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28、第 28 章 吐真丸是个

　　我感觉耳膜因为他们的话音，剧烈的颤动，身上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衣服布料的摩擦，屋内药的辛辣气味刺得鼻子生疼，而我的耳朵甚至能听得到屋内几人的心跳，乌川的微弱，赵琏的沉稳，而萧诀的则剧烈地跳动着。我诧异地对上他的视线，捕捉到了萧诀眼中快速的闪避和一丝无措。

　　赵琏问，“你是不是平南王的义女。”

　　“平南王根本没有当我是义女，莫兰郡主是好人，我只是跟她相熟。”只说了这几句，我仿佛体育课跑了八百米，已经累得喘不上气。

　　赵琏急道，“果然，你果然与反贼有关！不用说这么多！就说是不是。”

　　反正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不想吃苦头，索性豁出去了，“是！”

　　乌川喝问，“你是自己从王府跑出来的？王府没有人拦你？”

　　我不禁哂然一笑，这种引导性的问题，只能问出他自己想要的答案。“没错，王府没有人拦我……”

　　萧诀突然说话了，“夜白是谁？”

　　夜白？夜白，夜白……

　　脑子里的细胞神经仿佛被煮沸的水煎煮着，我觉得自己的脑壳里有热气，却没有一个出口，呲呲地在耳朵眼角冒着热气，但这是无用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憋闷得难受，越来越痛苦……

　　“夜白是……”脑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但雾影浓重，怎么都看不清！

　　萧诀突然扣住我的肩膀，“好了，你不要想了！”

　　乌川尖刺地声音仿佛无数细针要刺穿我的耳膜，“让她说！那夜白有什么好！冷情冷性冷血！你当初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他仿佛厉鬼，用一种鄙视又憎恶的眼神瞪我，“你还记得姑姑吗？你对得起师傅吗？更不可饶恕的是你还喜欢他，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爱他，是吗？是吗！！！”

　　“夜白是，是谁？我为什么要爱……”脑中突然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声音，“夜白，我喜欢你！”说话的是我，我为什么要那么说？我甚至不知道夜白是谁！！！好难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层红雾笼罩，夜白到底是谁……

　　“顾宁！不要再想了！”

　　赵琏忙将我扶住，“她怎么七窍流血了！来人！快去请大夫！”

　　乌川仿若癫狂，“顾宁，你太贱了！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我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脑中的弦登时绷断，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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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大哥，我从没见你这么失态，你是不是对宁姑娘……”

　　“我，哼，没有。”

　　“这是最好。十二名飞廉使只有你一人活着，侯爷本就疑心，你要是还跟她牵扯不清，那就会授人以柄。我有军令在外，到时候怕帮不了你。”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

　　“宁姑娘已知道军中机密，为免再出乱子，我要一路带着她。”

　　“不杀？”

　　“事情还没有彻查清楚前，我会让她活着。”

　　意识脱离了无力的身躯，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我睁不开眼，但能听得见声音。

　　赵琏道，“快要动身了，我再去检查一下军务。”

　　脚步声远，良久的寂静，有人在抚摸我的脸，原来萧诀还没有走！

　　脖颈处被东西压着，贴耳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克制的叹息，“时机还没到，我不能，我不能…… ”

　　不能怎样？萧诀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也该走了，顾宁，你欠我两条命，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肩头一轻，萧诀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怅怅然，死的死，恨的恨，走的走，这以后的路，只有我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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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枕着胳膊，翘起二郎腿，满目繁星尽入我怀。

　　“关在囚车里，宁姑娘竟然还能这么自在。”

　　“就是蚊子多点，”我小声嘀咕了句，忙起身坐好，“这还要谢谢赵将军让人去了脖子上的枷锁，白天还用布罩着，否则这几天都要晒成人干了。”

　　赵琏微微一笑，“只要你说出全部真相，哪里还要吃这些苦头？”

　　对长宁府的事，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夜白。”

　　“乌川却说夜白就是安南王世子。”

　　我简直无语，印象中，我好像就没跟安南王世子说过几句话吧，“只听说平南王想把女儿嫁给他，其他不知道。”

　　赵琏却也不生气，“明日一早就到安南王管辖的地界，到时候就可以弄清楚了。”

　　好歹学过中国历史，世界历史，对于一些战争的打法，也在书本中见过，“我总算明白你们想干嘛了。”

　　赵琏也来了兴致，脱了头盔，靠在囚车的辕架上，“愿闻其详。”

　　“赵将军让人坚守睦州，自己带兵轻装简行，直奔安南王属地，就是要赶在他们两家联合之前，控制住安南王，确保他归顺朝廷，到时候南北夹击，平南王难以坐大。”

　　赵琏轻笑，面上露出欣赏之色。

　　正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北面跑来，将士将书信递给赵琏，“睦州的信。”

　　“好！”赵琏看完将纸烧了，“宁姑娘可猜得到我为何这么高兴？”

　　我又不是神仙。

　　赵琏屏退将士这才坦白，“你说得不错，睦州城易守难攻，我只留几个心腹将领便与平南王打了个平手，现在军队主力都在我这里。”

　　“长途奔袭，绕于敌后，未免冒险，难道赵将军真不怕平南王和安南王已经联合，然后合力将你包饺子么？”

　　赵琏哈哈大笑，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包饺子，这倒是形象！平南王或许老奸巨猾，手下兵士如狼似虎，可安南王我还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我又拍了下小腿上的蚊子，这几天肚子总是隐隐有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萧诀那枚吐真丸害的。

　　“算了，我没有折磨女人的癖好，今晚你就住帐篷里吧。”赵琏让手下把木栏的锁开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麻发僵的背，从车上跳了下去，才走了几步，就见旁边的几个年轻小将回头朝我看。

　　赵琏呵斥，“看什么！每人领十鞭子去！”

　　“怎么了，这是？”

　　赵琏神色有些不自然，“算了，你先到我帐中。”

　　我跟着过去，只见那野营行辕中有桌，有凳，有烛台，有洗澡的木桶，虽然简单，但布置有序，干净整洁。

　　赵琏把棋盘搬到床上，从箱子里翻出两件衣服，“过会儿有人送饭菜热水来，你自己清洗一下吧。”

　　我一头雾水，不过几天没洗澡，身上都臭了，我乐得有这待遇，等送水的人都走了，我这才赶紧换衣服，不换不知道，淦，什么时候来大姨妈了，我差不多都忘了自己是个女的了。我说呢，赵琏刚才那么古里古怪的。赶紧扯了布条制作了个简易卫生棉，换上了干净衣服，正趴在木桶边上洗头发，却听外面一阵兵马骚动。

　　“宁姑娘，”赵琏掀帘急急走了进来，见状，又背过身去，“快收拾好，安南王的人来了！”

　　安南王？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打扮成守帐小兵的模样站在赵琏身后，这行辕设在半山腰之中，远远便见一支几百人的队伍举着火把从远处的城池蜿蜒而来。

　　赵琏冷笑一声，喝声道，“李飞，你领三百人去会会山下的人，只要带头的不是连州总镇，就把他们拖住，不准放走一个。”

　　一个九尺高，腰有四人粗的虬髯将领，高喝一声，“末将领命！”当即带着三百骑兵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下山坡。

　　赵琏继续部署，“赵四，你的身手是军中数一数二的！带十人，装作连州官兵混入城中，抓到连州带兵的将领，举炮为号，大开城门。此事做成了，大功一件，赏赐一百两黄金！”

　　赵四身材劲瘦，身手犹如猴子一般灵敏，立刻换了衣服，带人抄山间小路饶了过去。

　　赵琏又道，“收整车马，炮火一响，立刻跟我冲进去，如有阻拦，格杀无论！”

　　烈焰铁骑得到了命令井然有序地列队修整。

　　山上山下，城里城外，寂静得可怕。

　　安南王是否已经与平南王联合，这事现在就是个未知！若能攻入连州，则一切可谈，若不能，今天就是最重要的一场仗！

　　即便我一直是置身事外的心态，但到了此刻，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赵琏手持长枪，一跃上马，笑道，“怕了？”

　　何止？我都快吓尿了，梗着脖子问，“将军保证赵四能擒住连州将领？”

　　“那连州城的知州和兵马指挥一日前就有传信，誓不叛反。”赵琏见我那么紧张，不由笑道，“就是安南王反了又如何？大不了一战，你留在山上，会有人保护你的。”

　　我见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竟然神奇地得到了安抚。

　　这一等，眼见着月亮从中天落到了西角，那连州城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突然，城中高塔上一声炮响轰天而起。

　　赵琏勒马身先士卒，“冲啊！！！”