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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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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周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麦殿安家里一天能来三十几通电话,催着他回去复习看书,听得苏黎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可麦殿安似乎有点儿不太想走的意思。
“要不我请几天假陪你吧,反正我的成绩也就就这样了,我巴不得现在就高考呢。”麦殿安手中叠着苏黎的换洗衣物,闷声说道。
苏黎正靠在床头把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闻声立马从书后面探出了一双眼睛。
“别,你还是赶快去学校吧,你妈整天催你回去复习,再说了你因为我的事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万一到时候要是真考不好,你还不得恨死我。”
麦殿安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丢进门口的铁皮柜子里,叉着腰说:“嘿,你就咒我吧,我就是能考好也让你说凉了,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跟她说,你就说到底用不用吧。”
苏黎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好差不多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你回学校上你的课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麦殿安看着他小声嘟囔道。
实际上,苏黎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了很多,学校开学后,他又整整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彻底痊愈,出院那天正好是学校的年度第一次摸底考,他没想麻烦麦殿安,自己将东西打包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师傅十分热情,见他是从医院出来,主动下车给他放好了行李,“小伙子,你这是刚出院啊?还是探望病人啊?”
苏黎坐在车后座,冷的牙龈都在打哆嗦,抖着腿回道:“刚出院。”
“那你这够坚强的,一个人办理出院啊?怎么也没让家里人过来接一接你呢?”
苏黎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被寒风这么乍一吹,身体各个地方都感觉冻得生疼,疼得他直抽气,完全没心思与师傅多搭话,淡淡地说:“嗯,家里人忙,师傅你能快点儿开吗?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司机一听他不舒服,立马紧张了起来,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他几下,苏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您放心,我不是那种现在立马就要倒下的病,就是躺太久了,有些头晕而已。”
司机师傅被看穿了心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啥,小伙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觉得情况不太对的话,我们就掉头回医院。”
苏黎勉强动了动嘴角,“谢谢,不用了,我想回家。”
车平稳地驶进了苏黎家的十字路口,两人一路无话,司机大概真的怕他会晕倒在自己车上吧,毕竟谁都不想平白无故的摊上那些令人糟心的事。
车停稳后,苏黎打起精神,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着那扇车门,可车门却还是纹丝不动,司机师傅从后备箱把他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地上,贴心地走过来给他开了车门。
“你没事吧?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司机将车停在马路旁,一只手紧紧扶着苏黎,一只手帮他提着东西,两人慢慢地朝苏黎家门口走去。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麻烦您了,您把我放这儿就行了。”苏黎浑身冒着虚汗,扶着门口的栏杆说。
司机也没再多留,帮他从兜里掏出钥匙之后就走了,苏黎咬着牙把那一把包东西挪进了门,家里散发着一股不明物体的腐烂味儿,他顾不上收拾,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麦殿安放学第一时间就去医院找了苏黎,但他到的时候,苏黎的床铺上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子,麦殿安一愣,拉住了路过的护士,“你好,之前住在这个床上的苏黎呢?就是那个年轻小伙子,之前昏迷了好几天的那个。”
“哦,他啊,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院了。”
“出院?他自己一个人走的吗?还是有人来接他?”麦殿安追问道。
护士想了一会儿才道:“他自己一个人走的,当时他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们还问他来着,要不要帮他联系家里人过来接他,但他执意要自己走,我们看他好得差不多了,就没拦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麦殿安摇头,“没,没什么,他没告诉我他今天出院,我去他家找他吧,谢谢。”
护士冲他点了点头,迈着轻快地步伐往远处去了,麦殿安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黎的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但一直没人接,他静静地握着手机,心中有一股不安地预感涌了上来。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苏黎家的一片死寂,苏黎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坐起来。
门外的人显然还不死心,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不肯停歇,苏黎费力地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闭着眼拨通了麦殿安的电话。
“喂,别敲了,我没力气,给你开不了门,门框左上角有一把备用钥匙,你自己开门进来吧,别忘了把钥匙给我放回去。”
果然,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儿传来了一阵开锁的嘎达声,紧接着是麦殿安的叫骂声,“我靠,什么东西死在着屋子里头了?怎么这么大味儿?”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把变质的东西都丢在了门外,麦殿安走到窗户前,想开窗透透气,却不小心看到了苏黎那天晚上悄悄放在窗台角落的半包烟,他拿起来看了看,是那种最常见的香烟,应该不算太贵,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在苏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整个白天都好好地,苏黎却会在晚上抽着烟躺在冬夜冰冷的地板上呢?
而且那天还恰好是普天同庆的春节。
将烟放回远处,麦殿安把窗户打开一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外面飘进来的冷空气,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他不想主动去问那天的事,既然苏黎不愿再提起,他又何必非得知道呢?
“你怎么样?出院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麦殿安推开卧室的门,对窝在床上的苏黎说。
苏黎声音有点哑,隔着被子说:“我自己能行,你要来的话还得请假,而且今天还是一模,你更不能请假。”
“你倒是消息真灵通,连一模都知道。”
“废话,班主任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今天一模能不能去,让我身体好点儿了就赶快去学校,说是快考试了,不能耽误时间了。”苏黎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探出脑袋看着麦殿安。
“靠,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考试,你差点儿就过去了好不好?”麦殿安忿忿地骂了一声。
苏黎勉强挤出一丝笑,“行了,她又不知道我怎么,她只知道我住院了,别的我没和她说。”
麦殿安脸色十分难看,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并不怎么明媚的眼光从缝隙里钻进来一点,“是是是,别人做的都对,就我一个人有错,你出院都不告诉我。”
苏黎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你不是吧,麦殿安,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要不是怕耽误你学习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起码也得让你租个轮椅一路推着我回家,我还用得着自己打车回吗?”
麦殿安低着头,看不出喜怒,“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像米哥了,之前你从来没说过我像女的。”
苏黎的笑容僵在脸上,“是吗?我之前也说过吧,你大概忘了吧。”
麦殿安先前不想多管闲事的想法一扫而空,现在他就只想迫切地知道苏黎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把垂在地上的被子向上推了推,麦殿安在苏黎腿边坐了下来,沉着脸道:“之前我一直没问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关系虽然好,但是你肯定也有些事是不想和我说的,我不想勉强你,不想让你不开心,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既然答应米哥要好好照顾你了,我就一定得做到,要不然米哥回来了我没法和他交代,我就想问问你,过年那天晚上,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我还特地从我家过来陪你,为什么你半夜会自己一个人出去,开着窗户一个人抽了半包烟,然后又躺在地板上呢?”
苏黎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刻的到来,他这半个多月以来,也一直都在找机会,想和麦殿安道歉。
“殿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麦殿安眼角微微有些泛红,他定定地看着苏黎,“为什么向我道歉?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苏黎从床上坐起来一点,半靠在床头,“你对我那么好,不想让我一个人过年,特地从家里过来陪着我,我却差点死在你面前,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情绪很激动,不知道怎么就。。。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黎,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苏晨哥,是米浪,你想想,如果那天我醒得再晚那么两个小时,你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苏晨哥跟米哥怎么办?你让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麦殿安回想起那天早上看到苏黎躺在地上的场景,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有些气愤地胡乱摸了一把,“靠,真他妈能娘儿们了,这下被你抓住把柄了,你以后可以尽情笑我了。”
苏黎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也涨涨的,在麦殿安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我知道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