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生日》香菇炒肉

17、第十七章 活下去

　　牢笼里环绕着左正冰冷的声音。

　　“尼尔族有个传统，他们认为有罪卑劣之物，应该以最无尊严的方法死去，这样才能彻底清理世界上的罪恶。”

　　古语张了张嘴，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房间里顿时陷入死一般寂静。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自己犹如机械般的声音。

　　“什，什么方法？”

　　左正看着他，反问道。

　　“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动物死的毫无尊严呢？”

　　古语的心底冒出些什么，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

　　“当然是，”左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作为食物死去。”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谁的……谁的食物？”

　　左正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别开眼神。

　　“很明显吧。”

　　古语嗓子哽住，脑子里小优的脸一闪而过。

　　胃里突然剧烈翻滚，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

　　花了很久才憋出几个字。

　　“我有什么罪？”

　　“在他们眼里，人类皆有罪，破坏地球，屠杀基亚，没有人能在他们手里活着。”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也是人类。”

　　左正沉默片刻。

　　“小子，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做的也不全是错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的话……那什么是错的？”

　　“……”

　　“回答我啊？什么是错的？！我生下来是错的吗？我作为人活到现在是错的吗？我只是想要普通的生活是错的吗？！”

　　古语愤怒的晃动着栏杆。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怪物！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你是人啊！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时，左正背上忽然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那是仪器在提醒，身上氧气只能支撑三个小时了。

　　他伸手关掉声音，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

　　“那你说，人应该是怎样的？”他问。

　　见古语不说话，他继续问道：“小子，你觉得人是很伟大的生物吗？”

　　他走过来，声语气沉的让人心凉。

　　“我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些人带到地面送给他们做食物，还做的天衣无缝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你真觉得，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古语愣住。

　　“什么？”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对错了，有的只是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各种选择而已。”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醒醒吧，人类在地下早就已经快生活不下去了。”

　　他突然提高声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看门外。

　　接着走近几步靠过来，压着嗓子沉声道。

　　“这些年地下城里一直流传着一种名为‘无像丝’的传染病，几乎每天都有人会因为它而死，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无像丝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吗？”

　　“别天真了，根本就没有这种病，这只是一种借口，让他们能合理的处理掉那些多余的人口罢了！”

　　古语无言，一时间脑袋怎么都转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呢？”

　　“你以为是这些怪物在杀人，其实是我们自己在杀死自己。”

　　左正缓缓说道：“小子，你没有错，你只是运气不好被他们选中了。”

　　“……”

　　“不过，你也是幸运的，你做到了所有人类都无法做的事情。”

　　“所以，”他顿了顿，表情像是做下什么巨大的决定，“你不能死在这里。”

　　古语疑惑看着他。

　　“我要把你带回去，被研究也好，被解刨也好，你的存在或许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说着他侧头看了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这儿等我。”

　　直到左正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古语才从他的话中脱离出来。

　　短时间内大量信息和变化塞进脑袋，他现在无暇整理，只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不停望向门口。

　　不久后左正回来了，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串钥匙。

　　“一会儿跟紧我，如果幸运的话，我应该能在氧气耗尽前把你带回去。”

　　他边试钥匙边说道：“但是也别抱太大希望，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有重大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你。”

　　“不过丢下你之前我会杀了你，尽量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古语愣了一下。

　　“哦……谢谢。”

　　左正抬头看他，突然笑了一下。

　　“小子，你真的明白自己要面临的情况吗？”

　　“……大概明白。”

　　“哼，算了，反正你横竖都会死，不过是作用不同而已。”

　　他终于打开门，催促道：“动作快点。”

　　古语忙跟在他身后追问：“塔西娅呢？”

　　“塔西娅？”左正回头，愣了愣，“那只小猫？”

　　“嗯。”

　　“你该不会是想带她一起回去？”

　　古语点头。

　　“你疯了还是傻了，地下城是人类的地盘，如果你想保护她，就应该让他留在地面，更何况现在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我答应过不会离开她。”

　　“好话谁不会说！”

　　古语握紧拳头，执拗的问道。

　　“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片刻后左正抽动着嘴角移开目光。

　　“可恶的家伙。”他咬着后槽牙说道，“跟我走。”

　　古语松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走出房间，在隧道一般的幽长走廊里绕了几个圈。

　　左转，右转，延伸向下，攀延向上。

　　仿佛行走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迷宫中。

　　前方的左正始终一脸紧张，抿着嘴沉默不语。

　　头顶始终无法消除的压迫感和四周浑浊的空气，让古语逐渐开始变得呼吸困难。

　　他们一直行走在地下。

　　这里和人类的地下城很相似，构造却比地下城要复杂很多。

　　数不清的沟壑之间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像是蚂蚁就的巢穴一样。

　　这些通道对他们的身形来说行走绰绰有余，但对于基亚那种身高，就只是刚好足够直立行走而已。

　　古语没想到尼尔族和维日族不仅是思想上不同，就连生存方式都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这时，走在前方的左正突然停下做了个手势，古语立刻随他一起紧贴墙壁矮身蹲下。

　　几个基亚正在向他们躲藏的方向逼近。

　　古语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左正侧耳倾听，略微思考，随后把手中的钥匙递过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听好小子，前面左拐，尽头的房间就是你小女朋友被关押的地方，我把他们支开，你进去躲起来，等我去找你，明白了吗？”

　　“嗯！”古语重重点头。

　　左正起身，想了想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扔在他面前。

　　“希望你不是用它来自杀。”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古语把匕首捡起来牢牢握在手中。

　　他听到左正流利说着基亚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片刻后他们全都离开了。

　　他深吸口气，小心探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迅速起身，按照左正所说的路线来到那间房子外。

　　用钥匙打开锁，闪身进入房间。

　　古语看到塔西娅躺在地上，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

　　“塔西娅！”

　　他扑过去，轻轻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你怎么样？”

　　塔西娅肩膀受伤的地方都缠绕着绷带，整个人虚弱的不成样子，只是看着他，嘴里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古语很快意识到不太对劲。

　　这种伤就算不能立刻恢复，也不可能让塔西娅变成这个样子。

　　他轻抚着塔西娅的额头安慰。

　　“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恐怕不行。”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

　　古语僵在原地，吞了吞口水。

　　“人类果然狡猾。”

　　他抱紧塔西娅，一只手不动声色的伸向地上的匕首。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一双大手便牢牢箍住了他的脖子。

　　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被直接拽起，双腿慢慢远离地面。

　　那个基亚就站在他面前，强壮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