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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离心离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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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盏清茶下肚,屋内的气氛有所缓和。
我拖着茶壶给萧诀续上,他戾气太过,显得凶恶,冷冷道,“这里没你的事了。”
萧不服瞥了他一眼对我道,“你是御使,不用理他。”
我有些心不在焉,玄武还在萧诀手里吗?我该怎么拿回来?
萧不服叹息一声,“老二怕是没了。”
萧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二殿下不是已经……”萧久装傻,意在维护萧诀。
“还是阿蛮提醒了我,萧随那混小子从不喊君上,他只喊爹,死的那个是假的!”
萧久忙道,“是,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萧不服这才缓缓点头,望着闪烁的烛火,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今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宫里待腻了,出来走走。”
“君上,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萧不服看了看萧诀,良久无言,嗤笑一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萧诀有些不自在道,“君上保重。”
萧不服微微摇头,“萧久比你更像我的儿子。”
萧诀还是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是我把你娘送到东梁当做人质,以此换得东梁不对北朝发兵。”
萧诀冷冷道,“不敢。”
萧不服不以为意,“赵玉虽然留了你一条命,但也没好好教你,你像个死人,没有一点活气。”
“君上,殿下没有你说得这般不堪。”萧久忙道。
萧不服厉声呵斥,“不用你帮着他说话!我看着他来气,明日便滚去翰海放羊去吧!”
萧诀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淡淡回了句遵旨,就径自离开了。
萧久竭力争辩,“君上,翰海是什么地方,您让殿下去,简直是让他送死啊!”
萧不服微微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赤赫将军给郝连真显上了奏疏,说当初安插在东梁的密探就是萧诀弄死的,这才让长宁叛军有了可乘之机,杀掉郝连几万人马。”
那暗探应该就是钱终吴吧。
萧久忙道,“郝连真显野心勃勃,不甘臣服,能让他折损人马,不是好事吗?”
“理是这个理,但现在天下大乱,南朝又传出郝连铁骑一统天下的说法,郝连气焰正盛,西北边上也有人与他暗中策应。”
萧久突然眼神一亮,“君上想让殿下去收拾西北?”
萧不服嗯了声,“他能从赵玉的手中逃脱,也不简单,或许可以让他一试,成了,萧诀在这腾京也才算能真正立足。”
萧久拜服,“君上深谋远虑。”
“不过是坐在这个位置,想这些事罢了,换你也行。”
萧久急道,“君上,臣担当不起。”
萧不服笑道,“好了,你也收拾收拾吧,明日跟他一起去。”
“君上,郝连那边怎么办?”
“郝连我让老四先盯着,”萧不服顿了顿,突然看向我道,“让她也跟着。”
草泥马!这种事能不能别带我啊!
萧不服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赶紧做样子恭送他离开,等萧久送他出门,赶紧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屋子。
翰海乃西域蛮荒之地,我去那里做什么?而且还要与萧诀同行!不,不行!我要跑路!可才推门进屋,就被一人按在了墙上,“苏青臣,你藏头露尾躲这里做什么!”
“萧诀,你放开我!”拜腐鱼草所赐,我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像自己的了。
“快说!”
他贴得太近了,我连忙避让。
萧诀哼了声,“你躲什么?我们之间什么事情没有做过!”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屁话!”我气急,拼命去抽打他的脸。
萧诀忍无可忍,一下把我的胳膊扭得脱了臼。
我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索性撒泼,“他妈的,萧诀,你个龟孙子!只会欺负女人!你竟然打我!”
萧诀怪道,“你以前不像这样。”
“你也知道是以前!郝连牡丹把我弄到窑子里去,你也不管!萧随把我抓到军营里去,你也不管!苏青臣,不,我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
萧诀冷哼了声,“人心易变,当初是你要跟着我,”他一把按住我的腹部,“又是你自荐枕席,还是你学她的样子,够了!不要装了,你再怎么装,也不是她。说,你有什么图谋?”
萧诀是吃软不吃硬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便学着苏青臣的语气神态,“上将军和素儿救了我,我对他们很感激,我就是为了他们,也不会乱说。殿下早就认出了我,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离开?”
萧诀这才松了手,不知怎的有些焦躁,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我亲自把你送走。”
“为何?我明白了,你怕我告诉君上,是你的人杀了萧随?”要是我落在其他几个皇子手中,便是他们对付萧诀最有利的人证。
萧诀冷笑一声,“你倒是提醒了我。”他说着一把将我挟持在胳膊下,一路带离了上将军府。
我不由暗骂自己愚蠢,但其实我也很矛盾,我要是真走了,又能去哪里?又如何拿回玄武,找到青龙?
“你怎么不说话!”
萧诀见我一路上安静如鸡,不由更加奇怪。
“如果我叫,你会怎样?”
“点你的哑穴。”
“这不就是了,我不想被点穴,也不想被捆,你放心,我绝对乖乖的。”
萧诀露出一种吞了苍蝇的表情,他的府邸很快就到了。
屋子很新,也很大,但就跟商品房样板间一样,没什么人气。他老子形容得倒准确,萧诀现在越来越不像活人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我被萧诀一把扔到了地上,见他翻找着什么,不由有些好奇,跟着去看,但听外面传来绿鱼的声音,赶紧对他小声道,“求你了,千万别让她知道我在这儿。”说着赶紧躲到柜子里去。
“首领!你回来了,我查探到君上去了上将军府。”
我暗暗奇怪,原来绿鱼不知道萧诀去找萧久了么?难道他们之间其实也有嫌隙?
萧诀嗯了声,“我明日要去翰海,腐鱼草放在哪里?”
“已经被我用掉了,对了,你去翰海,那我怎么办?我刚混入四殿下身边。”
“你留在这儿,君上已经知道死掉的那个并不是萧随。”
“这萧不服果然不是庸碌之辈,萧默闻特地找来七个跟他儿子一模一样的活人,每日作法下蛊,那萧随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连我也看不出破绽,没想到这样他也能发现。”
“萧谋远也不是庸碌之人,你自己小心。”
绿鱼笑道,“比这艰险万倍的事又不是没做过,也没听你跟我说句小心。”
也不知道绿鱼做了什么,萧诀冷声道,“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哼,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派人去南边找她了?她死了,听说姓宋的因此还吐了血,将尸体埋在了长宁府,怎么?你心疼了?”
萧诀语气中隐含着怒意,“够了。”
绿鱼又用她甜腻腻的声音说道,“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萧诀恢复了惯常的漠然,“你说得不错。”
绿鱼这才开心了,笑道,“明日就不送你了,我要回萧谋远的府上了。”她娇嗔道,“我要陪他,你会不会吃醋?”
萧诀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这话问得可笑,“若是以前,你做这种事也不会跟我说,更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绿鱼笑道,“好啦,好啦,你睡其他女人,我也不问啦。”
直到绿鱼走远我才敢松了口气,萧诀原本想要开柜子让我出来,但又有人来找,“九殿下,上将军来了。”
萧诀看了一眼柜子,然后竟然上了锁!
我草泥马!今晚喝了那么多水,你也不想想如果我要上厕所怎么办!!!我把萧诀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骂到最后把自己都骂累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白以为我死了?是了,一定是宋乘风告诉他的。
我又做梦了,同样的梦……
“我喜欢你!”
夜白显得更加清瘦了,月光水色中显得有些透明,他笑得温柔又浅卷,却不回答我,只是摘下了一枝桃花,细致地插在地上。
我也跟着选了一枝挨在他的边上。
夜白突然走了,仿佛一缕青烟,仿佛下一秒就会飘散无踪。
我不敢伸手去抓,又不想看着他离开,只是茫然又恐惧地跟着。
突然脚下悬空,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旋转了起来。
疼哪里都疼。
一个狱卒拿着寒刀狞笑着向我走来。
肉一片片落下,血漫过我的眼睛,无尽的黑暗血腥中一个小孩向我爬了过来,“爹爹……”
“爹爹……”
那婴儿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女人痛苦凄惨的叫声,四周有无数张贪婪充满欲望的眼睛,野兽般的喘息声让人听了从心底发出恐惧……
我竭尽全力想要躲开,但身体一点也动不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全杀光!
那恨意仿佛要将人吞噬,手上突然多了一把长剑,身上是银色的盔甲,我挥舞着刀剑,而那些人仿佛无穷无尽……
好累……
突然空中箭矢如蝗,心里突然有种释然,好像这就样死去……
头颅滚落了下来,我看清了自己的脸……
夜白!
我吓得陡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坐在柜子里,柜门被打开。
萧诀坐在桌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蜡烛燃尽,天色微亮,是一种浅蓝色。
我有些恍然,忙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我想去找他。
“九殿下,我会离开,绝对不会乱说。”
萧诀隐藏在暗影中,低声道,“不,我不会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