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炮灰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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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足协后，等待着夕雁的不是巴士，而是一辆牌照为京都的私家豪车。
看到等候在车边的部下，夕雁立刻意识到这是兄长担心他洁癖症发作，特意安排的专车。虽说很感谢兄长为自己考虑，但既然已经决定要亲自参与企划，夕雁自然也做好了直面自身缺陷的觉悟。
他刚在车上坐下，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拉开了，紧随其后的人是前不久才在演讲台上见过的教练还有经理。
“你们是什么人？！”
“没关系的，让他们一起乘吧。”
安抚了表现出明显敌意的部下，夕雁朝着二人露出微笑。
相比起完全摆出一副理所应当态度，好像坐上了自家车的绘心甚八，帝襟杏里则是一脸局促的向夕雁问了声好。
显然，她是担心这目无金主的教练又捅什么篓子才跟上车的，脸上的神情颇为提心吊胆。
见状，夕雁朝她笑了笑，安抚道：“请不要拘谨，帝襟小姐，喝些茶吧。”
“是、是！”
忽然被点名的帝襟杏里心中一惊，很快，她就因为白发少年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温和的气场而逐渐安下心来。
她偷偷抬眼观察着坐在他们对面的红夕雁。
白发少年笑容温柔，体贴的吩咐着秘书先生（？）给不请自来的自己和绘心先生倒茶，举手投足都优雅得像是只在电视剧出现的贵公子，这让她不禁怀疑起了前些天在办公室里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到底是不是因为当时自己太紧张才产生的错觉。
她捧着茶杯，思维发散着。
丝毫不知道这层滤镜让自己下意识忽略了红夕雁在前些天里发表的燃料宣言，以及绘心所提到的洋馆事件，只觉得红先生真是太厉害了，年纪轻轻的就能掌管这么大的企业，脾气好说话又温柔……这样的人能成为自己的老板真是太好了，呜呜！我绝对会努力工作的！！
比起已经开始自我攻略的小职员，绘心甚八倒是显得很随意。
锅盖头教练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撑着脸看向窗外，毫无感情的挖苦着：“还没开始小少爷就要搞特殊吗。”
闻言，夕雁身后的正在开车的黑衣男人从后视镜中冷冷的看了绘心一眼，但白发少年却露出个看上去略显无奈的笑容。
“是兄长太过溺爱我了，明明我已经向他提出要一切从简了，之后我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夕雁说着，抬眸看向了绘心甚八，“不过绘心教练，如果你对我的载具有意见，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乘大巴的。”
白发少年语气温和，话里话外都是如果有什么不满随时都可以下车的意思。
然而，在蓝色监狱也只有绘心甚八能毫无理由的对别人说「F*ck off」的份。
他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瞥了少年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开了口：“这可是送上门的豪华轿车，不坐白不坐。”
听到他的话，刚喝下一口茶水的杏里差点喷出来！怎么会有这种嘴巴坏还任性得不行的家伙，他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就算是营业模式全开的夕雁面对绘心甚八这样直白的态度也完全噎住了，可他实在又不讨厌这样个性鲜明的家伙。
轻轻勾起唇角后，他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隔着透明的车窗玻璃，他隐约看到了远处山林间深蓝色建筑的轮廓，在那五座五边形的监狱中，将会孕育出拯救日本足球界的唯一救世主。
他的脑海中也不禁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但我很好奇，红夕雁，假如你选中的「主角」根本没有具备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特质，假如你倾尽一切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所期望的，你会怎么做？」
「没有这种如果。」
「只要有我的传球，他就能成为世界第一。」
当时自己这么回答之后，绘心的脸上却露出了等着看好戏般的笑容，他这么说，
「或许曾经的你的确有说这句话的资本，但不要忘记了，蓝色监狱将会是颠覆你常识和认知地方。」
「利益主义者可不会心甘情愿成为陪衬，我很期待看到你希望落空的表情。」
真是大言不惭啊。
车子平稳的沿着山路前进，又经过十五分钟的车程，尽管山路盘桓，总算是相安无事的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帝襟杏里感激的朝着载他们过来的金主大人鞠了一躬，这种道谢的场合绘心甚八通常都是不参与的，不过今天他倒是十分罕见的主动转向了夕雁。
“搭便车的谢礼。”
一道深蓝与黑交织的抛物线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原本负责接送夕雁的不自觉立刻警觉的替他接住。
检查了片刻后，黑衣男人低声道：“少爷，运动服上有电极贴片。”
帝襟杏里连忙解释：“这是为了防止有暴力倾向的成员出现才准备的应急手段，平时绝对不会开启。”
夕雁点了点头，从部下的手中接过绘心抛来的运动服，刚想问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可没等他开口，绘心那边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用不着感谢我，好好享受吧，小少爷。”
“走了，杏里。”
留下这句话，绘心甚八便带着不停鞠躬道歉的小职员扬长而去。
就这样，红夕雁终于也和其他人一样进入了蓝色监狱之中。他提前在卫生间换好了贴着Z-298标志的紧身运动服，到达了Z队的集合地点。
夕雁大致能够猜到，绘心甚八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可就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打开练习室的门，看到那个站在角落中的红色身影的那一刻，他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又一次的面临崩塌。
哪怕之前装得再怎么漫不经心，再怎么游刃有余，可到了真正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红夕雁只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那就是恐惧。
是的，虽然夕雁一直以来都想要再次见到千切豹马，可同时，他又畏惧着这一刻的到来。
特别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宛若轰鸣的心跳声，紧接着指尖麻痹，耳边嗡嗡作响，就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异常困难。
他会认出我吗？
我换了名字，剪掉了头发，穿着打扮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千君会认出我吗？
期待的同时内心复杂的又感到恐惧，假如他已经把我忘了呢？假如他会对如今的我感到失望呢？
逃避心理使红夕雁立刻低下了脑袋，试图隐藏自己的脸降低存在感，心跳声愈演愈烈，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慌乱的情绪了，只能希望其他人赶紧移开视线。
好在距离隔得够远，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夕雁君？”
红夕雁刚松了口气，两道熟悉的声音便同时响起，吉良凉介和洁世一同时走到了他的面前。
“真巧啊，没想到我们会分在同一个队伍呢。”吉良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先和夕雁打了个招呼，只不过当他看清夕雁的脸时，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洁闻言也凑了过来，深蓝的眼眸中满是担忧的情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去帮你联系工作人员。”
说着，他转头就打算离开。
“我没事。”夕雁不想在这个时候引人注目，抓住洁的手，朝他摇了摇头，只不过他此时这副面色苍白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聚在一起？”
大概是看这边热闹，一个看着就很吵嚷的和尚头走了过来，他向三人打了声招呼，自来熟的说道，“我叫五十岚栗梦，你们是熟人吗？”
“真好啊，和熟人分进同一个队伍什么的。”和尚头颇为羡慕的说着，只不过他的目光在看向被吉良和洁围在中心的白发少年时，整个人都愣了一瞬，“你也是踢前锋的吗？”
夕雁朝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是这个笑容鼓励到了对方，和尚头立刻喋喋不休起来，“那咱们以后都是队友了，请多指教啊！”
“其实，我家里是开寺庙的，家里人都希望我继承家业，可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和尚，所以之前听到那个眼镜的演讲简直热血沸腾啊！这一定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呜哇，刚刚还没认出来，你该不会是那个吉良凉介吧？！日本足球的瑰宝！好厉害啊居然能见到真人！”
“你们三个认识的话难道在之前就是队友吗？真好啊！”
好聒噪的人。
和尚头一个劲的说着，让三人内心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好在训练室内部的LED大屏幕上及时出现了锅盖头教练的脸，绘心甚八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模样，但同时，他的发言也同样劲爆。
“排名会根据之后的比赛和训练进行升降——排名前五的人能够无条件的参加六个月后的大赛，即入选青年队参加U-20世界杯。”
“顺带一提，在这个蓝色监狱中被淘汰的人，这一生都无法再入选国家队。”
“想在这里生存下去所能依靠的仅仅只有【自私】，接下来将进行衡量自私程度的测试。”
“好了，现在是鬼抓人的时间了。”
依旧是自说自话的完成了规则宣讲，屏幕上绘心的脸变成了倒计时和之前的和尚头的名字。
第一轮游戏正式开始了，排名299的洁世一当场就被当成了首要目标。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少年们立刻四散开来，或许是为了照顾夕雁，吉良当即就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远离了被当成目标的洁。
吉良凉介并没有察觉，被他牵着手的白发少年正以一种绝对冷漠的审视目光注视着自己。
“这也太荒唐了……我来参加集训就是为了否定那家伙。”
“这种做法绝对有问题，怎么可能让这种家伙摧毁我的未来啊！”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夕雁，白发少年的面色依旧苍白，但是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感激的情绪。
另一边，瞄准了洁的和尚头技术实在上不了台面，不管怎么都射不中人，但十分幸运的是，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仍在睡觉的齐刘海。
和尚头当即便露出捡到便宜的笑容，刚打算趁人之危却被对方的街舞式动作踹到了正脸，紧接着站出了一个正义感极强的肌肉男。
红夕雁站在安全的角落，宛如旁观者一般注视着这一切。
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多管闲事的肌肉男被和尚头射中，砸到肌肉男脸上的那颗球被他报复性的抽射在了被和尚头控制住的洁身上。
这一脚的力道相当惊人，足球砸在身体上的闷响让其他人感同身受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遭受了沉重一击的黑发少年捂着肚子，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一时竟无法站起身来。
洁世一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就连瞳孔都无法完全聚焦。
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的59秒，洁世一的足球生涯也仅剩最后一分钟不到。
目光停留在黑发少年那染上绝望和慌乱的脸上，红夕雁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日本足球协会的大厦门口见到洁世一的场景。
冬日的寒风中，鼻子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黑发少年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做不好也没关系，让我们互相帮助，一起成长吧。】
那双温柔的试图理解自己的深蓝色眼睛，那笨拙又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自己的模样。
啊啊——
真的太蠢了。
为什么不明白呢？在这里，存在的只有互相掠夺而已。
白发少年垂下了那双总是带着哀愁情绪的淡紫色的双眸，仿佛不忍看到他人梦想破碎的瞬间一般，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一定很疼吧。
真可怜啊，世一君，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啊，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毕竟，洁世一充其量也只是没用的299名(炮灰)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炮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