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13、中毒

　　济世堂钟大夫的小徒弟小李大夫再三诊断之后肯定柳弃江中毒了。
　　“将军中毒了？”蓝陵不由看向魏逢。
　　魏逢急忙发誓，“我对将军忠心耿耿，我岂会下毒害将军，你不要乱冤枉我！”
　　“是水银中毒。”小李大夫虽然年纪小但在医术方面的天赋极高，医术比他那两个先进门的师兄还要高明。
　　蓝陵立即揪住魏逢的衣领，“一定是你下的毒！”
　　魏逢冤枉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毒害将军！”
　　“吵什么吵，出去！”
　　“可是，七叔，他......”
　　“把他拖出去！请小李大夫开药解毒，要最好最贵的药！”冯七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儿子就心疼不已，他的好儿子可不能出事。
　　小李大夫开了药方，柳弃江连续吃了两天也不见有所好转还是恶心腹痛。
　　小李大夫再给柳弃江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检查之后直摇头，“不可能啊，只是轻微的水银中毒，吃了两天药不可能一点好转也没有，真是奇怪了！”
　　“中毒之前，将军都吃了什么东西。”找到中毒的原因可能对解毒有帮助，小李大夫让柳弃江仔细回忆中毒之前都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接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柳弃江虚弱地回想，这几天她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和他们一样，在家里吃一样的饭菜，喝一样的茶水。”
　　蓝陵肯定是魏逢偷偷下的毒，他握起拳头就要殴打魏逢，冯七急忙拦下，“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冤枉别人！”
　　“七叔，这很明显，就是他下的毒，他是皇帝派来监视将军的奸细！”蓝陵一直都想把魏逢赶走。
　　“小柳都交了兵权，还和柳家断了关系，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女子，皇帝还有监视她的必要吗！”冯七没有袒护魏逢，他说的都是实话，现在的柳弃江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可以说是一无用处。
　　魏逢哭丧着小脸走到床前，抓着柳弃江的手发誓，“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呀，我真的没有下毒害你，做饭烧菜的也不是我。”
　　魏逢的话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孟秋谷身上，孟秋谷眼睛都急红了，“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下毒害将军！”
　　“魏逢你不要挑拨离间，这里除了你，大家和将军都有深厚的感情！”蓝陵维护孟秋谷后还偷偷看了玲珑一眼，见她也没什么异常。
　　小李大夫再次询问，“中毒之前将军真的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柳弃江猛然想起她吃了独食，她支支吾吾的，“我……我偷偷吃了几个李子！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主要是李子刚上市很贵，我......”
　　柳弃江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露出了那种鄙视的眼神，不就是偷吃了一次独食吗，这些人至于都是这个冷漠的态度吗！
　　小李大夫检查了柳弃江还没吃完的李子，确定毒是从李子进入柳弃江体内。
　　李子上的毒是人为的，还是自然造成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听说柳弃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之后，蓝陵他们不再那么担心。
　　“早知道李子有毒，我就不吃独食了，大家一起分享，大家一起吃一起痛！”
　　柳弃江这话一说出来，蓝陵他们的脸色都变了，相继黑着脸离开柳弃江的卧房，冯七出去之前还打了柳弃江的脑袋，只有魏逢留了下来。
　　“你们干嘛这样，我不就是偷吃几个李子吗，干嘛这种态度！你们回来啊，啊，肚子疼，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快回来，我要交代遗言！”
　　“你们快回来啊，我要死了，我有遗产，你们不想继承吗？”
　　柳弃江一边痛一边喊，但蓝陵他们就是一去不回。
　　魏逢轻轻地抬起眼眸，深情地问道：“将军的财产，我可以继承吗？我年长将军两岁，我愿意做将军的哥哥。”
　　柳弃江直接吐他一口唾沫，“你想得美，还快去给我煎药！”
　　“将军！”魏逢真的想继承她那少得可怜的遗产，苍蝇再小也是肉呀。
　　“快去，快去！”柳弃江的肚子更加疼，缓缓躺下来自摸肚子。
　　柳弃江之后之前都有很多人水银中毒，这些中毒的人都吃过李子，这是集体中毒事件，所以魏逢才能彻底摆脱嫌疑。
　　李子刚上市价格昂贵，吃得起李子、舍得吃李子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人，所以这次中毒的人绝大部分是有钱人。
　　这次水银中毒很奇怪，虽然中毒之人都只是轻微中毒，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就是无法解毒，连宫中的御医也没有办法解毒。
　　就在京中名医都束手无策时，突然冒出一个游医说自己能解毒，中毒的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请他解毒，一刻钟的治疗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毒就解了。
　　因为患者太多又都是有家底的人，游医在治愈三个人之后便不再上门问诊，让患者到自己家中解毒。
　　这次是大规模的集体中毒，中毒的人没有五百人也有四百五人，前来找游医解毒的人已经排到东三街。
　　这个游医叫胡卓，住在梅花巷，梅花巷离东三街有一里，小米去前面看了一下，前边大概排了两百个人。
　　“两百个人，那要排到什么时候？”柳弃江窝在魏逢怀里，脸色很憔悴。
　　小米安抚柳弃江，“两百个人一下子就排到了，少爷你只是轻微中毒，死不了人的。”
　　死是不了人，但受罪啊，柳弃江呕吐腹痛了三天，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早知道我就不买李子吃了，我感觉这三天吃的苦受的罪都没前面那十几年多，眼瞅着我都瘦了一圈。”柳弃江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倒霉的人。
　　小米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脸，确实瘦了一圈，“少爷你不要担心，马上就轮到你了，你且在这里排队，我去卖荷包给你赚医药费。”
　　这些天小米和沈柔忙着做荷包生意，沈柔负责绣荷包，小米负责卖，才几天就赚了二十两。
　　柳弃江看着小米背麻袋快步离去的背影，直骂他没良心，自己都病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赚钱。
　　柳弃江哀嚎起来，“我的命好苦啊，别人不是坐马车来就坐轿子来，我呢，连辆驴车都没得坐！”
　　抱柳弃江的魏逢直翻白眼，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她的命哪里苦了，虽然她没有马车坐没有轿子乘，但可是自己抱她来的，是自己从床上把她抱来的，从将军府到这里她一步都没走。
　　命苦的人是自己才对，前面的人都是自己排队，就她要自己抱着，她就不能体谅体谅自己主动下来吗！
　　魏逢真想把她摔地上，但又不敢。
　　柳弃江刚哀嚎两句就看到了见过的人，“那不是前几天和蔡大花买李子的姑娘吗。”
　　柳弃江看到落梅跟在一顶轿子旁边，他们从梅花巷里出来，猜想吃李子中毒的是她家小姐，她是陪她家小姐来解毒的。
　　落梅走近时，柳弃江才发现她的脸有点肿还有点红，好像被人重重地打了几巴掌。
　　落梅也看到了柳弃江，她只是冲柳弃江点了点头，便跟上走在前面的轿子。
　　“她好像被她家小姐打了，这小姐怎么这么凶，连一个柔弱的姑娘也打，做丫鬟的命真苦。”柳弃江看着落梅消瘦的身影不免有些同情。
　　“她不是丫鬟，她是孟家大少爷的小妾。”排在前面的大娘突然转过身来，吓了柳弃江一跳。
　　“小妾？”柳弃江的眼色深了一些。
　　林大娘开始和柳弃江说起落梅的事，落梅本是揽月阁的头牌，落梅弹了一手好琴，她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孟家大少爷，孟玉璋去揽月阁听曲时被落梅的琴音吸引，对落梅一见钟情，不顾家里的反对为落梅赎身，还纳落梅做了小妾。
　　柳弃江听完之后认为这个落梅姑娘有点傻，她是清白艺人又有才艺在身上干嘛要去做人家的小妾，自己赚钱替自己赎身，然后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个条件相当的男人嫁了不好吗。
　　“小娘子，我也是这样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林大娘激动地拉着柳弃江的手，好像找到了相见恨晚的知己。
　　“我隔壁邻居大毛专门给孟家送柴，他亲眼所见落梅在孟家过得很惨，天没亮就要起来烧水给孟家大少夫人洗漱，伺候孟家大少夫人洗漱之后还要洗衣扫地洗碗，天黑了还要伺候温大少爷，跟个下人似的，不对，比下人还惨！”
　　柳弃江见林大娘侃侃而谈的，一身的精神，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林大娘解释自己是代人排队的，“前面这些人都是代人排队的。”
　　柳弃江疑惑，“还可以找人排队？”
　　“当然可以了，一个人只能替代一个人排，那些有钱人不想受累所以就给钱找人排队，前面这十几个人都是我们三桃巷的。”
　　林大娘说完，前面的人立即转头冲柳弃江打招呼。
　　“那…那些要要看病的人呢？”柳弃江见路上也没停有马车和轿子。
　　“都在茶馆等着，我是帮刘员外的第三个小妾排队，等快要排到的时候，就会有人去茶馆喊他们来看病。”林大娘替刘员外的第三个小妾排队能拿到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么多？”柳弃江一个月的月钱才五两。
　　“有钱人嘛，有钱！”林大娘惋惜她家就她排，桃花家娘三个都在前面排。
　　“那能插队吗？”魏逢突然出声。
　　“你这人长得人模......”林大娘抬头一看，这人长得跟天仙似的。
　　林大娘老脸一红，害羞地问道：“姑娘，这是你相公呀，你相公长得真……真好看，跟……跟天上的仙人是的！”
　　柳弃江今天出门做女子打扮，随便穿了一件衣服，随便扎两扎头发。
　　“没有多好看，就一般般啦！”柳弃江也是爱慕虚荣的人，找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确实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不要插队，做人要有素质！”
　　“对呀，像相公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做没素质的行为美貌会掉分的！”在林大娘眼里美人要有优雅的行为。
　　林大娘不忍心看到美人抱着他娘子排队，前面还有那么多人会很辛苦的，“虽然不能插队但只要给一百两银子就不用排队。”
　　“一百两银子？他哪有一百两银子，他中看不中用，不然我就不会在这里排队了！”柳弃江语气里尽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