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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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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我才睁眼,只觉一阵旋转,头直直磕到地上,额头疼得我一阵发闷,好一会才完全醒了,擦了擦口水,明白自己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萧诀嗤笑一声,“赶紧起来,已耽误了半日路程。”
我特马!这家伙就站在那儿看我从椅子上落下来,我有起床气,“你怎么也不拉一下我?把我抱起来?绅士一点就该让我睡床!”
萧诀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哼了声,“宁姑娘昨日不是说要与我保持距离,你忘了?”
我被呛得没话说,昨晚就不应该被他的笑容蛊惑,早知道就让他趴桌子上睡觉得了。
萧诀道,“我们从北面绕过木鱼镇,然后往南走七天,就到皇都了。”
我挑了挑眉,原来他也被客栈老板骗了。
收拾了东西离开长林镇,直到看见向南的官道,我这才拆穿,想看萧诀笑话,“这路没封,你被掌柜骗了,从这条道往南,以奔雷的脚程,一两天就能到皇都。”
奔雷似乎听懂我的话嘶呀的叫唤了声。
萧诀却道,“你当我不知?我去北边还有要事。”
啊?我一时分不清他是被骗了,还是睁眼说瞎话。
萧诀冷声道,“抓紧了!”
奔雷然加快了速度,我身子不由向后趔趄,赶紧抱住他的腰。
木鱼城,我仰头看向城门上的字,觉得好玩, “缘木求鱼,爬到树上抓鱼,所以常说人不开窍,和尚总是要敲打木鱼是为了开窍么?”
“你脑袋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鱼日夜不合目,故刻木象鱼,击之,用以诫昼夜思道。”萧诀难得会说这么多话。
我觉得他心情似乎又好了,忙问,“你来这里有什么要紧事?”
萧诀却是不答,下马拉着缰绳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这木鱼城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香草气息,两旁摆满了摊子,都是卖的香囊,娃娃抱鱼,娃娃抱公鸡,双莲并蒂,猴子上杆,每一个都不一样,十分可爱。
我瞧见还有一个绣了九尾青狐的,不由想起宋停云,也跳下了马背,跑到那个摊子面前。
“还给你。”萧诀递过来一个香囊,眼神清亮。
我不明白,接过一看,上面绣的是龙凤呈祥。
萧诀解释道,“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不是扔掉你一个香囊么。”
这就是他所谓的大事?
我避开他的视线,忙道,“那是小事啦,没想到萧大人还放在心上,多谢了。”
萧诀给了钱,老板忙道,“要不了这么多,要不了这么多。”他见萧诀不要他找钱,忙挑了几个好看的给我。
我只另外收了个九尾青狐的香囊和龙凤呈祥一起放入怀里。
买了香囊,萧诀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萧大人不想很快回皇都吗?”
萧诀收敛了淡淡笑意,皱眉对我道,“去了皇都,你可能会死。”
我以为他吓唬我,所以不太在意,“我不会死的,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在这里活十年。”最慢十年找到白镜之界,然后回家。
萧诀突然勒住了我的手臂,沉声问道,“为什么是十年?”
“十年之后,我不认识你……”我差点都唱出来了,笑道,“我要回家呀。”
一而再,再而三。
如果我还看不出萧诀的意思,那我可能真是眼瞎,我本想与他保持距离,说绿鱼的事,也想委婉地告诉他,我没有那个意思。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我觉得再不直说,就变一种默许,然后让他觉得还有可能。
“或许要不了十年,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萧诀眼睛细眯了起来,“你是说死。”
你说死,那就是吧,“萧大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取出香囊要还给他。
萧诀不接,冷冷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
我见他勒马转身,不由问道,“你不是还有事吗?”
萧诀自嘲一笑,“你说得不错,不能缘木求鱼,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他眼中有狠意,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别的也管不了了。
而且宋停云也好,萧诀也好,他们身上都有很多秘密,在他们看来我身上也有很多秘密,毕竟生活不是偶像剧,除了谈情说爱,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奔雷南下,两边的人烟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夜赶路,终于在次日清晨,远远看见东梁皇都。
千门万户次第开,散落如星围似棋,朱红柳绿绣成堆,冲天香阵,红尘紫陌,风舞槐花,龙气绕王宅,原来这就是皇都,这就是天子脚下。
奔雷喝饱吃足,萧诀一跃而上,却没有带我同行的意思,“这皇城中恨我,巴结我的人很多,前者会让你死得很惨,后者会让你死得很快。 ”
我知道他是为我着想,见他就要走,忙道,“萧诀,你自己也多保重。”
萧诀微微侧身,却没有回头。
我让他带我来皇都,萧诀履行了承诺。我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谢谢你,萧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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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梁的皇都已经是这么气派雍容,要是前梁最鼎盛之时,该有多大的阵仗啊。
我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一边啃着板栗糕,一边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路两边的富贵家,王侯府,大道勾连着无数狭邪曲折的小巷,我怕迷路,不敢往里走。
街上既有青牛白马,也有挂着铃铛的七香车擦着货摊拐弯,既有穿着官服刚下早朝的东梁公务员,也有摘花簪髻的妙龄少女,交通拥堵,令人目不暇接。
初到长宁府,我身上可一个铜板也没有,可现在不同,我决定先好好玩玩看看,其他的事后面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又买了根羊肉串,像个乡巴佬一样从南城门大街一路向北跑着“哇!!!哈哈哈!这就是梁都!这就是皇城!!!”
“哪儿来的疯小子!”
“撞车上了!看着路!”
“你不要命了!没长眼睛啊!!!”
……
日暮紫罗裙,片片行云,纤纤初月,清歌婉转。
我看看身后绿窗红壁的花萼楼,又看看眼前朱漆框金丝楠木的匾额,“摘星楼”三字龙飞凤舞,水晶玉璧作灯,珍珠为帘,前者红尘,后者风雅,各有千秋。
一路上就听人说摘星楼原来是安南王世子黄无极的产业,但因为涉嫌铸造假铜钱,被全国通缉,这摘星楼便也换了主人。
我想着水浒传中皇帝夜会李师师的章节,要想探查玄武的下落,也许可以先从摘星楼下手。
可怎么下手呢?怎么混进去,又不会让人发现是女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呢?
天色已晚,我得先解决租房问题。
选择一,宾馆,可皇都的客栈价格太贵,住不起。
选择二,公租房,东梁很多官员都是从外地来的,因此朝廷有专门公租的官房,可那需要文书证明,行不通。
选择三,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看来只能找中介了。
“找房子住的啊?哦,哦,那你去找牙人,问我一个卖饼的做什么?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妈蛋,古代好烦,这要是放在现代随便一条街上都是房产中介啊!实在不行还有手机app。
我厚着脸皮继续挨个问牙人在哪儿。
“听说小兄弟要找地方住?”问话的是坐在茶楼外嗑瓜子的胖大叔。
我见他笑得和蔼可亲,便直说,“是,想在摘星楼附近找个地方。”
“啧啧,瞧小兄弟细皮嫩肉,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想来也是不愁吃喝的出生,怎么?要到那个销金窟去?那里的房子,就一个棺材大的地方也比别处贵些。”
我憨笑道,“大叔说得对,我也干不了重活,就想着能攀上哪个有钱人家,打打杂活。”
胖大叔倒也爽快,“行吧,我那儿倒是有几处空屋,闲着也是闲着,我领你去看看。”
我跟着他从茶庄后面的小道走,这才发现两边的墙上倒也贴着吉屋出租的彩纸公告,算了,古代没有电话,我按照彩纸上的去找,更麻烦,再说天也快黑了。
胖大叔将我带到一处酒楼后,那屋子四面都是店铺,不大的地方隔成了四个单间,确实是棺材大的地方。
“这里的王二麻子是遇仙坊的伙计,住这间的黑三是个砌墙的,每天到六香街上等活儿干,嘿,住这间的是个考了十几年的秀才,写字卖几个钱,偏偏喜欢玩女人,都住这里三年了!你说见鬼不见鬼!还有这间,原来是走街窜巷卖糖葫芦的,倒也勤快老实,攒了钱回老家娶媳妇了!”
这里离邀月楼就拐个弯,我忍耐着呛人的油烟和巷道里刺鼻的尿骚味,“就这儿了。”
“小老弟真是痛快,来来来,那咱们先算个帐,我这房子也是问别个租的,得先付三个月的房钱,刚刚领你来的这趟好歹也要付个茶钱,这样吧,我给你算便宜些,一共十两。 ”
除去十两,我还有八十两,倒也不算贵,我见那屋子还算南北通风,虽然只有一张床,但也收拾得干净,忙给了钱,“唉,等等,你得给我立个合同,契约,契书,毕竟也这么多钱呢。”
胖大叔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哎呀,小老弟,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不认字,更不会写字,哪里给你契书?街坊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会骗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有些犹豫,但钱都给了,眼巴巴地看着他把钱攥得紧紧的。
“哎呀,你还是不信吧,来来来,我这就带你去我家,或者你找人问问。”
我想还是算了,忙问,“那总得有个锁和钥匙吧。”我还想去买点被褥水壶盆子之类的。
“唉,这不早给你备下了,来,就放在床底下不是。”
他对屋子内外都很熟悉,确实像是房东。
我便也放了心,把门锁了,赶紧去拐角卖货郞那里买了些日常用品,又去布庄买了一条棉被,对即将开始的“梁飘”生活,无比兴奋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