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76、第 76 章 又见反派黄

　　“你发现什么了？”

　　素儿听到仵作问话，连忙进来把门带上了，小声对我嘀咕道，“快走吧，不然就要穿帮了。”

　　我点点头，正要离开，那仵作一把打晕了素儿，扣住我的肩膀，呵问道，“到底发现什么了！”

　　这人什么来头？停尸房里面都打起来了，外面的侍卫也不敢多问一句？

　　“你是哑巴？”

　　那仵作掐住我的喉咙好一番检查，哼了声，“竟然被人下了腐鱼草。”他说着便解开腰间香囊，手指撮了一小把粉末塞进了我的嘴里。

　　阿西吧，你刚才摸过尸体，也不洗一下的吗！

　　我恶心得要死，又被那粉呛得难受，赶紧扶住墙壁，哇地一下把早中饭吐了个干干净净，“你干什么！”

　　那仵作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么竟是个女娃娃？！”

　　我怎么能说话了！！！

　　“你被腐鱼草卡住了喉咙，当然不能说话。”

　　我向吐出的残渣看去，果然见到一小簇绿色鱼骨头一般的东西吸收了水分，缓缓地胀开。原来绿鱼给我吃的是这个东西！

　　“多谢老先生！”

　　那老者懒得废话，“发现什么了？话我从不说第二遍，这已经是第三次问你了！”

　　好大的脾气！

　　看在你能让我说话的份上，那就告诉你吧。

　　“尸体口中的污物能吸引蚂蚁，要么是二殿下平日就有糖尿病，要么蛇毒是甜的，要么他昨日吃过甜食。”

　　仵作脸色微变，“什么是糖尿病？”

　　这倒是不好解释，“我们吃的米面油粮中都含有糖这个东西，得了糖尿病的人没法消化，所以糖就会从尿中排出，吸收不了糖，病人比正常的人要更加要吃东西，更加爱喝水，也更加要多尿，身体还会变轻。”

　　“好了，不用说了！这尸体不是二殿下萧随！”那仵作有些松了口气。

　　我瞪大了眼睛，“你如何断别？”

　　“黑鲩蛇毒性最大，蚂蚁根本不敢靠近，二殿下从来不喜吃甜，更不可能有什么糖尿病！”

　　绿鱼才到腾京，她就是有通天的本领，要在这儿找到与萧随一模一样的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她在这个案子中到底充当的什么角色？

　　“不过你这女娃娃倒是有些见识。”

　　我连忙示意他小声。

　　仵作厉声斥问，“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说着从素儿身上翻出通行令牌，冷哼一声，“萧久？怎么他也牵扯其中了？！”

　　我可不能拖累他，忙解释道，“上将军不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想帮他的忙。”

　　“你叫什么名字？”

　　“阿蛮，她是素儿。”

　　仵作哼了声，“真是人如其名。”

　　我怎么觉得这种轻视傲慢的劲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算了不管他了，我忙去掐素儿的人中。

　　“女娃娃。”

　　我见他递过来一只金翅鸟形状的牌子，有些不明白，“什么？”

　　“我瞧你比外面那些瞎心蒙眼的好多了，你想查就接着查吧。”他说着就扔给了我，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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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冬，腾京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庭除，剪纸贴窗，小孩三五一群，聚在空地上堆雪狮子，九宫河虽然被封锁了，但小河道却没有，有的胆大的就在上面溜冰玩儿。街道上还有雕刻冰灯卖的，古代的娱乐生活其实也蛮丰富。

　　我指了指远处几个和尚。

　　素儿会意，“那是莲台寺的僧人，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举办水陆法会，用檽米、白芝麻、苡仁、桂元、大枣、平菇、莲籽等八种食材合熬粥供佛，沿途布施给民家老少相食，表示对佛祖的敬奉。”

　　我点点头，已经能说话的事，我还没有告诉她，要是素儿知道了一定会告诉萧久，偷跑出来的事就会暴露，那我更不能暗中查看了。

　　“唉，干什么，干什么？谁人不知我家殿下信道不信佛，识相的还不快走！”

　　素儿皱起了鼻子，“八殿下真是个怪人，尽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萧默闻，默默无闻，道家也倡导无所求。君位只有一个，要换做是我，也会远离这种是非，这样想就一点也不怪。

　　我拿着小孩的花帽子花鞋玩儿，这摊子正好对着萧默闻王府的西侧门，吱嘎一声，里面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黑衣服的四下看了看，最后将兜里戴好，跳上马背，领着一行人出城去了。

　　黄无极！！！

　　我绝对不会认错，安南王世子黄无极，那个把我装在棺材差点活烧死我的黄无极！难怪东梁的官府找不到他，竟然来了北朝腾京！怎么这萧默闻竟跟他扯上关系了？！

　　正想着又十几个青衣道师垂头耷脑地从侧门出来了。

　　素儿怪道，“瞧他们一副见鬼的样子！”

　　摊贩是个人精，“小公子算说对了！这八殿下府最近正闹鬼呢！都吓死了五六个家仆了！”

　　“什么鬼这么可怕？”

　　摊贩摇摇头，“下人口风紧，府里规矩严，没人敢说。”

　　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只有人作怪。

　　“唉！小蛮子，那儿有庙会！我们去看看吧！”

　　素儿身形轻灵，这路上人来人往，只几下便没了影子，算了，不管她了，我在萧默闻的府宅门口又逛了逛，下意识摸着手心里的金翅鸟，昨晚那人也不说清楚，这到底有什么用，真是的。

　　宅子里出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我灵机一动，对了，就拿你一试，“站住！”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透露出很大的不满，“阁下是谁？”

　　我从袖口中露出金翅鸟，然后留意他的神色。

　　管家赶紧收敛了轻蔑倨傲，慌忙就要下跪。

　　“给我站起来！”我有些急了，这可是大街上！

　　“是，是，不知御使有何见教！”

　　御使？！！什么官？算了，不重要。“听说你们府里闹鬼，什么鬼？”

　　那管家连忙擦汗，颤颤巍巍道，“这，八，八殿下不让我们瞎说。”

　　我装凶，“你说还是不说！”

　　管家小心讨好道，“御使可否不要透露是我说的？”见我点头，这才小声道，“府里闹鬼，看着像是二殿下！”

　　难怪他们不让瞎传，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传出去被萧随的鬼魂缠住了，不就意味着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么？

　　萧随死了，绿鱼就可以脱身，能假扮死人闹鬼的说不定也是她！这是要干什么？栽赃嫁祸？不，萧默闻竟然与黄无极搞在一起，想必不会那么简单，里面一定有猫腻！

　　眼下虽然二殿下之死对外只说是病亡，萧诀等剩下八个皇子也可以外出行走，但每人身边都安排了刑部、大理寺还有护城军的人，对外说是保护，实则应该是监视，若能查出什么应该早就能查到了。

　　我揣度绿鱼心思缜密，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这口天大的锅攀扯给萧默闻的，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萧随府上一定会有纰漏。

　　因为案子没结，萧随的尸体也没有安排下葬事宜，只被运回二殿下府。我才走到门口，就听闻里面一阵一阵的女人哭声。

　　萧随好色，可他这是养了多少小妾？

　　“原来是御使大人，您里边请。”守卫一样恭敬，当即放行。

　　金翅鸟这么好用，想必那仵作也是乔装打扮的，真实身份应该了不得，只是不知道是谁？

　　我跟着管事进去，首先拜会了萧随的大老婆，得到了她的准许，才能在内宅四处走动。

　　东院都是生了孩子的女人住的，乖乖，萧随这是养娃呢，还是养猪呢？

　　西院则住着还没有生孩子的女人。

　　这一个个的简直看花人眼，我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头疼。

　　看得出来萧随很受他老子的喜爱，赐的宅子很大，位于腾京西南角，站在楼上往南看，雪峰缥缈，景色蔚为壮观，从角门出去，便是一片水泽，看得出来有人精心打理，沿湖种了漫山遍野的梅花水仙玉兰，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芳草。

　　“那是什么地方？”我指着角楼问。

　　“回禀御使，那是仙客楼，是红玉夫人的住所。”

　　“想必很受二殿下的宠爱吧。”

　　管事气道，“二殿下那是把她捧走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可她知道殿下没了，竟然不哭，反而还笑，她又有些武功，二殿下不在，府里的人谁也管不了她。”

　　哦？这真是奇怪了。

　　反正无聊，我便让他领着我去看看。

　　才到东南角，只见一个雪玉般清透的女子披上了斗篷悄悄地从后门小道，往外走。

　　管事啊呀一声，“莫不是她要去偷汉子了！我去找人！”说着就跑了，拦都拦不住。

　　我只得一人跟了过去。

　　穿过曲折的林道，直走了起码四十几分钟，竟然来到一处行宫，白墙黑瓦在红梅青竹之间显得很是清雅，就是十分偏僻，加上天色有些暗了，彤云密布，看着像是又要下雪，这行宫倒显出几分鬼气来。

　　推门而入，沿着石板铺就的小道，躲藏在窗台旁的竹丛之后。

　　女人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里！”

　　男人像是身体不大好，练着咳嗽几声，“我是七皇子，萧清名，收到你的信，我便来了。”

　　萧清名？二殿下萧随一母所生的亲弟弟，我靠，这皇室果然很乱。

　　红玉害怕地道，“你不是七皇子！你想干什么！”

　　咦？不对呀，他就是七殿下萧清名啊！

　　“红玉姑娘，你不认识我，但总认识我的字的，我这就写给你看。”

　　女人突然更加可怕地喊了起来，“天呐！！你真是七殿下！那他是谁！”

　　“他？”萧清名奇怪道，“这天底下除了我，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七殿下吗？”

　　女人凄惶地哭了起来，“那人拿了你的书信，我以为他才是七殿下。殿下的诗文高洁，虽出生于帝王家，却无富贵气，红玉儿仰慕殿下，便把身子给了他！殿下，红玉已是不洁，我，我还有什么脸见你！”

　　“红玉，你快躲开！有蛇！！！”

　　“啊！”红玉尖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寒冬腊月哪里来的蛇？！

　　我不禁头皮发麻，赶紧往来时的路上跑，正遇上萧久带着一路人赶来，大叫一声，“快！把里面的人给我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