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88、第 88 章 鸣沙求佛

　　“好啦好啦，除了雪神，其他的我重新取名字，你看着最大，就叫大一，你呢是大二，大三，大四，从你开始就叫高一，高二，高三，至于三个小的就叫初一，初二，初三。”

　　好容易给狼犬喂了饭洗了澡，我热得满头大汗。为了和雪神培养感情，我走到哪儿，便把他也带到哪儿。

　　驿馆位于月潭城中央，旁边就是一弯清泉，水里的七星草却是个好东西，可治百病，据说还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站在玲珑塔上瞭望，沙角山上的五色沙金光灿灿，如波浪，沙脊又似虬龙，气势磅礴。

　　我站在佛像壁画前，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夜白平安，保佑萧诀无事。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佛祖不敬，希望佛祖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风吹沙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

　　我忧心忡忡。

　　雪神一下就从楼梯的上面跳到下面，歪头示意我跟上。

　　最底下一层长着两株旱柳，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难怪有个夫妻柳的怪名字。

　　雪神不停地刨着柳树中间的一块空地。

　　驿馆内外均由神策军把守，但这地方偏僻，周围却没有什么人，此时已是傍晚，柳树下暗影纵横，有些阴森。

　　雪神像是很急的样子，突然吼叫了一声，原先还在前面雷神台下休憩的初一大四他们浩浩荡荡从跑了过来。

　　“小宁子，你怎么养了这帮强盗玩意儿，差点没把我吓死！”神机老人跟在后面叽叽歪歪。

　　他两个徒弟在王庭生死未卜，这老小子倒是整天在外面瞎玩儿，我懒得理他。

　　有了初一大四他们的帮助，那柳树中间很快就被刨出一块深一米的大坑来，但雪神仍然不停脚，继续扒拉。

　　神机老人也发现不寻常来了，忙叫来十几个神策军来。

　　“小宁子，你快看！”

　　那大坑现在足足有五六米深，拿着火把往下一照，竟然是一处白玉石壁，上面刻着“别有天地”四个大字。

　　一个神策军稍微不察，就从坡上滑了下去，正压在那双龙戏珠的圆球上，只听轰隆一声，白石壁豁然洞开，露出一条地道来，但同时也传出一股腐尸的恶臭。

　　我明白了，“雪神，你是闻到这味道了对不对？这与你原主人中了尸毒所发出的味道一样！”

　　雪神挨着我呜了呜，似乎回答是的。

　　神机老人突然顿足道，“原来这世上真有古党兵道！！！有救了！我那两个徒儿有救了！”他神色紧张，又吩咐手下封锁消息，又是让人去炮制避秽香，说着又一把跳进了地道。

　　我一头雾水，古党兵道？一定是机密。我当下耐着性子在旁等待，这一等就是一夜一天。

　　神机老人一行人再次上来，虽然身上都沾了腐臭，但个个都是兴奋雀跃，他们来不及清洗，当即去城外沙地将火药一箱一箱往里面搬运。

　　“真是古党兵道，前梁麻衣神相辅佐梁高帝平定翰海西域，传说就曾派人挖掘一条长达几千里的地下暗道，原来是真的！”

　　我不禁讶然，“难不成这地道通向王庭？”

　　神机老人赶忙示意我小声，“此事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我们立刻准备，今夜就入王庭。”

　　古党地道由铁砖累筑，十分坚固，才下去就觉一阵森寒。我裹紧了衣服，雪神还有初一大四他们也仿佛被这地下巨大的神迹所震慑，乖乖地挨着墙跑。

　　那地道高一米五左右，宽一米左右，显然是用来运送士兵的，每隔一段，墙上还筑有长方形的龛洞用以放置油灯，头顶上方留有通气孔，紧急情况甚至可以打通从上面离开。

　　最可怕的是，这地道还有平行双道，之间的墙壁上还有传声孔，除此之外，还有障碍墙，陷阱，指挥室等设施。

　　雪神他们倒是无所谓，可我和神机老人还有百十个神策军却不得不小心应对地道中的各种设施，稍不留神，就会撞到头。

　　这地道经纬交织，纵横交错，实在是宏伟奥妙。

　　“留神火种，不能落到箱子上，否则引爆火药，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神机老人不时提醒众人，他平时看着玩玩闹闹，关键时期才显现出老将的风范来。

　　我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神策军其实是他在四十年前一手建立，难怪众将士对他言听计从。

　　大概走了一天半的时间。

　　突然头顶传来人声。

　　“父汗！九殿下深入雪山，已经两天没消息了，女儿求您！快发兵救人吧！”

　　我睡了好久，突然被一人的说话声吵醒了。

　　神机老人压低了声音，“听这话，莫不是郝连牡丹那女娃娃！”

　　我示意雪神他们不要发出声音，连忙点头。

　　又听郝连真显喝骂道，“你还嫌不够丢人！我为什么要救他！死了最好！”

　　郝连牡丹哭喊道，“您不是已经答应让我和他成婚了嘛！”

　　郝连真显冷笑两声，“你少做梦！我原本想在那天把他杀了！就是因为你，才不得不拖到现在！那小子不是孬种，竟然要去攻打沙塔蒙，这样也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手。你干出了那种败坏门风的事，那沙乞合也不嫌弃，也罢，你以后就跟他吧！”

　　“我不要！您这是逼着女儿去死！那沙乞合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他要的是您给他撑腰！要的是郝连家的支持！”

　　“是又怎样？他比沙塔蒙和萧诀好控制！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郝连牡丹还要哭闹，但郝连真显却不再多说，只让婢女继续看住她，便匆匆离开。

　　神机老人又听了会儿，确定没有多大动静，立刻打开了机关，将屋子里的婢女丫鬟全部打晕。他雷厉风行，当下就按照图纸，布置火药。

　　我也跟了上去。

　　郝连牡丹卧倒在床上，脸颊上犹自挂着泪珠，她对萧诀是真心的。

　　我从衣柜中翻出萧诀的衣服给雪神他们闻气味，想着萧诀失踪的事，心里七上八下。

　　“这王庭都是郝连家的人，真是天助我也，你们带着小宁子和郝连家的女娃娃从地道退到王庭外面等着，其他的事，由我和风雨雷电四位侍卫头领亲自动手。”

　　我忙问，“萧久人呢？”

　　“被沙乞合的人抓到南边流沙之地去了。别担心，我已经让神策军去追了！”

　　我见神机老人忧心忡忡，知道情况不妙，几百人的神策军，要对付沙乞合一两万的人马谈何容易？但现在来不及多说，我便跟着神策军出城，躲在一处山坳之中。

　　天色渐暗，众人屏息凝神望着王庭方向。

　　突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接着火线接连引燃，又是砰砰砰十几下响声如雷。那火浪似乎要将头顶的铅云融化，风雪中传来一阵阵叫喊与哀嚎。

　　我甚至可以想象郝连金甲兵被炸成齑粉，皮肉剥落的场景。

　　计策成功了，但在场十几个神策军没人感到释然高兴。

　　一是因为神机老人还有风雨雷电四位侍卫首领生死未卜，二是屯兵在月潭城外的郝连金甲兵得知消息很快就会赶来，三是，王庭中大多是帐篷，可以预测火势定然会蔓延，少不了会有无辜之人丧命。

　　初一大四他们被那巨响吓得呜呜直叫，但雪神到底老练，并不在意，只是突然站立起来，昂着头向西面看去。

　　“怎么了？你又发现了什么？”

　　雪神咬住我的袖子，示意我往西面方向。

　　“给我一匹马！”

　　如果到现在我还不能骑快马，那就太无能了，再说还有十几个神策军跟着，我当即扬鞭抽下，跟着雪神向西面疾驰而去！

　　翻过一座雪山坡，却见一条队伍浩浩荡荡在山谷间缓慢前行。

　　一个神策军拿出一个石蝉吹了两声。

　　那山谷底下的兵马竟然也传来两声互相呼应。

　　“是殿下他们的人！”

　　萧诀没事！我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一跃上马，跟着神策军向那队伍飞奔过去，初一大四他们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心情，欢快地叫着。

　　那队伍的兵马很杂乱，除了领先几百个神策军，其他都是各个散乱的部落兵马，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光头的，剃头的，盘发的，编辫子的，但个个都规规矩矩地跟在神策军的后面，当先一个黑袍领领，可不就是萧诀！

　　“你们将军在何处！”

　　神策军回道，“上将军被沙乞合的人马扣送到流沙。”

　　萧诀突然勒马回转，跟后面的沙克列金山等人说了句什么，兵马纷纷调转方向向南而行。

　　神策军又跟萧诀汇报了王庭中的事，萧诀点头，又跟他嘱咐了几句。

　　那将领便赶紧下马将队伍后面的马车拉了上前，车中的郝连牡丹此时也醒了过来，大声叫道，“殿下！殿下！”

　　萧诀跟她说了句什么，那郝连牡丹抹了抹眼泪，便不再叫嚷，安静地钻回马车中了。

　　我本来就跟在神策军队伍的最后，一时有些无措。跟着萧诀他们南下？还是乖乖回月潭城？抑或者像萧诀说的，离开翰海，永远不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