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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红杏出墙 ...

  •   一日夜里,萧诀又来了,要不是我知道他总是神出鬼没,大半夜床头站一个人,估计谁都会吓死。

      “你已经知道我失忆的事了?为什么不问?”

      我起身去点灯,外间素儿睡得安稳。

      回内屋,萧诀却鸠占鹊巢,自行躺到榻上去了,他嗤笑一声,“我根本不记得你。”

      “你想不起来,就问绿鱼姑娘,她会告诉你一切。”绿鱼不会伤害他,这是肯定的。

      萧诀有些不满,侧身斜卧,“你过来。”

      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与他扯上联系,稳稳坐在靠椅上,不动身,冷声道,“殿下大半夜来此不会是想说这些吧。”

      萧诀沉声道,“我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寻常的女支女没有这个本事知道古党兵道,更不会知道前梁皇陵的所在地。”

      “原来你是想问我,皇陵的地点。”我见帐幔微微一动,便知道说对了,“等我平安产下孩子,就会告诉你,所以剩下的两个月的时间,殿下不用来我这里耽误时间,花费心思了。”

      萧诀起身走了过来,他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慌乱,只是抬起我的下巴审视片刻,“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让人吃了可以说真话的药吧。”

      烛火陡然灭了。

      我不像他夜里可以视物,只能模糊地对上他的脸道,“我吃过两次吐真丸,这对我是没用的。”

      萧诀的手微微一用力,“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阿蛮。”

      萧诀凑近了对上我的眼睛,“为什么上将军和神机老人会叫你宁姑娘?”

      我不由有些担心起来,“这事你不能告诉绿鱼,否则我的孩子保不了!”

      “她要害你的孩子做什么?”萧诀似是才察觉到不对劲,“说,你的孩子是谁的?”

      我不能说孩子是他的。

      萧诀又问,“你说忘不了的人是谁?”

      想到夜白我的心就像是破了一个洞般,空空的,很难过。

      “算算时间,你应该是在腾京怀上的,那人竟在这里?!不会是……”他突然松了手,在暗中沉思片刻,喃喃道,“那她为什么要害你的孩子?”

      一想起绿鱼,我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忙跪下求道,“殿下若是答应不告诉绿鱼,并保证我与孩子的安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皇陵的所在。”

      萧诀冷冷不发一言。

      我摸索着去点灯,却不知撞到什么差点向前摔倒,却被萧诀环住了胸背,他取出了火折子,猩红的暗点下,我的肚子正对着尖锐的桌角,若不是他扶着,我就会被凳子绊倒撞上。

      “恐怕不用绿鱼出手,你的孩子也未必保得住。”

      萧诀的话中带有怒气,我想他应该是为绿鱼抱不平,但我实在没有那个义务和圣母心来维护绿鱼的形象。

      白镜之界的地图几乎刻在我的脑海,提笔甚至不用灯照,我都可以画出来。

      萧诀接过,良久才道,“如何知道这是真的?”

      “这问题好愚蠢,你现在就可派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萧诀其实也不是个会演戏的人,“这是父王与我的计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为的就是从你这里探出前梁皇陵的所在。”

      “现在你已经得到了。”

      萧诀还是继续抓着那个问题不放,“我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要等到你产下孩子。其实现在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换句话说,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果然是萧诀,说话倒是从不留余地,也不屑辩解,隐藏他的真实意图。

      “殿下的失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好,但你的本性却不会因为这事而改变,殿下不是绿鱼,你的血不是冷的。”

      萧诀哼了声,只道,“我会保你生下孩子,其他的事,我说了不算。”

      我不甘心等死,“杀死二殿下的是绿鱼,让我做她的替死鬼,这不公平。”

      萧诀轻蔑道,“可对我而言,她的命比你重要得多。”

      这就是现实,虽然我早已知道,但还是被他的话刺伤了。

      点灯照看,屋子里哪里还有萧诀的人影?

      呵,总是这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诀果然没有再来,素儿说萧久被派到白镜山去了,想必就是萧诀让他去找前梁皇陵的。

      素儿神叨叨地说,“阿蛮,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林子附近都有高手护卫,不是上将军的人,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现在就是我也不能随意下山了。”

      临近生产,我的心情简直复杂至极,如果这个世界有刨腹产,我相信萧不服会直接让人把孩子取了,然后让我曝尸荒野。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素儿本来就聪明,“阿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帮帮你呀。”

      我不想拉她下水,“你不要多管闲事,现在就给我下山,好好呆在上将军府,不准再来。”

      素儿有些委屈,“你又不是什么公主郡主的,怎么也学会下命令了!”

      “你知道那些守卫是谁?他们是君上的人,所以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事,你回去吧。”

      素儿惊得睁大眼睛,“你这孩子,不会是,不会是……”

      我一把将食盘子推到地上,将她下半句话呵止住,“你笨手笨脚的,还不快滚!”

      素儿忍不住抽泣起来,“你不就是想让我走嘛,干嘛这么凶,那生下孩子,你会怎样?”

      我冷笑道,“母凭子贵,我能有什么事?”

      正说话间,萧诀快步走了进来,冷冷瞧着我。

      “九殿下,你来得正好,这个丫鬟惹我生气,把她打发走,我这里不要人伺候了!”

      素儿哭道,“阿蛮你那么懒,连粥都不想煮,一个人怎么行。”

      我不想理她,“九殿下今日来,想必已经证实了我的话是真的,就这点小事,你不会办不到吧?”

      萧诀冷声道,“来人,把她送回上将军府!”

      我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底下我该怎么办?怎么逃出去?

      等守卫全部退下,萧诀冷冷道,“我原先还以为这孩子是上将军的,没想到竟然是君上的,难怪绿鱼要他死。”

      我不想辩解,对于我要死的结果而言,这不是重点,“听你这话,好像很赞同绿鱼的做法。”

      萧诀目中杀气顿显,“君位只有一个。”

      我忍不住讥讽,“你就是杀光了自己的兄弟取得帝位又如何?北朝尚未立国,如果第一个皇帝是通过这种手段得来,后世子孙定然效仿,萧蔷之乱自然源源不绝,以此立国,定当以此亡国。萧随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最好的死法应该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绿鱼的手上。”

      萧诀认真思考时都会下意识握住拇指。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点子,放软了语气,诱哄着对萧诀道,“你与绿鱼同床共枕之时,难道不怕她像对待二殿下那样对待你吗?”

      萧诀脸色顿时一沉,下意识就要掐我的脖子,忍了忍最后还是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最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不由挑眉道,“按辈分我现在是你娘那一辈儿的,少拉拉扯扯的!”

      萧诀气得立刻甩开。

      拉扯间,袖子中的香囊掉了出来,我没法弯腰只能半蹲着去够。

      失忆后的萧诀真不是玩意儿,他竟然悠然坐下,喝茶看戏,笑道,“你不是嘴硬,让丫头走吗?”

      香囊没捡到,羊水却破了!

      萧诀看着裙下突然淋水,脸色白了又红,气道,“你还是不是女人,你怎能当着我的面尿……”

      “你放屁!”我疼得直发抖,“要生了!”

      萧诀杀人在行,接生却是头一次,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这怎么办?”

      “死不了!”我每天锻炼,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你帮我把香囊捡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让你捡你就捡!”

      萧诀这辈子大概没被女人这么对待过,表情很是五彩斑斓,最后到底把两个香囊拿给了我,但嘴上不饶人,“收了两个香囊,你倒也贪心。”

      我看着眼前孩子的生父,不禁有些伤感难过,“两个都不会是我的,留个纪念罢了。”

      萧诀有些急道,“父王为什么要杀你,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有一阵宫缩,疼得我险些站立不住。

      萧诀一把将我横抱起来,“比预想的提前了半个月,没有请稳婆,你忍忍,我带你入城。”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下山,萧诀让人回宫禀报,拉过马车,带我离开。

      宫颈还没有打开,离生还有几个小时的间隔,真是天助我也,必须在这个时候逃走!

      山路弯曲,我一路看着总算发现了一处适合逃跑的三岔路,忙连连喊疼,“萧诀快停下,我受不了了!”

      “快到了!你再忍忍!”

      “忍不了!你再不停,我就跳车了!”

      萧诀无法,只得依从,但急道,“这荒山野岭,不能多待!”

      “我怕是不行了,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萧诀弯腰进来,就是这一瞬间!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立刻对准他扔出了一包迷药。

      “你!”萧诀摇晃着栽倒。

      我一把将他踢到路边,当即驾着马车换了一条路走,等到半路才赶紧下车,却让马车继续往山下跑。

      天色阴沉,隐隐就下起雨来。

      我稳住心神,随意在林中穿行,雨水虽然可以掩盖气味,但却也容易留下脚印,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灵山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字,山间溪水两旁,一棵梧桐树仿佛绿色的巨伞,石头很干净甚至带着太阳的余热。

      我仰卧在树底,按照节律吐气,呼吸,只见那雨只在东边下,这边竟然还出了太阳,照得漫山遍野的山桃梨花如粉堆绣团一般,煞是好看。

      “哇,哇,哇………”

      两声清脆嘹亮的哭声响彻云霄,吓得头顶的喜鹊扑棱着从枝头窜了出来,天边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我刚才着急害怕,竟然也忘记了疼痛,想不到孩子这就生出来了,我赶紧用匕首弄断脐带,那小子是个粉胎,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

      “哇,啊!”

      我顺着那小子的眼神看去,却见萧诀竟然跟了过来,神色怪异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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