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生日》香菇炒肉

18、第十八章 选择

　　脖子被狠狠挤压着。

　　鲜血涌堵在大脑，太阳穴突突直跳涨的发疼。

　　身体被无穷无尽窒息紧紧包裹，痛苦不堪却怎么都无法摆脱。

　　眼前的模糊慢慢融汇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古语双手无力的垂下。

　　塔西娅从他的怀抱里滑落，另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她。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空气的涌入让嗓子里又疼又痒，他咳个不停，耳朵嗡嗡作响。

　　缓了很久，他才撑着颤抖的四肢站起来。

　　塔西娅瘫在那个基亚的怀中，身体动弹不得，不安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古语。

　　“看来左正先生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古语眼睛充血，怒视着他。

　　“放开……咳咳咳，放开她。”

　　基亚低头看向塔西娅。

　　“她不属于你。”

　　说着他伸手扒开塔西娅的外套，用长长的如枯枝般的指头挑开她肩膀的绷带。

　　“你在做什么？别碰她！！”

　　古语扑过去想要阻止，一条腿突然袭来把他踹在墙上。

　　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强烈的冲击让他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疼的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绷带掉落，基亚打量着。

　　塔西娅的肩膀被鲜血染成红色，但仔细看去伤口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果然是这样，”他说道，“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公主。”

　　基亚抱紧塔西娅，嘴角僵硬上扬着。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别担心，您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我会用生命保护您，能与您结合是我的荣幸，不久之后我们的后代将无人能敌，不管是人类还是蓝蜈狮，我们都会把他们屠杀殆尽，这个世界将只会属于我们。”

　　古语张了张嘴努力想要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他抬头看去，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左正身上。

　　片刻后门被打开，另外一个基亚走进来，背后拖着昏迷不醒的左正，微微扬手扔在他们面前。

　　古语的心瞬间凉下来。

　　“可怜的左正先生，身为人类你本该还有赎罪的机会，但你最终还是选择背叛了我。”

　　他走近左正，弯下腰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左正突然睁开眼睛，猛的抓住他的胳膊，就在那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几秒内，他转身勒住基亚的脖子把他压倒。

　　门口的基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得愣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后刚迈出一步，左正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在古语震惊的目光中，他调转枪口对准身下基亚，轻声说道。

　　“小心点贝奇先生，人类虽小但杀伤力很强，这样放松警惕可是很快就会被杀掉的。”

　　说罢他抬头看过来。

　　“喂小子，还没死的话就赶紧站起来。”

　　古语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勉强站起身，走到贝奇面前把塔西娅抱回来。

　　“你说塔西娅是公主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道。

　　贝奇沉默片刻。

　　“看来你根本没有认识到她的价值，公主在你身边只会被埋没。”

　　“在我这里她不需要有价值，我也不会允许她被你们任何人利用。”

　　“哼，听到了吗左正先生，你居然选择帮助这种人。”

　　左正看向古语，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他语气平淡，不知道是说给贝奇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把我给你的匕首拿好了。”

　　古语按照左正的吩咐拿出他背包里的绳子把贝奇的手全部捆住，再把无法行动的塔西娅绑在自己背上。

　　他们挟持着贝奇缓缓走出房间。

　　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

　　“其他基亚呢？”古语问道。

　　刚才的枪声应该很快就会把他们吸引过来才对。

　　左正没有回答，紧绷的神情让此刻的气氛显得无比危险和沉重，古语再次高度紧张起来。

　　贝奇缓缓开口。

　　“我们尼尔族从不感情用事，就算你们挟持了我，我的部下也会把将你们杀死作为优先任务，这就是我们和人类的不同。”

　　“闭嘴吧，”左正手上用力威胁道，“老子早就受够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模样了。”

　　他们继续行走，又突然停在原地。

　　前方那条路昏暗无比，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能听到里边隐隐约约有基亚的声音越来越近。

　　左正做了个手势示意古语后退。

　　两人退回一条分叉口，身后也传来其他基亚的声音。

　　左正想了想，把手中的枪交给古语。

　　“你先呆在这里别动，如果他有任何动作，就照着他的脖子和这里开枪，”他指了指贝奇腰部凸出来的位置，“这两个位置是他们的弱点。”

　　古语没有接枪。

　　“你要去哪儿？”

　　“不能让他们两方汇合，不然我们早晚会被包围，一会儿听到我信号就朝着这条路跑。”

　　“什么信号？”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古语接过枪，“你小心点。”

　　左正观察一番转身离开。

　　这时背上的塔西娅动了动，虚弱的叫了声。

　　“古语……”

　　古语还没开口答应就听见贝奇立刻说道：“公主你醒了。”

　　“这是哪里？”

　　“您还在我们的地下宫殿里，虽然在一个卑劣的人类身上，但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将您救出来。”

　　古语皱眉，匕首微微用力刺入贝奇的腰部。

　　“闭嘴。”

　　对方闷哼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塔西娅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

　　“砰！”

　　一声巨响打断他的话，脚下的路突然开始不停晃动，周围不断有石块和土掉落下来，古语连忙扶墙稳住身体，持续了半分钟后晃动才渐渐停止。

　　他甩了甩头上的尘土，立刻意识到什么。

　　“是大叔的信号。”

　　一旁的贝奇听后吐出两个字。

　　“疯子。”

　　古语立刻挟持着他向另一条路走去。

　　不久后左正就跟了上来。

　　古语瞥见他嘴角的鲜血，本想问却被他微微抬手打断。

　　他自觉闭嘴，两人沿着那条通道继续前行，然而却又在半个多小时后双双愣在原地。

　　“这……”

　　古语看着前方那片黑暗一时语塞。

　　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左正嘴角抽动，大声骂了几句脏话。

　　这个时候，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已经呆了快两个小时。

　　在迷宫一样的环境中寻找正确路线的同时，还要随时小心着从各种方位来的突袭。

　　古语变得更加焦躁不安，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在地下行走是这么一件令人窒息的事情。

　　左正的氧气瓶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弹药也所剩无力。

　　他伸手一枪打在贝奇腿上，然后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重重摔在地上，怒道。

　　“告诉我怎么出去？告诉我！！”

　　贝奇的脸依然像个机器人一般，语气毫无波澜。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无法活着离开尼尔族的地下宫殿，我说过吧左正先生，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左正气的浑身颤抖。

　　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又是一阵窸窸窣窣逐渐靠近的声音。

　　他忽然直起身子，看向前方的眼中满是决绝和怒火。

　　手枪上膛，匕首抽出。

　　他看了一眼古语，语气冷漠。

　　“如果我没走出来，就把他给我杀了。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说完，左正毅然决然的走进那片黑暗。

　　……

　　一阵断断续续的枪响过后，四周恢复寂静。

　　黑暗中有个模糊的影子缓缓靠近。

　　古语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拿枪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忽然一个圆圆的东西滚出来停在他面前。

　　古语定睛一看，是一个基亚的脑袋。

　　他再次抬头，浑身是血的左正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贝奇的脸上出现僵硬的震惊。

　　左正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满是黑血的头盔，在距离古语几步远的地方猛的倒下来。

　　古语立刻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

　　左正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疲惫和呆滞。

　　“你哪里受伤了吗？”古语晃着他的肩膀，“跟我说话啊！”

　　左正缓慢眨了眨眼睛，抬手打掉他的胳膊，哑声说道：“我走不出这里了。”

　　古语正想问怎么回事，忽然听到空气中一阵微小的“嗤嗤”声。

　　他侧头看去，这才发现左正身后的氧气瓶裂开了几条缝。

　　他呆愣片刻，连忙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捂住那些裂缝。

　　“没事的，只要把它堵上就好了。”

　　“别费劲了小子，没用的，就算你现在堵上剩下的氧气也坚持不到我出去了。”

　　古语咬着牙，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左正先生，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贝奇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嘲笑。

　　左正没有理他，只是对古语说：“不用管我了，你带着他离开这里。”

　　古语摇头。

　　“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再不走连你都走不掉了。”

　　古语脑袋一团乱，只是摇头。

　　左正笑了一声。

　　“你这小子果然是真的傻，我杀死过你一次，现在还要带你回去送死，你救我干什么，把我留在这儿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氧气不断流失，仪器的“滴滴”声像针扎一样钻进古语的耳朵。

　　左正开始呼吸困难，他嘴唇发白大口呼吸着，头盔中布满细密的水珠。

　　一旦氧气耗尽他撑不了几分钟就会晕倒，接着死亡。

　　在一片混乱中古语听到贝奇说。

　　“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

　　古语看向他。

　　“我们这里的工具房中有一个你们人类多余的氧气瓶，如果你现在跑过去或许还能来得及救下他。”

　　“工具房在哪儿？”

　　“就在关押公主那间房的旁边。”

　　来不及多想古语赶忙起身，手腕却突然被拽住。

　　左正盯着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要……不要信他的话……其他基亚就要来了……你就算救下我……我们，我们也只会一块死在这里。”

　　“可是……”

　　“你只剩下不到三分钟，”贝奇再次开口，“所以，你到底是选择救你同伴的命然后你们一起死，还是选择牺牲他保全自己呢？”

　　古语的手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却突然犹豫了。

　　现在走，还有机会逃出去。

　　留下来，所有人或许都要死。

　　但是，就在面前，他就在面前。

　　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能做到吗？

　　不对，就算逃出去了一个人也回不去。

　　可在这里也会死的。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反正你横竖都会死，不过是作用不同而已。”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我只是想活着有错吗？”

　　这时，左正的手慢慢滑落。

　　古语瞪大双眼，抱住疼痛不已的脑袋。

　　很快他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