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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有所图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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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萧诀夜闯暖帐已经过去了四天,我一直想不明白即便萧诀怨我,但也不至于给我下七日断肠散,难道他是在开玩笑?我越想越觉得是,甚至将自己说服了。
再远的路都有尽头,当天萧不服的兵马安置在幽州府衙,只剩一天路程就可到达腾京。
囚禁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高级月子中心养胎。
四月的晚风像是醉人的酒,吹得人没了骨头。
别院清幽雅静,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白墙黑瓦上一株红杏从隔壁伸了过来,小巧玲珑,煞是可爱。
“应怜屐齿印苍台,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管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反正婢女装聋作哑,我正好附庸风雅。
话未说完,突然一道黑影从枝头落下,我吓得一跳,差点摔倒,那人反手将我拉住,点了穴道,然后放入花丛。
那人两三下解决了院子内外的侍卫,这才来解我的穴道。
我见他身形矫健,眉眼冷然,心道一句果然,等他解开我的穴道,立刻忍不住攀扯他的胳膊,笑道,“萧诀,你来啦。”
那人微微一愣,然后扯下脸上的面巾,竟是萧久。
我忙松开手,“萧大哥,怎么是你?”
“救你出去。”
“不行,这么轻易地得手,萧不服一定会查到,他的手段你没有见过,我不想害你。”只要孩子能安全生下来,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萧久与平时很不一样,除了话少,眼神也比之前复杂了许多,“你竟直呼君上的名字,胆子不小。”
我想起了东梁少年皇帝,又想起了万佛寺中的慧终禅师,以及郝连真显,镇国侯,萧不服等人,不由心冷,“
现在这世道,没几个明君。”
萧久哼了声,“好大的口气。”
我往回走了几步,只觉脑后一疼,便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竹影摇曳,细雨蒙蒙。
偌大的木屋中空无一人,盖在身上的棉被还沾着湿气,我起身下床,竹凳竹椅,白瓷茶具,过檐廊,竹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让我好像活在梦里。
这是哪儿?
厨房内的四方桌上倒是放了一袋米,墙上挂着的蓑衣戴笠鱼篓看着有一段时间没用了,土灶湿柴又让我瞬间回到了现实。
是萧久带我来的
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竟然将我打晕带出来。按照萧久一惯的做事风格,定会考虑周到,不至于就留一袋米给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最怕麻烦,舀了些水倒入锅中,又抓了一把米扔了进去。火烧了一半快熄了,就找来蜡烛,折碎了扔进去,再添把草,半天水还没热,没耐心,索性回屋躺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早知道,还不如一直被软禁关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我这才想起来厨房还烧着火,赶紧跑过去一看,粥都糊了,阿西吧,我是真不想洗锅啊,算了睡觉吧。
回到前院,正好遇上萧久,与他大眼瞪小眼,“宁姑娘,你怎么……”他念头一转,“知道了,一定是师父。”
我还没来得及问,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孩子,是孩子怎么了吗?一这么想,我整个人都害怕起来!
萧久忙扶着我躺到床上,略微一查看,惊道,“七日断肠伞!”他慌忙翻箱倒柜,不禁责备道,“宁姑娘,这又不是糖,你怎么能瞎吃呢!”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想起萧诀说的话,“这是七日断肠散,不想死的不要乱说话。”竟不是开玩笑的!
万幸,萧久终于找到了解药。
我惊魂未定,“萧诀他……”
萧久叹息道,“实不相瞒,殿下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脑里的血块却还没有消除,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他不记得许多事情。”
“忘记了什么?!他记得我么?”
萧久迟疑地摇摇头,“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要不是绿鱼姑娘从旁提点,他不会好得这么快。”
我倒没有多失望,只要他没死就行,可是那次过来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呢?我竟然也没有看出来。
萧久重新烧了粥食,说竹屋长年没有人居住,他也几年没有来过,今天要不是办事经过,那我不得一尸两命。说着便赶紧回城,要去准备东西,并让人过来照应。
我这才知道,萧不服一行人早就到了腾京,这竹屋就在城外的灵山之中,原本是神机老人的一处故居。直等到肚子里的小崽子又活蹦乱跳了起来,我才稍稍放心,可一想到说不定会对小孩造成影响,我就又忐忑起来,七日断肠散,一听就很毒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听到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我竟差点忘了这事!”萧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掀开蚊帘,掰着我的脑袋就要往我嘴里硬塞药粉。
“萧,萧诀你!”我被粉末呛得咳了几下,从味道上感觉,应该是断肠散的解药,我一边擦着嘴角的药粉,一边擦掉被他这一下折腾出来的眼泪,再看他那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情,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
萧诀毫不留神之下竟然没有躲闪,一下愣住了,片刻后不由暴怒,“你敢打我!”
我见他伸手又要来掐脖子,忍不住讥讽,“你最好把我掐死!你的……”
是了,萧诀失忆了,我与他这一段露水情缘,就这样了断不也很好,以后等到我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也不用伤心难过。
“你的什么?”
你的孩子也活不了,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救我?”
萧诀冷哼一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救你的是上将军,是他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他在撒谎,想必之前的萧久也是他假扮的,毕竟这两人身形差不多,蒙上脸几乎看不出差别。
看来萧诀是真的失忆了,按照他以前的尿性,喂我毒药这都是正常操作,我看他这样子也不是因为要救孩子才想着给我解药,他更不可能在乎我疼不疼。他想让我活,所以才这么费尽心机,到底为什么?
“殿下知道我是谁?”
萧诀又换了副面孔,是一种在摘星楼应付花娘的惫赖模样,“花魁苏青臣,是我心尖上的人。”
他现在已然是萧朝的红人,尊贵的九殿下,眉宇间全无以前的郁结,整个人神采飞扬,傲气凛然,又是这么副言笑晏晏的模样,想必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了他这温言软语。
我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现在对绿鱼的倚重远超以前,我不得不防。
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个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萧诀握住我的肩膀,调笑道,“那次在帐中,你可没有今日这么生疏。”
之前说的话确实出自真心,但我与萧诀到底没有缘无分,“夜里做梦说的胡话,当不得真。再说我有自知之明,不敢对殿下有所肖想,殿下若不想萧不服,不,若不想君上责备,还是不要来这里的好。”
萧诀搂住我的腰,坐回床上,“梦中的话才是真心话,你处处为我考虑,实在让我心疼。”
真的吗?我怎么不信呢?失忆后的萧诀这嘴就跟抹了蜜一样,想必是被绿鱼好好开发过了吧?
“可我已经怀有生孕,殿下……”
萧诀微微皱眉,“不管他是谁的种,我以后不会多问,你也不必多说。”
我现在大概能猜到绿鱼是怎么跟他说的了,一个被人搞大肚子的女表子。
萧诀那嫌弃根本掩饰不住,但强作深情,更显得他的目光异常冷漠邪辟,他取出青龙,“这个给你。”
阴暗的屋内,这青龙看起来煞是狰狞。
“你答应给我青龙玄武……”
萧诀嗤笑一声,“何必这么心急?那玄武在父王手上,我得找齐白镜四象,才能给我。”
看来短期内是不可能拿到了,我不喜欢跟他演戏,“你也答应过放我随时离开。”
“这不行,”萧诀似是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冷漠狠戾,忙放软了姿态,“你现在这样能去哪里?”
这虚假的温柔竟与他此前嘴硬时说的话分毫不差,不管怎样,他总是萧诀,我根本不想跟他算计什么。
我将青龙还给他,“这是你的。”
萧诀有些愣住,奇怪道,“你又为什么哭了?”
“怀孕期间,体内激素水平改变,当然容易哭。”我打哈哈,掩盖掉自己有一瞬间的心酸。
萧诀又皱眉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下意识抚住他的眉间,“我喜欢你像方才那样无忧无愁的样子,不要再皱眉了。”话才说出口才觉得不应该这样。
萧诀扣住我的手腕,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阿蛮!我是素儿,上将军让我来照顾你!你人呢?”
我见萧诀眼神闪烁,便猜得到他没有意识到萧久竟然来了,忙替他圆谎,“上将军和他的师父救了我,又下山准备东西来了,素儿是上将军府上的婢女。殿下若是有事,可先行离开。”
那边素儿已经寻了过来,再回头,哪里还有萧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