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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瀛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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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荒逸这几日往返公主府过于勤快,天子脚下,极尽繁华,人来人往,闲话便传开了,说什么将军府好事将近,闲话传的太快,自然就连还未出京的西瀛人也有所耳闻。
“王……主子,你听到刚刚那一桌说的了吗?”
被唤主子的人抬起头,正是西瀛大王子狄荣。
许是穿着大梁的服饰,又修了鬓角,除去一双无法忽视的湛蓝眼眸,他面上西瀛特征并非特别明显,身上的异域感便若有若无,若是去掉身边这个随从,怕是完全混入大梁子民中也不无可能。
他当然听到了那些坊间八卦,这大梁子民温饱富足,皇帝也算仁厚,就连平头百姓都敢对皇室成员的风流韵事评头论足,这在西瀛是完全不敢想的,若是胆敢在这种公共之地私聊国事,被人告发后必会遭到残酷的刑罚。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大梁,到底与西瀛完全不同。随从给他又重新倒满一碗酒,大胆说着:“这世子与公主,到底身份悬殊,梁人也真敢想。”
“他俩不是。”狄荣出声解答。
“什么不是?”随从愚钝。
狄荣闭口噤声,李荒逸和梁鸢,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感觉。大殿之上他看的也很清楚,哪怕是梁鸢晕厥倒地,李荒逸去接的时候也只给了臂弯,而不是倾身去接,惊疑远大过焦急。
谣言传的是梁朝的公主,那是梁人的事,东西已经送到,剩下的,就和他无关了。
此刻,处于谣言中心的两人正坐在息风亭里吹风。
“你说那把剑拼好了?”李荒逸皱眉,自觉给自己倒水,“但我记得我们不是在这亭子里刚拼完不久。”
“我是说拼——好——了。”鸢初加重了“好”字。
说罢小彩就端过来拼好的宝剑。
“你竟然看着这玩意不头疼了。”李荒逸打量着鸢初,有点疑惑。
“嗯,找大夫看过了。”
“大夫?”疑惑更深一层。
“我昨夜念想着这把剑,一直睡不着,夜半时分又起来看了一眼,在月光下找到了这把剑的名字。”
“你连名字都找到了?!”疑惑再次加深。
“嗯,叫凤骨。”鸢初始终淡淡地应着,时不时饮口茶,她就是瞎编的。
“不好听。”李荒逸撇撇嘴。
“你觉得,狄荣会知道多少?”鸢初认真问他。
“我猜,不会比我们多。”李荒逸也认真回答她。
“他应当还在城内,找到他。”
“但是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你真的信他在殿上所说,这是从西瀛国库里取来的镇国之宝?”梁鸢反问他。
李荒逸恍然大悟。
一刻钟之后,谣言中心的两人又一起出现在了素昧居二楼,楼梯不长,但足够二人把谣言听个清楚,短短几日,各种版本都有。鸢初戴了一顶斗笠,局势不明,现下还是低调些。
“我这样龙章凤姿的神仙人物,配你,也太委屈我了。”李荒逸刚一落座就开始表达他对谣言的不满。
“别天天做些遥不可及的美梦,我不收男宠。”鸢初隔着斗笠随意点了几个素淡小菜,要了壶果酒,转过头来无情扎灭李荒逸的自吹自擂。
“做你男宠和守活寡能有什么区别,我直接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不过我们来晚了,狄荣半刻钟之前刚走。”
“你这个跟踪狄荣的暗卫要比安置在我公主府那个能干的多。”
“来都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时半会他也不出城,我们先吃着也来得及。”李荒逸丝毫不接她的话头,提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菜,他知道公主府的那个暗卫早就被发现了。
他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来抱怨:“素昧居里天南海北的厨子那么多,你怎么每次来就盯着这几道菜点?味道淡的跟白水煮似的。”
鸢初气定神闲:“你怎么天天就跟海货似的,人闲,吃的也咸。”
两人在素昧居的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揭底埋汰,碗碟逐渐见底。饭饱之时,鸢初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果酒,思量着和狄荣见面了要如何交涉。
“阿鸢口味还是如此清淡。”有如古琴弦动,深潭冰破,一道沉吟男声跃进耳朵。
鸢初暗道自己竟让果酒喝醉了,要不怎会又从身后听得擎泽的声音。
她还在思虑为何酒量降到果酒都醉的地步,擎泽已经走到桌侧,自觉入座了,鸢初暗自庆幸:我就说我没醉。
李荒逸在他俩之间扫了一圈,惊讶道:“你们……认识?”
鸢初也狐疑地扫视了他俩一圈:“你们……也认识?”
擎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又看向鸢初:“不请我喝一杯吗?”
鸢初依言给他倒上酒,询问:“真巧?”
擎泽倒是实话实说:“所谓巧合,都是图谋。”
“那你在图谋什么?”
“不可说。”
李荒逸忍不住出言打断两人的哑谜:“这儿还有个人呢!”
“你们在找人?”擎泽问他。
李荒逸终于有听懂的内容了,迅速回答:“与你无关。”
擎泽笑了:“在找狄荣?”
李荒逸面色一冷,又笑道:“找西瀛使臣?这不是找麻烦嘛。”他以为擎泽不清楚鸢初的身份。
“我与你们一起见他。”擎泽在面对鸢初以外的人时很少浪费口舌。
“西瀛使臣可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随意见的。”鸢初提醒他。
“公主的身边人。”擎泽迅速给自己找了个身份。
“原来你知道她是谁啊,合着你两都商量完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呗。”李荒逸总算理清楚现下情况了,起身就要走。
“不用,你只需跟着阿鸢回公主府。”话尽一半,他将目光投向鸢初:“今日之内,狄荣必定暗地传信想要见你,你无需奔波,静待来信即可。”
他见鸢初半信半疑,只好起身附耳,隔着斗笠对鸢初说了句话。
鸢初听完当即起身,拽着李荒逸与他道别回府。
李荒逸刚理清楚头绪,转眼又云里雾里,混沌着思绪跟着鸢初走了。
走至无人僻静处,鸢初摘下斗笠,轻叹一口气。
李荒逸在她身旁,忍不住抱怨:“好好的轿子不坐偏要步行,擎泽他和你说什么了,刚听完你就急急忙忙拽着我走。”他用手捶着肩膀,絮絮叨叨:“还有,擎泽说什么你就信,他到底是谁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鸢初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外祖父,大败西瀛多少年了?”
“二十来年吧?”
“当今西瀛,休养生息二十多年,且他只是败给大梁,在与它周边小国的战争里,几无败绩。”
“但它即便一统西域,与幅员辽阔的大梁相比,依然是弹丸之地。我懂你的意思,它盘踞西部,如同恶狼相饲,大梁却让它朝贡了二十来年,无异于狼口夺食,还要求这只狼心甘情愿。但是西瀛国主他不至于养了二十年兵就昏聩到自认为能打赢大梁了吧!我阿公还精神镬铄呢!”
鸢初看了一眼周围,贴近他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要是西瀛国主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