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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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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迷迷糊糊地发了三天的高烧,麦殿安和苏晨轮番在医院看着他,中间有好几次,麦殿安的手都忍不住直往苏黎的额头探,怀疑他会不会因此把脑子烧坏。
一大早,苏晨顶着一脑袋的鸡窝,面容憔悴地站在楼道伸着懒腰,麦殿安提着早饭远远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还是没醒?”
苏晨摇摇头,“还睡着呢,昨天半夜烧退了,医生早上查房的时候说应该没大事了,估计今天就会醒。”
麦殿安将早点递了过去,在苏晨肩膀上拍了拍,“烧退了就没事了,吃饭吧,吃过饭你早点儿回去,我在这儿看着他。”
苏晨勉强扯了扯嘴角,“殿安,小黎能和你交朋友真是太好了,我替他谢谢你。”
麦殿安脚步一顿,随即笑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要是我那天晚上能醒一次就好了。”
苏晨心里知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但麦殿安显然不愿意多说,他也就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目前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苏黎能够平平安安地尽快醒过来。
苏黎睁开眼的时候,麦殿安正拿着一把长柄勺子往他嘴唇上点水,苏晨背对着他趴在窗台上,尽管昏迷了好几天,但苏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晨,因为这些面孔在过去的几天中,在他脑海里不停地重复了几百上千次。
苏黎想张嘴说话,但喉咙里就像用劣质胶水黏住了一般,干涩的有些发疼,麦殿安全神贯注地给苏黎润着嘴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勺子里的水洒他一身,两人突然的四目相对,让麦殿安吓了一跳,紧接着苏黎就听到了他一连串的兴奋的叫喊声。
什么时候医院也可以大声喧哗了,难不成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吗?苏黎心想。
苏晨慌乱地将口中的早饭咽下去,趴在床边摸着苏黎的头发轻声和他说着话,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开门,朝着苏黎走过来,他其实听不太清楚他们问的问题,只能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医生胸口别着的一排圆珠笔发呆。
医生又给苏黎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贴在胸口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也终于拔走了,苏黎转着眼珠,用尽浑身力气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杯,麦殿安立马用勺子喂了他一点温水,嗓子里强烈的干涩感终于消退了一些,先前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小黎,我是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苏晨坐在床边,握着苏黎的手温声问道。
苏黎微微摇头。
麦殿安站在床尾,看着这难道的温馨,小声说:“我去打壶热水,你们先聊,马上回来。”
苏晨回过头冲他笑笑,苏黎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麦殿安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提着暖壶转身出了门。
“是殿安送你来的医院,也是他给我打的电话,我赶过来时你一直都在发烧,你睡着的时候有感觉到我来了吗?”
苏晨嘴角带着笑,一下一下地不停抚着苏黎的头发。
苏黎心中其实是有些反感的,因为在他印象中,他哥不应该是这样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明明之前家里所有人都好像都巴不得他死掉一样。
被握着的那只手死死地绷着,力量大到让苏晨有些意外,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苏黎的异样,不自在地放开了握着的那只手。
“最近我不在家,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会突然住院?”
苏黎猛地咳嗽了一声,将喉咙里卡着的痰咳了出来,苏晨笨手笨脚地将他扶起来一些,把垃圾桶摆在他面前,苏黎对着垃圾桶咳了好一会,一直到感觉有些头晕才撑着病床的扶手靠回了枕头上。
“没事。”苏黎声音嘶哑着挤出两个字。
苏晨脸色阴郁,将垃圾桶放回地上,站在原地看着苏黎,苏黎最烦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每次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的时候,就会这么看着自己,一副你别想撒谎,我能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就非得在现在这种时候问吗?哪怕连等我再好一点都等不及吗?”苏黎不耐烦道。
苏晨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不想说那就随你,但我希望你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你完全可以多用用你那颗聪明的脑袋想想,想想我们是不是能负担得起你这高昂的医药费,你要知道因为你这次的任性,我花了你和我几乎快一整年的生活费。”
“我会还你的。”苏黎看着门冷冷地说。
麦殿安提着水壶推门进来,进门的瞬间就感觉到病房里气压极低,立马就想转身退出去,但还是完了一步,苏黎哑声喊道:“麦殿安,进来,我要喝水。”
苏晨淡淡一笑,与麦殿安擦身而过。
“哥,你去哪儿?”麦殿安问。
苏晨脚步没停,边往外走边说:“回学校,他已经没事了,有你在,我放心。”
等苏晨走后,麦殿安才坐在苏黎床边,一点一点地给他喂着水,“怎么了?又吵架了?我说你们两怎么一见面就吵?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是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什么我花了他一整年的生活费。”苏黎没好气地反驳道。
麦殿安这么多年已经快要习惯他们两个的水火不容了,心里有些无奈,“那你是没看见你昏迷的时候他担心的样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虽然说我也和他差不多吧,但依照你俩这么多年的关系来看,他是完全可以把你扔在这儿不管的。”
“我要他管。”苏黎嘴硬道。
麦殿安叹了口气,“成,那你先躺一会儿吧,我去上个厕所,顺便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吃点儿东西什么的。”
苏黎没出声,倔强地看着窗外,麦殿安关上病房门,刚想往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走去,服务台的年轻小护士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你好,请问是麦殿安先生吗?”
“额,虽然我年龄可能还有点小,但你要是想叫我先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麦殿安玩笑道。
护士小姐姐似乎觉得他有些好笑,掩着嘴一笑,“你可真幽默,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会逗姑娘开心了吗?”
麦殿安也跟着笑了起来,“也不完全是,可能我比较优秀吧?所以你找我又什么事吗?是关于我朋友的病情,还是。。别的?”
一提到这个,护士小姐姐开始认真了起来,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了好多张大大小小的纸递给麦殿安,麦殿安看着手中黄白相间的纸条,脑袋有些发懵。
“不好意思,我不是太懂医院的流程,这些单子是需要缴费还是怎么着?”
“这些全部都是已经交过费用的,苏晨先生走之前交代过了,让我把这些单子给你,看样子应该是不想让他弟弟看到,哦,对了,这个是他留给他弟弟的,我一并给你吧,麻烦你转交给他弟弟吧。”护士小姐姐说着又从自己白大褂的右边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递给了麦殿安。
在接过袋子的一瞬间,麦殿安就已经猜出里面是什么了,他太熟悉这种触感了,换句话说,他觉得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对这种触感应该都不会陌生。
苏黎躺在床上,闷得快要发疯,正当他想下床出去找麦殿安的时候,麦殿安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去这么久,我差点都要去卫生间捞你去了。”苏黎说。
麦殿安无心和他开玩笑,呆呆地看着他说:“我刚才在楼道碰见个护士小姐姐。”
“然后呢?你对人家一见钟情?”苏黎嬉笑着看着他。
麦殿安摇头,“不是,她把你的缴费单给我了,说是你哥让她给我的。”
苏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然后呢?”
“然后我大概算了算,你这次住院你哥总共交了一万多。”
苏黎眉头紧锁,伸手示意他把单子给自己看。
“怎么会这么多?我不过就住了不到一个星期怎么会这么贵?”苏黎楠楠自语道。
缴费单上的数字却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眼球,事实告诉他,就是那么多,怪不得苏晨之前会说自己花了他们两个人一整年的生活费。
麦殿安将苏黎抖落了一床的纸条都收紧了床头柜里,待苏黎平静一点了,才缓缓从裤兜儿里将那个牛皮纸袋子掏出来,摆在床上。
“这个是你哥走之前托护士留给你的,那个护士姐姐一并交给了我,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苏黎死死盯着那个袋子,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即使他心里明明已经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疯狂的祈祷着,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种东西,但老天往往就是喜欢和你对着干,你越不希望它是什么,打开之后,它就往往越会是什么,苏黎面无表情的看着袋子里的钱,大概揣测了一下厚度,应该又会是另一个一整年的生活费吧。
麦殿安站了起来,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苏黎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黎会在下一秒就忽然崩溃然后抱头痛哭起来,但他等了很久,苏黎就只是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袋子。
“他一直都是爱你的,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而已。”麦殿安揽了揽苏黎的肩,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