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80、走失案3

　　在被冯七带回家之前，小米在京城做了五年乞丐，京城一半乞丐他都认识，他被收养后也还经常和这些乞丐联系，他打听到的消息准没错。
　　“就在城东东头巷子里，最里边那座院子里，不信，你们可以去看！听说前天又送去了两个，两个男孩，七八岁，长相清秀。”小米发誓这绝对是真的，孟玉珏真的有那种嗜好。
　　“孟玉珏这样玩多少年了？”蓝陵当年差点也成了有钱老爷的娈童。
　　“大概有四五年了。”孟玉珏是在五年前买下那座院子，那院子是独立的，半里之内没有其他院子，附近有些荒凉。
　　走丢的孩子被孟玉珏弄去做娈童了？
　　如果是这样那魏逢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揽月阁的眼线不说遍布天下，但遍布整个京城应该是真的。
　　柳弃江皱着眉头思考着。
　　“将军我们应该慎重起见，北疆人还在京城，这种事是极大的丑闻，如果在这个时候曝光传扬出去，朝廷肯定会变成笑柄。”沈寒山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
　　蓝陵不敢苟同，“哪个角落没有几只臭老鼠，为了颜面纵容罪犯恶徒才是最大的笑话，将军，你可是天选之子，救济世人是你的责任！”
　　蓝陵不希望柳弃江畏畏缩缩的，希望柳弃江能不顾一切将所有黑暗都拖到阳光之下。
　　小米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少爷，你们先去救那些可怜的孩子，先将孟玉珏拿下扣押在衙门里，等北疆使臣离开走后再做打算。”
　　沈寒山和蓝陵都赞同这个办法，“将军，我们就按小米说的办。”
　　小米见柳弃江还在犹豫，便劝说道：“少爷，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赶快去抓犯人。”
　　“去去去，现在就去！”柳弃江没有再犹豫。
　　“对了，刚才忘了说了，我出门的时候有人去家里拜访，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北疆人，”小米这才想起来，“他说他是来找少爷你的，我让他去后院找镜柳少爷了。”
　　“北疆人，难道是萧让？”柳弃江心里又有些顾虑。
　　“将军！”
　　柳弃江看蓝陵和沈寒山严肃的样子不敢再犹豫，“这事回去再说，现在我们去城东东头巷子。”
　　城东，东头巷子里，四处无人烟的院子里。
　　柳弃江三人直接踹门闯进去，听到动静前来阻拦的下人，来一个就被拿下一个，来两个就被拿下一双，他们不但被困住双手，嘴巴还被布条死死绑住，无法开口喊一声。
　　在厨房里烧火的两个婆子，看到有生人进来立即出来拦截，还没来得及问柳弃江他们是何人就被踢翻在地，然后拿下困住双手，嘴巴绑上布条。
　　这个院子不是很大，有六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茅房。
　　柳弃江直接朝最大的房间走去，然后一脚踹开，不堪入目的是，一个赤裸的年轻男子在玩弄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孩，男孩不过八九岁，男孩双手双脚被捆绑，浑身颤抖，面脸泪水。
　　孟玉珏听到声音正要发怒，转头一看，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柳弃江，顿时懵了，久久得不能反应过来，被柳弃江踹到一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等柳弃江解开男孩的双手和双脚，给男孩穿上衣服，孟玉珏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孟玉珏满脸恐惧地看着柳弃江，颤颤巍巍爬过去抱住柳弃江的大腿苦苦哀求，“弃江表弟，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会被爷爷打死的！”
　　“狗东西，你弃江表弟我在战场上征战杀敌，你却在京城玩弄孩童，下贱胚子！你弃江表弟我在京城大街上巡街维护治安，你却在这小胡同里违反犯罪！”
　　柳弃江又是一脚，将孟玉珏踢飞，孟玉珏飞到门外，差点砸到沈寒山。
　　沈寒山和蓝陵在其他房间里一共找到了八个小孩，但并不是走丢的那十个孩子。
　　孟玉珏砸在地上吐了血，吐了血还要爬起来，爬过去求沈寒山和蓝陵，“两位你们帮我和弃江表弟求求情，让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孟玉珏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情传扬出去，等待他的是什么下场，说不定孟家还会被连累！
　　见沈寒山和蓝陵不做声，孟玉珏又爬向柳弃江，“表弟，表弟，求你看在姑姑的面子上，饶了表哥这一次，以后表哥再也不做这种事了！表哥，爷爷的身体最近很不好，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被气死的，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整个孟家都会沦为笑柄！”
　　柳弃江听满院子的哭泣声，看着缩在一边的可怜孩童，他们哭得悲天痛地，她柳弃江岂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下次我真的不敢了，表弟，表哥真的不敢了！”孟玉珏痛哭流涕，赤裸着身子，非常恶心。
　　柳弃江不小心看到他身下那团黑东西，胃里一阵翻涌，急忙跑到墙角呕吐。
　　孟玉珏还想爬过去，却被蓝陵踩住，沈寒山怕再脏了别人的眼睛，进屋拿一件衣服给孟玉珏穿上。
　　孟玉珏被五花大绑带回衙门，蓝陵把他踹到牢房里，还泼了他一桶泔水，把他恨得牙痒痒的。
　　柳弃江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寇淮，寇淮听后只是心情沉重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抓扶手。
　　世家公子，书香世家，大公子为了红袖添香纳青楼女子为妾，丝毫不顾及名门妻子的颜面，二公子残害孩童龌龊至极！
　　将军是对的，北疆使臣还没有离开，不宜把这种事传扬出去，这种事一旦传扬不仅有辱国体被天下人唾弃也寒了天下百姓的心，还会让北疆看整个国家的笑话。
　　因为孩子是通过合法手段买来的，朝廷律法也没有严禁不能豢养娈童，燕王去西川巡查，一时半会回不来，寇淮不确定等北疆使臣走后，朝廷会不会把事情压下来。
　　法无禁止皆可行，想要彻底杜绝这种天理不容的行为只能禁止人口买卖，不制定律法严禁人口买卖，这种事还会发生，还会在不同的地方发生。
　　柳弃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天下有很多人都没有土地，既然没有土地为什么还要生那么多孩子，又特别是乡下，越穷越生，越生越穷，生了养不活，养活了，养不起就卖掉。”
　　“只有按人口平分土地，土地不足，再严格要求生育，才能杜绝人口买卖。”寇淮是谢鹤的学生，他的思想有些异于常人。
　　“会有这样的国度吗？”柳弃江不知道。
　　“未来一定会有这样的国度，没有人口买卖，百姓的思想境界不止乎衣食住行。”寇淮坚信。
　　□□繁衍是一种兽性，世人又受多子多福儒家父父子子文化的影响，也许几千年甚至上万的时间才能改变这种生而不养的思想。
　　城北，柳府。
　　十个走丢的孩子没有被孟玉珏抓走，那他们被谁给拐走了？魏逢为什么跟她说人肉大补，难道那十个孩子被人抓去煮了吃了？
　　柳弃江一边吃饭一边苦思，镜柳叫她，她都没听到。
　　“婆娘想什么呢，别想了，那个北疆人好像很欣赏你，他好像要请你去北疆当大将军。”镜柳做梦都想成就一番霸业，奈何在这里没人赏识，没人赏识只能靠婆娘吃饭，心里苦啊！
　　去投奔北疆就是叛国，会被世人唾弃，去北疆还不如去当雇佣兵，柳弃江没有要去北疆的意思，“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就是叛国，我们一家子都要跟着遭殃！”
　　“我又不是这个国家的人！”镜柳才不会被这些道德束缚，他就是要成就一番霸业，等他功成名就万人之上了就风风光光迎娶婆娘进门，然后生几个好孩子，让孩子继承他们的优秀。
　　“我都和被人说你是我大哥了，你就是这个国家的人，不要轻易做出那种事。”通敌叛国被逮到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成就霸业。”镜柳委屈。
　　柳弃江不再理会他，转移了话题，“小米，除了孟玉珏还有人有这种嗜好吗？”
　　柳弃江踢了小米一脚，小米咽下嘴里的肉才回答，“京城这么大，肯定还有，但目前我和我的兄弟只知道孟玉珏。”
　　“将军还是怀疑那些孩子被拐走做了娈童？”沈寒山眉头紧锁。
　　“人肉大补，魏逢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柳弃江想不通。
　　“那狗公公只是找理由见你，他只是要祸害你而已！”蓝陵不认为魏逢的话有什么深意，说有线索，其实只是为了骗将军过去见他而已。
　　“绝对不是，魏逢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他跟我说这些话肯定是有目的的。人肉大补，养生，你们谁吃过人肉？”柳弃江也没吃过人肉不知道补不补。
　　众人纷纷看向柳弃江，柳弃江把目光转向沈寒山，“寒山你去边境打仗多年，你有没有吃过人肉？”
　　在粮草紧缺的情况下，战场上的士兵会吃死人的肉，柳弃江听说过但没有见过。
　　沈寒山今年二十六岁，十三岁就去了战场。
　　沈寒山觉得不对劲，将军十二岁上战场，今年他二十二岁，去战场的时间比自己少一年。
　　“没有，我没有吃过人肉，将军你吃过？”
　　“我也没吃过，人肉大补，养生。”柳弃江猛然想起陶前，陶前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长得跟二十岁的小伙似的，难道陶前吃人肉养生保持青春活力？
　　这有可能吗？
　　太有可能了，怎么不可能！
　　魏逢一定知道什么，所以才特意提醒自己人肉大补能养生。
　　柳弃江说出自己的怀疑，众人无一不惊掉下巴。
　　“陶前真的吃人肉养生，这事魏逢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你用刀威胁魏逢那个狗公公，他肯定会告诉你那些走丢的孩子在哪里，如果那些走丢的孩子真的是被陶前抓去吃，如果能早一点得到线索也能多救一个人。”蓝陵可怜那些孩子。
　　“魏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就算我拿剑捅他心窝子也没用。”柳弃江对魏逢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耳尖的蓝陵突然听到屋顶上有动静，便提高声音，“人命关天，如果你用美人计他肯定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些孩子已经走失四天，也不知道陶前是自己吃人肉，还是伙同他人一起吃人肉，保守估计一天一个，现在已经有四个孩子丢了性命，但至少还有六个孩子活着，蓝陵希望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柳弃江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向蓝陵，冷冷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咯？怪我不能为那些孩子放下自己的尊严，不能为那些孩子牺牲自己？”
　　柳弃江突然说这种话，蓝陵有些懵，“我……”
　　沈寒山赶紧打圆场，“将军，篮子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柳弃江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死盯着蓝陵，“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在怪我不能牺牲自己！你向我问罪的态度怎么这般理直气壮，好像我是那些作恶的犯人？你有侠义，你了不起，你都敢这么质问我了，了不起！”
　　柳弃江还竖起大拇指讽刺蓝陵，随后还冷冷扫过一圈，“你们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该做出牺牲，是不是？”
　　柳弃江大声咆哮，几个姑娘都吓坏了，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