你现在要去哪?”
孟怜笙下巴冻得微红,说话时呵出冷气:“这儿离我从前住的地方特别近。”
孟怜笙似无意间抬头,黑亮的眸子与他对视:“你从前来过这吗?”
薛良别过头望了眼纵深的路,那朱红高墙内侧的深宅高第里的光景想来该与九年前没什么不同,他摇了摇头:“津门来过挺多次,这儿也路过很多次。”
孟怜笙自顾自地说:“别看现在被R国驻华机构用做办公之地了,从前这是个商贾贵胄的府邸,后来不知是被哪路军马踏得销声匿迹,你知道是哪路么?”
他说这话时心里明镜,无论哪路的人,津门二氏在这乱世面前必如螳臂当车般抵不住时代与命运倾泻而出的洪流,前朝皇商若无法适应新时代的到来,站在旧日的荫蔽下,必定如旧朝遗风般随行而废止。
不过……
哪路都行,只不能是薛良的人。
他说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若不是薛良知道所谓的贵胄孟氏被灭门了,就该以为他真的在说一件与他这个姓孟的毫不相干的事了。
硝烟从历史卷轴的另一头弥漫过来,薛良眼前空洞一瞬,子弹击碎时空屏障从耳边飞掠而过;战火纷飞之中,一道凄厉惨绝的哀嚎响彻天际,而后是贾涟舟及七团所有军人的脸一一闪现。
薛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不过面部表情好像在这之前排练过千百次一般波澜不变,他犹是不羁地咧嘴一笑:“哦,那该是姓孙的干的。”
薛良食指尖往大拇指腹上蹭了蹭,“连着荣家一块灭的。”
“那他现在呢?”两人步步走着,寒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钻进衣摆,孟怜笙不禁细微地打了个哆嗦。
“谁?”薛良自然地帮他拢住大衣的领子,又把围巾紧了紧,不尽体贴。
正快走到大门前,孟怜笙脚步忽而慢了下来,他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出这高高的门槛,就是孟氏被灭门那天……
记得那几日都是阴雨连绵,血染了母亲的半边脸,她拉着他的小手把他托付给霍俊芸,前所未有地像一个母亲。
孟怜笙不再看有兵驻守的门口,正过头目视前方:“姓孙的啊。”
“说来令人唏嘘,好歹称霸一方过,后来竟被一把火烧死了。”
孟怜笙道:“竟然是被烧死的…是被人算计的?暗算?”
薛良摇摇头:“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
两人在一处R国融资的酒店下榻,果然是租界境内,酒店内部基础设施齐全,装璜先进而奢华,两人今夜倒是睡了个安生觉,心照不宣地各怀心事,又心照不宣地掩饰着情绪,表面上风平浪静仿若无事发生,实则都只是虚有一副平静无波的空壳子。
孟怜笙原本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最近耳边总响起程枭死前声嘶力竭地遗言,不由得想到这方面来了,他托人向某老兵打听过九年前的一些事,莫名不想继续查,再有今日故地重游,薛良的所有表情与回答都是自然中暗暗透着丝晦涩的诡异,前后串联,从前一切难以解释的事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疑窦愈深,孟怜笙心里翻江倒海地闹着,很想问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半点勇气去问,若结果当真如他所想,那可真是惊悚至极,他想不出甚至不敢想该如何处理跟薛良之间的关系,更不知应该怎样解决这件事才算给已故母亲一个交代。
人在恐惧时思维往往不能自控地偏离轨道,像是船尾后魆黑一片的水痕般让人忌惮,孟怜笙翻过身背对薛良,凛冽的怒意掀起狂风巨浪在心头呼啸升起。
薛良啊薛良,如果我的猜想成为现实,那么你会如何面对我?你又会如何解释过往所发生的一切?若你故意眼睁睁看着我这个本该被斩草除根的余孽对你这个仇家情根深种,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那过往的情爱与真心,又算是什么?
孟怜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那阵恶寒,将一切不可思议的想法摁了回去。
别想太多,他告诉自己,想得太多往往会被阴谋裹挟。
他一直是个爱好安逸到极致的人,但在这刻,他无比希望这真的是某个藏在角落里他看不见的阴谋。
背后的暗箭总比爱人的戏耍与背叛强得多,前者至少两个人的心还是在一起的。
薛良同样没睡着,从灯灭掉之后他就是睁着眼睛的,直觉告诉他孟怜笙有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同样不敢往深了去想,一则觉得如果是真的,孟怜笙大概率会复仇,二则就是孟怜笙一定会因此离开他,如若这样,倒不如一刀杀了他。
一个晚上,两颗心同样煎熬痛灼地祈祷着,毕竟,他们在这凄风楚雨的世上,能读懂对方苦痛的,仅剩彼此了。
日光透帘,孟怜笙伸了个懒腰,猫儿一般哼了两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视线中薛良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一旁等他醒来——孟怜笙跟他说了不要总是睡完第二天见不到人后,无论两人昨夜如何,他第二天睁开眼总能看到薛良。
“都七点了…”孟怜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薛良含笑看他:“还早,再睡个回笼觉。”
“睡不着了,今天回封宁么?”孟怜笙撑起身,薛良揉了揉他脑袋。
薛良伸出拇指帮他擦了擦眼睛,“看你,你是想再玩两天还是想回去?”
“诶,你难道不忙了吗?前段时间似乎挺忙的。”前些日子两人几天才能见一面,薛良不是去南方就是埋在公务中。
薛良烦闷道:“呿,南京那边专门派了个孙子来分我的权,哪还有我忙的地方。”
“他们是怕你势大难控,忌惮着你呢。”
“说的对。”薛良挠了把青栗壳似的脑袋,道:“这会子快到三晋了,所以更不用着急回去了。”
孟怜笙道:“不用去接一下吗?”
薛良摇摇头:“我不接,贾涟舟替我去。”
孟怜笙斟酌片刻,觉得还是要薛良回去一趟比较妥当,虽然他作为督理平常的表现很咸鱼,可真出了事时还是由他兜底。“还是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没办。”
“反正我只为陪你,你说走就走,说留就留。”
两人买票坐上火车,风风火火回了封宁。
傍晚,悦天楼有客来访。是李思远来跟孟怜笙讨论新戏本子。
从《南柯记》后两人一直合作至今,梨园行不乏剧作家,李思远年纪不大,却是个剧作方面的全才,李家的三少爷,早年留学法国,对西方戏剧领悟很深,又酷爱京剧,写出的剧本文采斐然融会贯通,他熟悉戏台,对京剧有自己的见解和考量,主要是艺术审美和价值观跟孟怜笙很是契合,专为孟怜笙定制了许多本子。
今日两人又一同商议戏词,孟怜笙正跟李思远商量着某句戏词该如何按腔,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谈话被打断,孟怜笙有些不快,还是道:“进来。”
来人是薛良。
孟怜笙将钢笔放下,道:“什么事?”
薛良瞥了眼李思远,“没什么,想你了。”
李思远现在想起来那四千多个字手腕都直哆嗦,立马站了起来:“咳,那孟老板咱们改天……”
“三少先别走。”孟怜笙叫住了他:“今日我得先把这折定下来再弄别的。”
他挪了把椅子对薛良道:“你先坐吧。”
薛良依言坐在他身旁,他看着孟怜笙认真地和对面的李思远谈论他听不太懂的词腔和弦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分讨人厌,并觉得孟怜笙一定也讨厌他了。
一想到这,便想到孟怜笙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他,手指不自觉地就蜷起了,薛良正沉浸在不安中,忽然手背一热,低头看去,竟是孟怜笙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抚了抚。
他表情依旧一丝不苟地在跟李思远交涉,可在桌子下面,两只手紧紧相握,像是纵容他般,似在安慰,又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后让他放心。一直到两人说完这折戏,孟怜笙起身送李思远时才松开。
薛良在那半分钟里反省了下自己,梨园里找个合心的剧作并不容易,李思远识金知金,孟怜笙惜才爱才,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终究是自己狭隘了。
孟怜笙走了回来,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把李思远喝过的杯倒扣过来,然后给薛良也倒了一杯。
“这个怎么了?”薛良指着那倒扣过来的杯子没话找话。
孟怜笙喝着普洱茶,刚刚的舌干口燥缓解了些:“哦,这是别人喝过的。”
听孟怜笙用了“别人”称呼李思远,薛良心情莫名好了些。
“这折戏磨了好几天,今天好容易我跟他都得空,所以一定要弄完,不是故意让你久等的。”孟怜笙真诚道。
薛良也喝着茶,摆摆手说:“哦,这没事儿,你不怪我乱闯就好。”
“你风格一向如此,我喜欢你,怎么会怪你。”孟怜笙语气淡淡,神情也从容自若,像是在说一件客观存在的事,理所应当,仿佛本该如此。
只短短一句,让薛良心动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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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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